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老瞎子

天色刚亮。

窗外就传来一阵阵吆喝声，过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喇叭声更是不绝于耳。

今天正好是南平镇“赶场”的日子，周边村子里的人都会来集市上，肩上挑的，手里提的小贩几乎是把公路的两侧都给彻底堵死。

秦然和陈楚也早早的起来，准备下楼去吃个早饭，然后就去越水茶馆看看，刚一开门，就看到兰妍妍站在门口，笑着朝他们点头一笑：“早啊。”

“早。”

昨天晚上，秦然就答应了兰妍妍有时间去南疆一趟，毕竟他对那个蛊神洞也非常好奇，有兰妍妍主动邀请，那自然再好不过：“兰姑娘，要不你再睡会，我和老五出去逛逛，还有点事做。”

“不睡了吧，我跟你们一起。”

“那行吧，先吃个早饭，我们就一道过去。”

三人在楼下的早餐店叫了些吃食，让秦然和陈楚意外的是，兰妍妍不是一般的能吃，一个人就消灭了两笼小笼包，还喝了一大碗豆浆，最后甚至还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不好意思的抿嘴一笑：“好久没吃这么饱了，谢谢你们啊。”

呃呃呃……

陈楚都怀疑兰妍妍一大早起来跟着他们，就是为了这一顿早饭的。

可不应该啊。

好歹也是神蛊寨的寨主，不至于吃不饱饭吧。

兰妍妍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语气又有些委屈巴巴的了：“其实这几年寨子里的日子不太好过，不然我也会出来了。以前还有人来寨子里收些山货什么的，可这几年都快被掏空了，而且那些黑心的家伙还故意压价，太不是东西了。”

神蛊寨的日子不好过，这是可以想象到的，毕竟南疆那边本来就荒，而且因为一些原因，南疆的人很少外出打工，大多还是在家里务农，基本上还保留着男耕女织的习俗，跟现代社会是有些脱节的。

至少陈楚就知道，特情局每过半年都会组织一次送物资，顺道着去查探一下南疆的情况，现在看来，南疆的日子是比特情局预想中还要艰苦啊。

秦然对此没有什么看法，付了钱就带着两人慢悠悠地赶往越水茶馆。

许晚晴说的地方很好找，就在南平镇中心，有两层楼高，据说在百多年前这里就是一家戏院了，当时可是有钱人才能来的地方。

不过现在嘛，越水茶馆已经成了老头老太太们聊天吹牛，听听小曲喝喝茶的地方，简陋却还算干净。

秦然三人一进门，茶馆的老板就招呼着三人坐下，大概是还早的缘故，茶馆里还没什么生意，稀稀拉拉的就几个人。

老板是个七十来岁的大爷，说这家茶馆是他家祖传下来，一直经营至今，上下打量了一眼秦然他们，就笑呵呵的露出了差不多掉光的牙口：“小兄弟你们是外面来的吧，老头子我这可没什么好茶，小兄弟你们可别挑剔。”

“大爷说笑了，我们就是出来穷游的，途经宝地，感受一下当地的民俗，什么好茶坏茶的，能解渴就行。”

“得嘞，三位稍等，老头子我这就准备。”

茶，确实是很普通的茶叶，应该是南平镇当地的，味重，有些发苦，但过一阵，喉咙又有微微的回甘。

秦然对茶没什么讲究，三人就坐着随便闲聊，等到茶馆里的人多了，就看到搭好的架子上，上来了一个中年女人，手里还拎着一把二胡，很快就听到二胡声和唱曲的声音传来。

嗯……

确实也不咋地。

就是这么一家不咋地的茶馆，不咋地的茶，不咋地的小曲，万天相犯得着过段日子就来一趟嘛。

陈楚朝着秦然挤眼睛，他现在依然怀疑许晚晴是不是信口胡说的，或者说是记错地方了。

秦然压了压手，示意他不用着急，这本来就是意外之喜，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自然很好，就算白跑一趟也权当是出来散散心了。

他们不挑，但有人挑了。

“我说老李头，你新请的这个唱曲师父不太行啊，这二胡听着卡兹卡兹的，赶紧叫老瞎子上来唱吧。”

“就是啊，老瞎子跑哪儿去了，不会跑哪个婆娘床上去了现在还没起来吧，赶紧叫他出来，我们可都是冲着他来的。”

“老李头快去叫人啊，谁稀罕你这茶水啊，我们是来听曲的，老瞎子不来，今天你可别想我们买账啊。”

一阵喧哗，众人纷纷起哄。

秦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对他们说的这个老瞎子多了几分兴趣，就见老李头走到架子上，负责拉二胡唱曲的中年男人也停下了动作：“我说你们这些老屁眼子，瞎起什么哄啊，老瞎子前几天家里有事，回老家去了。你们啊，爱听不听，不听拉倒，反正该给的钱，一个子都别少，不然以后就别进我老李头的门。”

“切，你老李头家里又没什么黄花大闺女，谁稀罕进你门啊。”

“不过老瞎子不就是我们镇上的人嘛，还能回什么老家啊，老李头你可别糊弄我们啊。”

老瞎子在这越水茶馆一呆就是三十年，镇上的人早就把他当作当地人了，没几个知道他具体来路的。

老李头挥了挥手，把擦桌子的毛巾往肩上一搭：“你们少在这唧唧歪歪的，人老瞎子可不是我们这穷旮旯的，我告诉你们，人以前可是燕京城的名角，让你们白听几十年的曲，你们就偷着乐吧。”

一听是燕京城的，不少人都惊呼一声，不过也不追问了，看样子老瞎子是真回了老家，至于为什么回去，他们也不懒得多问。

反正觉着这辈子，是不会再遇上了。

茶馆里的二胡声又继续响起，刚刚还闹着要换人的也都纷纷闭嘴了，他们是来听曲喝茶的吗，他们年纪大了，找个地方消遣消遣，打发时间而已。

曲好不好听，茶好不好喝，有啥区别啊。

“老大。”陈楚端着茶杯灌了一口，低声喊了一句，秦然示意他明白了，二人这就起身，趁着老李头不忙的时候过去凑了个近乎：“李老爷子，实不相瞒，我们就是燕京来的，你刚刚说以前你这有位燕京名角，不知尊姓大名。”

“哟，小兄弟你们还真喜欢听曲啊。”老李头接过秦然递来的烟，也不看好坏，含在嘴里就点上抽了一口：“我哪知道他叫什么啊，反正就是个瞎子，以前叫他瞎子，后来就叫他老瞎子，是不是燕京城的名角，那不也是他自个儿说的嘛。”

无名无姓的，确实不好问。

秦然又把万天相的照片拿了出来：“老爷子烦请看看，对这照片上的人可有印象。”

老李头盯着瞅了半晌，咧嘴一笑：“他啊，有印象有印象，每过一阵就会来我这茶馆坐坐，出手还挺大方，算算日子，最近也该来了吧。”

“那老爷子记不记得他来了茶馆，一般待到什么时候，身边有没有跟着其他人，或者说还会不会去别的地方。”

“这个啊……”老李头抽了两口烟，像是在努力想着什么一样，半晌才说道：“好像都是一个人进来的吧，就和老瞎子闲聊几句，听听曲，然后就开车走了。至于见没见过别人，这个我哪知道啊。”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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