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人间惊鸿客

走过一串串白色的旗笙，走过一条条悲壮的长街。

南乔木和陈星辰走在回扶桑宫的路上，看着近在眼前的扶桑宫，那是帝国权利的制高点之一。

南乔木心中无线感慨又问出了那个问题：“你相信灵魂的存在吗？”

陈星辰此时也无言以对，灵魂这种东西虚无飘渺，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看不见摸不着，近乎是虚妄的，只能当做一种精神寄托。对于修行者来说灵魂是一种很难掌控，甚至无法掌控的，独特的能量体。

陈星辰思索许久说道：“有吧。身体总会腐朽，如果没有灵魂那些坐地飞升的修行者该怎么办?你觉得呢？”

南乔木嘴角轻撇了一下，声音中似乎有些伤感：“你知道归墟吗？”

陈星辰道：“从前一群自诩掌握了灵魂奥秘，能够超脱生死掌控轮回的仙人创建了一个国度——归墟之国。后来那群仙人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灵魂开始暴动，那股能量直接波及到整片大陆，天界和人间陷入危机。人神齐心齐力也无法压下这股能量，最后人皇和天皇出手也只是将这股能量驱逐回归墟之国，并派神兽鲲镇守，日久天长便有了归墟。这是人与神的最后一次合作，在此之后人皇将凡人分为三六九等，凡是从归墟转世的灵魂皆入凡人境。天皇派天人来到人间启迪智慧引领思想，教化世人，来到凡世的仙人归于人皇管理。人神自此合一。”

南乔木嗯了一声，思索半晌说道：“我曾经去过归墟，鲲巨大的身躯遮住天光，直直的压着海面，昏天黑地之间有一条巨大的裂缝，那条裂缝大到让我以为那是透出来的天光。我看到无数的灵魂正在争先恐后的向外爬，他们踩着同类的身体不顾一切的向外冲，累了饿了就把其他人的灵魂能量吃掉。他们从不虔诚，他们生来有罪。这些凶残的“人”怎配转世。”

陈星辰沉默，半晌叹口气道：“生而为人。”

这不是陈星辰第一次这样对南乔木说这句话，每一次都带着无奈。

南乔木对这种说法很是愤怒，只是这轻飘飘一句话却要为罪恶者开脱，让无辜者受到牵连。于天地万物而言人类生命不过是短短须臾，即使惊鸿一瞬更应安稳平顺，既然生活就要好好生活。每个人都是人间惊鸿客，他们的安稳总要有一个人来守护。

南乔木说道：“如果一开始这些人就无法来到人间呢？恶鬼就应该待在地狱里，永生永世。只有这样善良的人才能安康。”

陈星辰赶忙道：“天皇派天人来到人间就是为了教化世人，人皇将世人分为三六九等就是为了让好人安稳生活分开。这是最好的结果。”

南乔木对这样的回答很不满说道：“世人千万却偏偏让我亲眼看见，这就是上天给我的使命。既然我看到了这一切我就要改变它们，为了现在，也为了将来。”

陈星辰扶手轻叹：“你可知你这个决定会改变的不但是现世规则，更多的是人心教化，一旦开始行动你就要有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你本可以平安喜乐何必自寻苦恼。”

南乔木皱眉反问道：“还是那句话‘生而为人’。你生来就是太子安享皇位，而我......生来就是这样。”

......

扶桑宫今日也是灯火通明，连树枝上都挂着灯花，此处灯火却并非为了安魂，而是为了此刻树下的两位对饮之人。

南乔木和陈星辰坐在扶桑树下看着满塘的荷花，一直延伸到黑暗中看不见尽头的湖水。耳边虫鸟轻鸣，心中却是难得的宁静。

陈星辰给倒上一杯酒说道：“世人只知道扶桑宫珍宝无数，有着世间最大的莲花池，池中莲花四季盛开，却不知道此间莲花的奥秘。”

南乔木疑惑地看着他。

瞧着南乔木疑惑，陈星辰微笑说道：“这池名唤日月潭，谭中有着一冰一火两眼泉水，越是靠近泉中冰火两股能量就越浓烈，池中的荷花是后来才种的，本是同一种荷花的种子，不想竟因两眼泉水长出了红白两种荷花。日潭开得是红色的荷花，如同火焰般热烈，月潭长的是白色的荷花，如同月辉般清冷。扶桑树与这两眼泉水亦是相伴相生。扶桑树每年都会掉落很多叶子，这叶子掉落地上之后坚硬无比，刀砍不断，火烧不融，若是稍加锻造即可当做一个暗器，千年不腐万年不化，很是坚硬。唯有日月潭中的水可以消融掉扶桑树的叶子。每年掉落的叶子也变成了水中的能量，滋养泉水。”

南乔木轻身一跃，轻盈的如同在池上飞舞的白鹤般，在池中巡查一圈，随手摘下一朵红莲拿在手中，红花入手便感觉到一股炙热精纯的能量。

陈星辰看着南乔木说道：“红莲清雅热烈，如你一般美丽。你眉心似是有一朵莲花是怎么来的？看样子不像是画的，倒像是某种法术印记。”

南乔木摸了摸眉心微笑说道：“我有一个笨蛋师傅，他看我天资非凡便想收我为徒，无奈当时年纪太小不能拜师，他又怕我被别人抢了去，思来想去就在我的眉间做了一个标志。有了这个标记别人看见自然知道我是有师承的。”

陈星辰眼神微转似是恍然大悟说道：“这种术法印记我倒是在一个地方见过。”

南乔木微微握紧了手中的酒低声问道：“什么地方？”

陈星辰注意到南乔木的紧张沉声说道：“蓬莱。”

南乔木松口气说道：“太子殿下不愧博闻强识，竟知道如此隐秘的地方，只是海外仙岛缥缈不定除非仙者大能，寻常人难以觅其影踪。像我这样的凡人怎可能与仙者结缘。”

南乔木轻嗅杯中酒道：“这就是将我灌醉的扶桑酒？”

陈星辰亦是拿起酒杯说道：“是呀。你知道扶桑酒是怎么酿成的吗？”

南乔木摇头，显然对这件事情很是陌生。

陈星辰说道：“扶桑酒是用扶桑树的花朵酿成的。”

南乔木很是惊异显然并未听说过扶桑树会开花。

陈星辰轻笑说道：“每年清明当晚扶桑树便会开花，花朵从子时起盛开，子时到丑时为白色花朵，丑时到寅时为红色花朵。两种颜色的花朵交替开放，两个呼吸间花朵便会掉落。这种花朵不会开败只会掉落，与扶桑叶不同这种花朵落地即融，只能用特殊的容器搁置。想要酿出上好的扶桑酒需要用白花二钱，红花三钱，以及日月潭泉眼中央的泉水。”

说话间翠绿的枝丫上已经长出细小的白点，只是瞬息白色的花朵已经吐露芳心。

陈星辰拿起桌上的容器，飞身跳到树上，开始采摘。南乔木看着桌上的容器不用想这是留给自己的。

陈星辰看着一袭白衣在树间跳跃的南乔木，恍惚想起了那句诗‘翩若惊鸿，婉若游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