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9天
虽然五条悟一向是不太靠谱的人，但在这方面还称得上可以依赖。你也稍微有些放心下来。
天极家族没有被灭族的话，你被作为目标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减小。
但变故来得很快。
你今天上完上午的课，准备去给夜蛾正道送礼物，夜蛾正道却先找到了你。
“天极，你的二级咒术师的鉴定任务已经确定下来了。”夜蛾正道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你的瞳孔不自觉地放缩。
“什么？！”你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我的任务？？？”
看着你一脸混乱的样子，夜蛾正道皱了皱眉：“悟和我说你已经有了二级的实力，你想申请鉴定任务。”
天极爱是有二级的实力没错，可不是这个版本的天极爱啊！
我真的会想杀了五条悟。你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夜蛾正道，努力了半天也只是扯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老师，鉴定任务还能撤销吗？”
“那今年就没法申请二级了。”夜蛾正道也没想到五条悟会在这方面蒙蔽他，那张脸上满是懊悔，“怪我没提前问你。”
“没事。”你深呼吸了两下，让自己平静了一些，“我觉得问题应该也不会很大，我对自己有信心。”
“我让杰和你一起去好了。”夜蛾正道拍了拍你的肩膀以示安慰，“只要单独拔除一只二级就行。”
完全笑不出来。你看着拿着礼物远去的夜蛾正道，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昨天就不该问五条悟关于二级鉴定的事情。
回到宿舍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任务的信息发到了手机上。
地点是东京某郊区的废弃医院，你上网谷歌了一下，发现是个著名的闹鬼圣地。
你盯着手机里那张糊得要死、隔着屏幕都透露出诡异气息的照片，陷入了深深的沉默里。
现在和夜蛾正道说这任务不做了还来得及吗，你一点也不想去会闹鬼的医院里拔除咒灵。
你是唯物主义者没有错，但怕鬼也是真的怕鬼啊！
名正言顺地翘掉了下午的课，你站在高专门口等着野林下足和夏油杰，从这里坐车去郊区还要两个多小时。
“哟，爱酱。”当五条悟和你打招呼的时候，你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悟，怎么是你？”
“因为这原本是我的任务啊。”五条悟笑着将墨镜一摘，“还要感谢爱酱替我接了下来呢~”
明明是他为你准备的任务，这家伙是真的觉得你不会生气。你握紧了拳头，特别想给眼前的人狠狠地来上一拳。
“天极小姐……？”身后传来野林下足温柔的声音，“我们要出发去任务地点了。”
你收敛了表情，转过身：“麻烦野林监督了。”
这还是你第一次和五条悟两个人单独坐车，野林监督不是会多说话的性格，你还在生气不想找话题，五条悟则是困了在睡觉。
这一趟车程就直接沉默了两个小时。
下车的时候，你将咒具的裹布全部拆掉，扔进车里。
高专的制服样式很适合固定武器，你将刀固定在腰间，调整到合适抽刀的位置，又在腰后别上两把短匕。
你抬头去看眼前废弃的巨大医院。下车前野林监督已经把大体内容和你讲解完毕，现在正在放下帐。
“天极小姐，务必平安。”
你的能力又一次被触动了。你终于舍得看一眼旁边站着的五条悟，不情不愿地问：“你怎么办？”
“我？我就在这里看着爱酱，只要爱酱不死掉，硝子都可以把你救回来哦~”五条悟在医院外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摘下墨镜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放心，我随时捕捉你的位置的。”
“……那我就去了。”说实话完全不想一个人去闹鬼医院里，但是也拉不下面子去求五条悟和你一起进去，你僵硬着脸朝医院里迈步。
“爱酱，要平安回来哦~”背后传来了五条悟不着调的声音。
这一次能力触动的感觉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你的焦躁不安像是被某种神奇的力量抚平，连恐惧都稍稍退却。
“我会的。”你低声鼓励自己，“我会平安回来。”
你的目标是住院部，五条悟在这方面应该不会愚弄你，不然这么大个医院一个个搜查过去都要天黑了。
你完全没有留到晚上的打算！
今天的太阳实际上很亮，现在是下午两点，太阳光本该穿透单薄的玻璃照亮大半住院楼，但你走进来的时候只觉得灰蒙蒙的。
住院楼总共五层，总体呈现凹字形，外部的墙皮已经有脱落的迹象，看上去已经废弃了很久。
一楼是最乱的地方，好在大厅空旷、房间也不多，你一间间推开房门查看，地上满是碎玻璃，你都小心避开了。
一楼安静得只剩下你一个人呼吸和推开门的声音，你查看完毕，迈步朝着二楼走去。
经过二楼护士站的时候，身体本能反应被触动，你条件反射地抽刀，一刀劈开了扑向你的四级咒灵。
四级咒灵很脆弱，就这样堙灭在空气中。
这是你第一次杀死咒灵，那种劈开某种柔软物体的异样感让你想要干呕。
鼓膜不断震动的声音盖过了你的呼吸声，你停在了原地，开始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平静。
“天极爱，平静下来。”这种时候还是用咒术比较有效，你唇齿开合，身体比想象中更快地恢复到了平静状态。
只是心跳的速度还是很快。
你干脆提着刀一间间搜查过去，期间又解决了一只三级咒灵。
二楼搜查完的时候，已经将近三点了。你加快了脚步，走上了三楼。
三楼和四楼都很安全，除了灰多了点之外，你没有遇到咒灵。你看了眼左手的手表，还有十分钟就要五点半了。
“得快一点了。”你的精神在搜查过程中一直保持着紧绷状态，现在也有些疲惫了，“还剩下五楼，希望不要让我白跑一趟。”
结果你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上五楼的楼梯。
？？？楼梯呢？
这栋楼从外面看是五楼没错啊，你这不才搜了四层楼，按道理来说上面应该还有一层才对啊？
你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最简单的方法是给天花板开个洞，直接上去，其次是从窗户那边爬上去，从外面看的时候，窗户基本都被破坏完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还是开个洞安全一点。”你思索了一下，觉得爬窗户这种高空作业对你来说还是太难了一点。
五楼的形制应该和下面几层差不多，护士站那边比较开阔，你找了个角度，手持双刀，屏气凝神。
第一刀，天花板出现了裂缝。第二刀，天花板的裂缝变大。第三刀，天花板裂开了。
天花板坍塌的瞬间，你迅速后撤几步，还是被扬起的灰尘呛得不轻：“咳咳咳……咳咳……”
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了。你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往后又退了两步，下一秒你原本站着的地方就被贯穿，砸出了一个凹陷。
来不及骂人，你一边咳嗽一边抬起左手的刀挡住了后面袭来的尖刺，虎口处传来震动感。
尖锐的尖刺如同针头一样，磕在刀刃上发出清脆的回音，你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抬头看了眼咒灵，汗毛直立。
面前的咒灵头比身体还大了一圈，和你差不多高，身上六只手，两只抓住大号针筒，两只抓着手术刀，还有一只居然拿着电锯，令人牙酸的链锯声传入你的耳中。
“不不不不不不要逃……”见你看向它，咒灵张开嘴露出没有牙齿的嘴巴，“吃吃吃吃……”
看上去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啊！
宿傩大爷也才四只手，你凭什么六只手啊！
疯狂的吐槽从你的心中划过，缓解了你的紧张感。
二级咒灵明显不是会和你客气的类型，下一击两只手齐齐出动，寒光锐利的手术刀和尖利的针筒一左一右向你袭来。
你不退反进，伏低身体掠过朝你袭来的两只手，长刀迅捷，一击砍下了它拿着手术刀的右手。
有什么东西喷溅出来了，你离得太近没来得及全躲开，有些许落在了你的脸侧。
不敢去想那是什么，你再次挥刀砍下了拿着针筒的左手。
失去了两只手的咒灵明显愤怒了起来，你立地起跳，躲开了滋啦作响的电锯。下落的瞬间，针筒和链锯同时朝你奔来。提刀斩下带着针筒的那只手同时，你才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咒灵的圈套。
被抓住小腿的刹那，你就被甩了出去。撞在墙壁上的瞬间，你听见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痛楚从胸腔传来，右手的刀也被甩脱了出去。
不能让它摔第二下。疼痛清醒了你的神志，你咬紧牙关灌注咒力，用刀快速切开了咒灵的手腕。
惯性让你来不及平衡身体，忍着痛楚在空中完成了受身，滚过玻璃碴子的时候还被划破了裸露在外的手背，鲜血零落在地上，晕染开血色的红。
还剩下两只手的咒灵像是理解了你是个硬茬子，尖叫一声转身就要跑。
“跑，跑你妈！”见到咒灵一副要逃跑的样子，你反倒气笑了，站起身追了上去，“打伤了我就要跑，谁给你的胆子！”
跑动的同时，你捡起了落在地上的刀，将其收回剑鞘中。
空出右手的瞬间，你反手抽出腰后的匕首投掷而出，盛怒之下的精准度非常可观，你扎中了它拿着电锯的手，眼前的咒灵又尖叫了一声。
咒力加持之下，你追上了咒灵，在它垂死抵抗之前，你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开：“不要动。”
将咒灵成功劈成两半，看着它消散在空气中，你迟来地察觉到疼痛。
肾上腺素的效果退去了，你看着手背上的划伤，捂着自己疑似肋骨骨折的疼痛处，靠着墙缓缓地坐了下来。
呼吸间都会带来牵扯的痛楚，你忍着疼痛想要给五条悟打电话，就听见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警惕心让你下意识地攥紧了刀柄，“谁！”
“爱酱，做得很好嘛~”熟悉的面孔透过夕阳的余晖出现在你的面前，踩在碎玻璃碴上的声音异常清脆，他在一步步向你靠近。
或许是夕阳太温柔，将那双冰冷的眼睛也染上了火焰般的暖色，你看着他笑了起来：“爱酱很努力了呢。”
“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被五条悟轻手轻脚地抱了起来，你在他的声音下安稳入睡：“休息一会儿吧，爱酱。”
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高专的实验室里了，家入硝子正在给你查看伤势，顺便写报告，夏油杰和五条悟站在一旁看着你。
“肋骨骨折……”
第一次出任务受伤，虽然伤口不深，肋骨骨折你也看不见，但你以前从没遭过这种罪，也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疼痛在身体里嚣张作响，引得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你徒劳地给自己上无效buff。
“天极爱感觉不到疼痛，天极爱感觉不到疼痛……”
家入硝子给你治疗完之后，你搂着她撒娇，眼泪欲坠不落。
“硝子，真的好疼。”你嘟嘟囔囔地重复着，“真的好疼。”
虽然伤口已经被治愈，但是那种疼痛还是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想到这种疼痛之后会常伴着你，你就有些恐惧。
一旁的两位同级生虽然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但还是第一次看到哭得这么凄惨的咒术师，一时间颇为新奇。
五条悟很想逗你，但他一伸手就会被你打掉，你凶着一张脸，却因为哭得太过凄惨显得可怜：“我都这么疼了你居然还这样！”
“你都不来帮我！”“我真的被打的好疼。”“呜呜你就在旁边看着。”“五条悟你没有心。”
“没有心的明明是你好不好。”五条悟一脸不满，“我就一直站在你的身后看着你，不会让你受太严重的伤的。”
你停住了抽噎声，看向一脸傲然的白发少年。
“拜托，我说了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