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离间计

别以为老太太看不出来这丫头嫌弃自家儿子做的饭，家里孩子无论大的小的，哪个不是狼吞虎咽，就这么个玩意儿，偏偏端着架子做什么大家小姐做派，细嚼慢咽。

姜老太觉得恶心。

吃她家的粮食，竟然还嫌弃她家的饭。

若不是看在秦霖给了银子的份上，她才懒得管这种混账丫头。

“老姐姐吃了饭，快休息休息。”秦奶奶放下碗，拍了拍身旁的褥子，邀请姜老太过去。又对姚云歌道，“吃完去洗碗。我听秦霖说这边有河，就在东边，你别掉进去。”

此地正是秦霖以往经常打猎的地方，山坳处临近羊肠小道，来往并没有什么人烟，越往里面，越是崇山峻岭，植物茂密，黑压压地瘆人。此刻天光已经大亮，隐隐可以听到远处鸟雀的声响，姚云歌心中害怕，却不敢当众反驳秦奶奶的话，只能硬着头皮去河边。

姜二壮见姚云歌抱着碗，一脚深一脚浅往前走，眉头紧锁。

他将锅里剩下不多的汤汤水水和干粮碎屑倒进缺了口的陶碗里，从牛车底下抓起累得不轻呼呼大睡的大黄，直接扯着尾巴将狗子丢到破碗旁边。

大黄累得连睁开眼的力气头没有，嗅着味道，脑袋埋进碗里，边吃边睡。

姜二壮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傻狗，拿起用空了的葫芦，抓起陶锅跟上姚云歌。

姚云歌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响动，警觉回头，吓得腿都软了。

男人身形高大，因着常年在田地里干活的缘故，体格颇为健硕，肤色也深，不苟言笑的模样看着格外吓人。

“姜家二伯。”姚云歌强压下心中恐惧，打招呼，眼中的惊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恩。”

姜二壮冷淡回应，他不喜欢这个连走路都一颤一颤的小丫头，更不在意对方怕不怕自己的问题。

秦奶奶说的河，不过是一条小河沟。这些年亓国风不调雨不顺，许多河流都干枯了，姜二壮隐约记得七年前这里是一条大河，如今只剩下可怜巴巴一线水流，不过一尺宽。

先将葫芦灌满，又清洗了陶锅，姜二壮将东西放在干净的草窝里，开始在周围采集野菜。偶尔看到树上有鸟窝，爬上去取一颗鸟蛋下来，只拿一个，多的绝对不拿。

如今正是初夏时候，许多野菜还能吃，他们的粮食不多，姜二壮也知道以后怕是更加艰难，只要是还算鲜嫩的野菜，他都尽量采集。只采鲜嫩叶子，根部还留在土里，野菜的芯也留着，让后来人不至于连野菜草根都没得吃。

这种不竭泽而渔的方式，是姜二壮小时候学会的。

姚云歌蹲在小河边洗碗，周围窸窸窣窣的响动让她汗毛竖立，心中害怕至极，总觉得这个看起来很凶的男子会对自己不利。

她鼓足勇气回头，看到姜二壮蹲在不远处，蒲扇一般的大手，正在小心翼翼扯下野菜的叶片，只觉得这人脑子不好，连挖野菜都不会。

忙碌一番，姜二壮见姚云歌洗好了碗，便提着葫芦和装了野菜叶子和鸟蛋的陶锅往回走。

原路返回到驻扎地，他将几乎燃尽的火堆重新点着，陶锅里的野菜和鸟蛋放在一旁，在锅里倒满水，从野菜里找出蒲公英，抓了一些丢进锅里。看了眼坐在石头上玩穿花绳的大花小花，姜二壮没说什么，直接走到草席旁边，躺上去闷头便睡。

李素芸铺了两张草席，女眷一张，剩下一张随意他们怎么睡，姜琼玉抱着书箱，就是睡在另外一张草席上。

姜三壮贪凉，喜欢睡在草窝里。

姜老太年纪大了，睡眠少，躺在秦家松软的被褥上闭目养神，反倒是秦奶奶担惊受怕了一路，早已疲惫，这会儿已经睡熟。

老太太并不担心两个孙子，大花力气大，小花嗓门大，只要有点动静，她就能抓起拐棍敲醒睡在草窝里的儿子。儿子多，各个人高马大，就是老太太的胆。

姚云歌不知老人家的心思，只觉得这一家人在野外睡觉休息，竟要两个小孩子望风，实在是过于卑劣。

她走到大小花面前，递过去两颗冰糖。这是她在秦家收拾东西时，从老鼠洞里找到的。觉得脏，不乐意吃，又怕自己短时间吃不到糖，便随身带着，此刻正好做个人情。

“两位弟弟吃，以后弟弟和姐姐玩。这荒郊野岭，怎么让你们两个干巴巴守着，你们才多大。”姚云歌故作关怀。

“谢了。”

小花笑嘻嘻接过冰糖，在袖子上蹭了蹭灰尘，直接塞进哥哥嘴里，过了一会儿才将另外一颗塞进自己嘴里。

“以后我们和你玩，家里人天天欺负我和哥哥。”

年纪不大的孩子，笑容天真烂漫，姚云歌只觉得自己与两个小孩子打好了关系，安心趴在秦奶奶旁边睡觉。

躺在不远处假寐的老太太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要骂自家小孙子妖孽，还是骂姚云歌这个小妮子不要脸。

小花扭头，直接吐出嘴里的冰糖，将哥哥嘴里的糖也扣出来，丢给不远处啃草的老牛。外人给的东西，他才不吃呢。

大花丝毫不介意弟弟的举动，继续认真看手里的绳结。

姜瑶瑶一觉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扭头就见三婶将她的小被子全都卷在了身上，分明是身怀六甲的身子，偏偏睡得四仰八叉，也不嫌肚子压得慌。

她轻手轻脚爬起来，发现周围一圈人都睡了，只有大小花坐在旁边玩草绳，草绳毛毛躁躁并不结实，不一会儿功夫就快要断了。她从已经熄灭的火堆上双手抱起陶锅，艰难地倒了一碗蒲公英茶，此刻茶水正好可以入口，她一饮而尽。又倒了一碗，走到大小花旁边，看两个菜鸡互啄。

看了两个回合，她不由啧啧。

小花小声怒斥：“你懂什么，是绳子有问题，不是我技术不好。”

姜瑶瑶没理这小屁孩，直接将碗递过去，看着兄弟俩一人喝了半碗，又和他们一起将石头从阳光下滚到树荫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