第124章 杖责
府衙内。
冯知府陪坐在高堂一侧,正中央则是坐着一眉眼高阔的年轻男子,穿着锦衣华服,头戴玉冠。
此人虽然没有穿戴官服,但看的出来堂上诸多衙差都对他十分恭敬,就连樊主簿都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之心。
“冯知府,这白庙村接二连三的死人,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本世子不得知的事情。”他是见惯了有人谋财害命的事情。
只不过这堂下跪着的人是昨日自己才赏赐白银的打虎之人,今日就被抓了,这岂不是在他的脸吗?
裴琰瑾脸色黑沉如水,没有半分喜乐。
他奉命前来审查冯知府为官的政绩,原本也只想随意看看罢了,没想到这才短短几日就连失两条性命,这让他如何回京城复命。
裴琰瑾现下眉梢眼角突突直跳。
冯知府起身朝着上首的靖安王世子拱手道:“裴世子,前几日乃是小儿在河边戏耍失足落水,乃是意外。”
“那今日这难道也是意外?”同一个村,同一条河水,这若是意外,他也就不必坐在这里了。
冯知府哑口无言,今日此事儿还真不是意外:“听仵作验尸而得,这刘二狗乃是先失足落水,而后被人从高处扔下石头给砸死的,不是意外!”
闻言,裴琰瑾重重的哼了一声。
众人皆不敢言语。
倒是吕捕头从队列中站了出来,朝着上首的人道:“世子,这是案发时两个嫌疑人,一个是同刘二狗交好的李宝根,二人时常出入赌场;另外一人则是与刘二狗结怨的贺林轩,人称贺三郎,白庙村打猎的。”
待吕捕头介绍完,裴琰瑾的视线便落在了二人的身上。
前者李宝根长得五大三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畏畏缩缩的,实则不像是正直之人,倒是贺三郎虽然也是跪着,但后背却挺得笔直,没有半点畏惧之心,倒也不像是做了亏心事的人。
“说吧,昨天你们身在何处,做了什么事情,可有人证!”裴琰瑾收回目光,沉声询问二人。
李宝根低着头,双眸里带着闪烁,支支吾吾的不敢言语。
倒是贺三郎见他不开口,自个则是交代了昨天一天的做了什么,且长街上的人都能够证明。
“大人,这刘二狗是酉时好死的。”吕捕头在旁提醒。
贺三郎微微皱眉,“酉时前我都在家,只有家中的未婚妻可以作证。”
“大人,他们二人同吃同住,若贺三郎真的杀了人,那李二丫定然也会帮着他瞒下的,怎么可能会说出来!”李宝根当即反驳贺三郎的话,仿佛抓住了他的把柄般,眉眼里尽是得意之色。
裴琰瑾最是看不惯这些子小人,当下手里握着惊堂木重重一拍:“你呢,你昨天做了什么事情,本世子方才问你为何支支吾吾的不言语?”
有心思怀疑旁人,倒不如先证明自己的清白。
李宝根被这一声质问给吓了一跳,“大人,草民同刘二狗相交甚好,怎么可能会杀他,草民是冤枉的啊!”
“本世子问你昨天做了什么,你为何顾左右而言他,莫不是昨天你和死者在一块儿?”裴琰瑾可不是好糊弄的。
“我,我没有!”李宝根心慌急切的反驳。
然则,这在裴琰瑾看来就是心虚的表现,当下便让衙差压着他杖责了三十大板。
“大人,我是冤枉的,刘二狗的死不关我的事情,您怎么能放任凶手逍遥法外,而打我呢?”李宝根被摁在地上,痛的胡言乱语。
“大胆,竟然还敢诋毁本世子。”裴琰瑾震怒的站起身来,指着堂下的李宝根就是一通呵斥。
外头的百姓也都议论纷纷。
冯知府看着裴琰瑾如此行事,有些不赞同,尽管这李宝根确实是有嫌弃,但也不能一味的只实行杖责,这不会让众人心服口服的。
这边打着李宝根,另外一边的刘春花则是跪在旁边哭个不停。
裴琰瑾被此等场面扰的头疼:“冯大人,让衙门里的人都给本世子出去寻找证人,本世子倒是要看看,若人证齐全,他们何从抵赖。”
“是。”冯知府也正好有此心思,幸亏二人想到了一起去。
三十大板杖责完毕,吕捕头带着衙差出去了。
白富跪在贺三郎的身旁,额头上渗透出大片大片的冷汗,心里一阵惶恐不安。
倒是刘春花瞪了一眼贺三郎,而后朝着堂上的几位大人磕头道:“大人,为何只单单打了李宝根,这贺三郎从前可是与我家刘二狗有仇的,这事儿定然是他做下的。”
“大人,您不能只打我一人,这不公平!”李宝根被打后,气的额头青筋凸起。
外头站着的赵金兰母女二人也跟着起哄:“对,这不公平,要打就要一起打,凭什么只打我儿子。”
“没错,要打就一起打,这贺三郎私下里让我家二狗没了命根子,今日必须还我们一个公道。”刘春花撇过头去恶狠狠的瞪着贺三郎。
眼看着外头的人要闹起来,冯知府大声呵斥了一番,刚镇压下去,却听见上首的裴琰瑾道:“她说的事情可是真的?”
贺三郎颔首。
“来人,给本世子先杖责他五十大板。”
一声令下,衙差顿时上去将贺三郎摁在了地上。
砰砰砰的板子声骤然在公堂上响起,与李宝根方才不同的是,被打的人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呼通以及求饶声。
刘春花与李宝根看着贺三郎的衣衫下摆渐渐出了血,二人心里都畅快极了。
四十大板快要打完的时候,整个公堂静的落针可闻。
寻常人若是五十大板打完早就晕过去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娇娥带着阿言赶了过来,见着被摁在地上打的男人,双双红了眼眶。
“大人,我可以作证,死者刘二狗不是贺三郎所杀!”李娇娥牵着阿言闯入公堂上,打断了施行人。
裴琰瑾看着那一女子和一小儿竟然敢擅自拦下衙差,连连呵斥:“愣着做什么,拉开他们,给本世子继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