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有没有可能
两人来到小炒店，因为是饭点，学生还挺多的。大概是梁彦过于耀眼，不少人对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没等多久，里间空出来一张桌子，老板娘收拾好招呼着他们进来。
梁彦欲坐下，被余茵拦住。她若有所思地在包里翻找，终于掏出湿巾，将桌椅擦拭干净。
其实老板娘已经打扫过了，她要是自己来吃或者是和室友来，肯定就这么坐了。但是她今天带的是校草，总感觉他与这里格格不入，莫名的心虚。
出于礼貌，余茵将菜单推到他面前，让他点菜。
梁彦大致看了一下，又递给她，说：“我不挑食，你来点。”
余茵只好点一个菜看对面一眼，观察着他的表情，生怕自己点了些他不喜欢的。
但她很快发现，这个方法行不通，因为梁彦的表情就没变过。她每次点完一个菜看向他眼里其实是带了询问的意味，然而梁彦每一次都点头。
店里人太多了，老板娘站在店门口冲他们高声道：“小炒牛肉，口水鸡，苦瓜炒鸡蛋和虾仁紫菜汤，四个菜是吗？”
人多声杂，余茵一边疯狂点头一边大声喊：“牛肉辣不辣呀？”
然而老板娘只get到了前者的意思，就低头忙自己的了。
……
她们宿舍都是喜欢吃辣的，但不知道梁彦能不能吃辣呀。
这是梁彦第一次来这家店吃饭，感觉挺有趣的。尤其是女生又蹦又跳着急的样子，被无视后像只小狗耷拉着耳朵皱着鼻子，很可爱。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他像是条件反射似的脱口而出：“我能吃辣。”
说完自己都沉默了，能吃辣吗？
或许今天能。
闻言，女生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看向他的眼神里写满了“同道中人”的欣喜。
梁彦懂了，她很爱吃辣。
老板炒菜速度很快，没等多久，菜陆陆续续上齐了。
她的视线在接触到口水鸡和小炒牛肉时，笑容很明显的更深了。这一细节被梁彦捕捉到。
余茵一边烫餐具，一边介绍：“这家店环境没那么好，但是炒菜很好吃，我和室友经常来的。”
梁彦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片牛肉，第一口就感觉到了很呛的辣味，但他还是神色如常地咽下去了。然后夹了一些苦瓜鸡蛋。
前后冲击太大，他感觉自己的味觉遭到巨大冲击。余茵却吃的津津有味，他怀疑他们的味觉的感知不一样。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她热情邀请试试下一道菜，“你再尝尝口水鸡，也很好吃的。”
……
看着满盘子红油就知道会很“好吃”。
“这个汤很鲜的，他们的虾都是现买的，很新鲜。”
“好。”
梁母做饭奉承健康轻食，一向是少油少盐不怎么加调料，多年来已经习惯了。
刚吃这样的菜，起初他虽然觉得难以接受，冲击太大。但不得不承认这些菜让人很有食欲，尝试一次后，就会不自觉的想继续。
两人吃得正开心时，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他们面前。不对，是两个。
叶柳柳挽着林浩出现在小炒店。
“你追男生就只请人吃苍蝇小馆啊？这么寒酸吗？”
叶柳柳的声音又高又尖，还是那么惹人讨厌。
“我吃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余茵冷笑着问道，“接到学校处分结果了吧，着急来我这出气？”
林浩满脸疑问地看着叶柳柳，问道：“什么处分？”
“没多大事，我爸一句话就能消了。”叶柳柳嗲声道，“阿浩，我们去吃米其林怎么样？”
林浩有点为难，米其林多贵啊，他哪有这么多钱。这几天光是陪她逛街都花了不少钱了。
“我爸把他的副卡给了我，让我随便花。”叶柳柳炫耀的把卡拿出来，放到林浩手里，眼睛却看向余茵。
“好巧，昨天我也收到副卡，上面有我名字的缩写。”余茵话锋一转，顿了顿道，“但我没要——因为我不需要施舍。”
“我有奖学金，也有勤工俭学，还是花自己的钱比较踏实。你说对吧？”余茵看着梁彦，似乎在等一个回答。
“当然。”梁彦认同地点头，随即漠然道，“这里不欢迎你们，请离开。”
叶柳柳当然知道余茵的意思，只是没想到这卡是余茵不要的才给她的，美其名曰是给她的生日礼物，亏她那么感动。
她生日与余茵只隔几天，一算日期，竟然是今天。
生日当天吃这么寒酸的馆子，真是好笑。
余茵无视他们，专心吃饭。
叶柳柳走近她，似笑非笑：“余茵，祝你生日快乐。”
说罢，不管她什么反应，带着林浩离开。
她突然问：“阿浩，你知道记得是她生日吗？”
“不记得。”林浩搂住她的肩膀，“但我知道我女朋友生日快到了。”
听到叶柳柳祝她生日快乐，梁彦愣住了。
“是今天生日吗？”他问。
余茵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淡淡道：“嗯，但我不过生日的。”
梁彦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他发现她似乎有点不开心。
是因为前男友吗？
他突然想起在礼堂时，她炫耀地说奶茶是男朋友买的，那么开心。
梁彦蓦然道：“你很喜欢他吗？”
？
“看到前男友和别人在一起很难过吧！”
余茵耸耸肩，无所谓道：“从他背叛我的时候就不喜欢了，我根本就不了解他，或者应该说不了解真实的他。”
“他配不上你。”梁彦认真道，“你值得更好的。”
余茵十分赞同：“我也觉得。”
她笑起来很好看，很有感染力，眼睛弯弯的，像盛着星星，让人看着就很想跟着笑。
梁彦觉得今天自己好像特别开心。
他拍了一张照发到群里。
没有露脸，拍的是满桌的菜，右上角露出一只细白的手。
然后不顾满屏的问号，顺手屏蔽了群消息，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余茵指着手机，问道：“有急事？”
“有个事你怎么看？我有个朋友，被女朋友甩了后，变得很堕落，每天酗酒进了几次医院，经常是给我发很多信息。”
“你要告诉他，没有什么比自己身体健康更重要。就像之前传言说我为了你跳湖，这事就很离谱。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我是个很理智的人。”
她思考良久，建议道：“实在不行的话，不如，你给他介绍个女朋友？不是说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爱上另一个人吗？”
……
饭毕。
梁彦抢先付了款。
余茵有点郁闷：“怎么能让你付钱，说好我请的。”
梁彦笑道：“那下一次。”
两人在校门口分别，向不同的方向走去。想到本来因为帖子的事情想要赔礼道歉，结果两个人聊得这么开心，把之前的事全忘了。
梁彦还主动付钱，应该是自己在他面前提到勤工俭学，以及被叶柳柳的话激到。
所以莫名奇妙的，这个人设就立住了？
这么说，还得感谢叶柳柳。
回到宿舍已经八点多，她看到自己桌上的四个礼品盒，好奇地拆开。是一本书，一对纯银耳钉，一只阿玛尼唇釉和一双白色高跟鞋。
徐然她们躲在阳台时刻关注里面的动静，她们知道因为某些原因她不过生日的，所以没买蛋糕。但室友生日都会为彼此准备礼物，不论是否贵重，只是一份心意。
“快出来吧，你们。”余茵好笑道，“吴悄身体都露出来了。”
四个女孩子嘻嘻哈哈地挤进来：“茵茵，祝你每天都快乐！”
余茵也笑道：“谢谢你们，我很喜欢。”
几个女孩闹了一会，被宿管阿姨催着洗澡睡觉，只好散了。
余茵躺在床上，才看到妈妈的祝福信息。
她回道：谢谢妈妈，在外面注意安全，玩得开心哟。
前几天，妈妈跟着舅妈他们旅行团去旅游了，今天大概到了杭州。她觉得挺好的，妈妈终于开始自己的生活了。
她戴着耳机听广播剧，酝酿睡意。
猫耳随机到《迪奥先生》，她被逗得笑得停不下来。她忽然想起什么，思考觉得自己的猜想并不是不成立。
她点进与梁彦的对话框，一字一句输入。
小余儿：吃饭的时候，你说失恋的朋友一直给你发信息？
梁彦的手机放在桌上，消息进来，发出很大声的震动。
肯定是贺明砚发现他屏蔽了群消息，又改私发。
回想着余茵说‘忘记一个人最快的办法就是喜欢另一个人’，结合之前发生的种种，梁彦有了结论。
余茵一定是喜欢上自己了。
陈航从阳台回来，正好看到亮起的屏幕。随口问道：“小余儿是谁啊？”
说着便要帮他拿手机。
梁彦突然下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手机。果然看到余茵又给自己发的消息。这么在意，一定是吃醋了！他再一次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
刚才那个像只猴子从床上翻下来的人，真的是他那冷清矜贵的室友吗？
陈航觉得，梁彦果然是在外受了什么打击。
他随口一说，只是想提醒她，不要因为失恋做什么冲动的事情。其实他还有一点小私心，虽然很离谱，但他想要确认余茵是不是真为了自己跳湖。
如果是，他要好好地跟她聊一聊。毕竟辅导员送了两本书给他。
《说话的艺术》和《拒绝之书——365种方法说不》
看来不需要了。
余茵没等到回复，以为他已经睡了。
十分钟后。
梁彦：本人不堪其扰。
余茵捂着嘴笑，八卦之魂在燃烧。
小余儿：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他喜欢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