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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天师道祖

那观棋道童轻轻一推我,“小居士,请上二层罢!我家道祖邀你上楼观棋,不是在此听棋的!”

这下各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实在是难以想象我能超越他们登楼观棋。他们可称天下智者,而我在他们眼里多半是个不学无术的异类。“玄机楼”二层都是国师级别的高道神僧,是具大智慧的人物,怎可能让我在旁观棋?

我下意识地挠挠后脑勺,苦笑了一下。

那道童一把抓住我的手,“我还要去各殿通报棋局呢,你快随我登楼吧!”

他身躯瘦小,起码矮我一头,但感觉力大无比。我竟然身不由己,被他带动脚步。

范缜用手指点着我,“啊,那个谁……!”随即闭嘴,收回手指。

这指点间,我已经明白他真实身份,心中不由觉得好笑:难怪这个范大无神论者如此古怪,原来是她易容假扮的!当下跟着道童顺着走廊登木梯上二楼。

只听一个清朗的声音在阁内问道:“老友来了?”

这一层因为要节省空间,阁内不造神像,而是在靠山壁那一面画了道教典故彩绘。

说话的是一个头戴黄冠、手持羽扇、身披鹤氅、童颜鹤发的老道。他背靠山壁面朝门口这边盘腿而坐,面前摆着棋桌。对弈的是个身着缁衣、两耳垂肩、身材高瘦的僧人,看不到面部。侧边坐着一个相貌清奇、仙风道骨,手执拂尘的黑须道士观棋。这三位仿若仙佛界中人。

道童把我带到棋桌边。他拱手弯腰行作揖礼,“道祖,他来了。”

童颜鹤发的老道应当就是北天师道天师李姚了。他那声“老友”叫得我稀里糊涂。

只见他并不抬头,挥挥羽扇说:“好的,童儿,你去罢!”

观棋道童看了一眼棋局,匆匆出去要往各处通报。

我拱手说:“天师,我……!”

那黑须道士微笑摇头,示意我噤声。看气场他自然是南天师道陶天师无疑。

只听背朝我这边的缁衣僧人手握白子举棋不定,叹气说:“老僧一着不慎,陷入‘万劫循环’之局。若是北邙金波罗禅院道登大师在此,定能破局。只可惜两个月前,道登大师已登西方极乐世界!”

这位北魏国师佛教沙门统慧深大和尚——僧衣轻薄宽松,衬出全身无肉,但骨架异常高大,浑不似现世很多僧侣脑满肠肥的样子。

李天师“呵呵”笑着说:“道登弟子就在跟前,他或许可以替神僧解危。”

慧深神僧并不回头,“可是道登亲传弟子‘无最僧’?”

我有些尴尬地说:“我只是曾侍奉道登大师跟前的小沙弥,如今已经返俗。无最师兄么,他来不了!”

因为我清楚无最僧和道登大师一起中了“钩吻青烟”剧毒,他并不曾修习武技功法,不会运功排毒,当时喝了新鲜羊血之后,再不肯让高菩萨调药排除余毒,全凭身体硬朗强扛,躺卧在床足有月余才能勉强下地,至今还没痊愈。这次释道两教相争,他自然没办法参加。

慧深神僧说:“无最僧修为尚嫌不够,你这返俗的小沙弥有何异能?”

我说:“我对围棋博弈是一窍不通!”

慧深神僧说:“你以为老僧和天师是在切磋棋艺么?”

因为之前在龙虎殿听七妹寻香和那个花白胡须的老道说了一番话,我少年心性,信口而言,“下棋不是切磋棋艺,难道是在探索宇宙天地乾坤阴阳?”

慧深神僧回过头来,天生无须,两道浓眉,鼻直口方,法相威严,仿佛是一尊罗汉模样,“你过来观棋!”

他的声音如有神力,我情不自禁走过去,也盘膝在棋桌边上坐下,和陶天师对面。

陶天师面含笑意,“你能看出宇宙天地乾坤阴阳?”

所谓:自古及今,弈者无同局。这围棋棋局变化无穷,并无定数。我这不通棋理悟性又不高的,一时之间哪能看出什么门道?只觉得他们所持黑白棋子材质非木非石,色泽温润,多半是犀角象牙名贵材料制成。

我摇摇头,“听大家说得神乎其神,我看了半天不知所以然。”

心中却想:要是七妹在这里就好了!

两位天师和慧深神僧同时大笑。

我说:“我不懂棋,天师为何叫我来现场观棋,要知楼下有几个围棋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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