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墙头草

大功？什么大功。

谷老七有些混沌地开口：“我，我只是.....等等，你们是陈氏的对吧？”

“正是。”那个笑眯眯的狗腿翘着嘴角道：“我等正是得到了您的消息，惊然发觉了那叛徒的气息呢。”

叛徒？谷老七刚想开口反驳，但是喉咙仿佛黏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这倒不是因为什么仙法，而是他突然意识到了对方那短短几句内所包含的信息。

得到了我的消息，让他们发现了叛徒的气息？

已知他唯一做过的事情是撕毁符箓，且符箓发生了一些异变，再联系后文‘叛徒的气息’。整件事情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因为谷老七收下符箓的时候，可从没听他们说过符箓还有这种作用！

他们只是说，是一种紧急的联络消耗物。

他们隐瞒下这个功能，是为了什么。无暇思考这些细节，他的表情千变万化之后最终缓缓保持在一个微微皱眉的严肃神情之上：“是，是有此事.....”

他只是想小赚一笔，结果卷入这种事情里面。要知道他跟随陈氏来到这地方，从没想过自己这种刚入道的菜鸟能够找到连陈氏都束手无策的叛徒。

他就是来凑个数，看看有没有便宜可以捡的。

但是事已至此，他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肃性。

别人都给他找好理由了，他总不能在这时候一根筋的澄清说，自己从没有想过找到那个叛徒，只是想借你们陈氏的人力占便宜吧......

在那些身强体壮，严肃而冰冷的侍卫面前，他真的没胆说这种话。

因为按照原本的预想，来得应该只是一些负责这方面的下人或者管事....而不是这些一看就不好惹的陈氏精锐。

反正眼前这个人都帮他想好理由了，干脆就按照他说的承认，然后再走一步看一步。谷老七垂下眼眸，咂摸现状的同时又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叛徒的气息？可是这里出了这条蟒蛇，之前只有自己和一位少女样貌的世外....高人？

这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内心升起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心慌意乱极致的时刻，那个笑的谄媚的管事模样的人又开口了：“鄙人陈清，陈氏旁支，幸会道友，敢问道友姓名？”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尊称，一时间有些慌乱地摆手，神情略微惶恐：“当不起....在下姓谷，叫我谷老七就行。”

“哦，谷道友。”他圆融地搭着话茬，在身后一干黑脸大汉的衬托下，他的笑容是如此的亲切友善：“来之前我们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事从紧急，我也不和谷道友绕圈子了——符箓传来了叛徒的气息，说明她之前就在这里待过，那么请问谷道友.....可曾在这见过什么奇怪的，或者说和那张画像上无二致的少女呢？”

少，少女？

难道偷走一个世家的重宝，并在层层围堵之中至今没被抓到的叛徒，是一个少女吗？

他讶然地微微张大嘴，硬生生地把自己的疑问压进肚子里，不能叫这些人看出来，他其实是来混的。

不过他确实没有仔细看那张画像，只知道大概是个女的，因为他不相信自己能有这样的运气与实力，因此那张画卷到手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收了起来。

现在他不得不为自己当初的浅薄而感到深深后悔。

不过，事态都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他当然能想到之前还救了自己的那个神秘，气质冷淡如世外高人的少女。

不会是她吧.....

可是那少女谈吐不凡，也没有像其他散修那样瞧不起自己，她还救下了差点死掉的自己，还慷慨地给予了他蟒蛇肉.....这样的人会是叛徒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有些犹豫地想。

原来自己被骗了吗？他有些游移不定，因为对方看着年岁不大，气质却很是有压迫感，感觉不像是一个正在被通缉的叛徒，倒像是个历经了岁月的修士。

真要这么说，那自己岂不是在鬼门旁边走了一遭？幸亏那叛徒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否则他可能现在已经.....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回头看向地上蟒蛇的尸体，脸色一瞬间有些难看。

他的目光又扫过了那些强壮侍卫的刀剑，在阳光下闪着锋利寒芒；扫过那些凶神恶煞，如鹰犬般的侍卫；扫过他们连衣料也掩盖不住强健的肌肉......自己打不过这些人的，如果自己说什么也没看到的话。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人能活在世上，靠的不就是识时务为俊杰嘛。

而且陈氏家大业大，树大根深，有多少人想要攀上都求而不得，如果自己能趁机和其搭上线....不求能够见到那位陈氏大小姐的那种交情，只要能勾搭到一些管事的，那么前途也光明了不少啊！

实际上，恐惧只占他情绪的一小点，他更多的在思考和陈氏勾搭上的好处，利益。活了这么久，他从未有像今天这一刻如此清醒，洞悉了利害。

那才是更重要的东西....被蒙骗又怎样，差点死了又怎样，与虎谋皮又怎么样？只要他拥有力量，就好比那支火焰巨剑的力量，那么就不再有人敢欺他辱他，甚至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了。

自己也能有几分底气，逃离老散修手下了。

而若是选择偏袒那个救命恩人，他的良心不会因此受到谴责，他也不必再去惦记着那恩情，也不用承受着揭发一个小姑娘的压力......但是那又如何，良心不能当饭吃，他也有自己的难处！

而只要说出那少女的下落，搞不好自己会被陈氏当做有功之人，大大有赏，那样一来自己又怎么需要为几块下品灵石四处奔波呢？

他突然坚定了一个信念。

那个少女就是叛徒！

不是也得是，她恬不知耻地蒙骗了自己，所以自己的出卖也是理所应当，是符合大义的！

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早日挣脱老散修的魔爪，都是为了挣够灵石，他是有不得已之处的！

“没错，没错.....”陈清听到那个沧桑落魄的中年修士如此喃喃自语，他的面色挣扎着，不断变幻着，似乎在于内心的某一个邪念做着激烈斗争。

他没有去打扰对方，答案总是不着急于一时的，立场才是更为重要的东西。

如果对方不能明白立场的重要，那么就只能请身后的侍卫勤快一点了。

陈清细小的眉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后又掩盖下去。

“没错，是的。”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中透露着前所未有的镇静，他皱着眉头，义正言辞地说道：“在之前，我确实在这里看见过一个少女模样的人....长得和画像上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