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年少

我绣好后，让木槿悄悄的送了过去。

二月三十日，春分。

也是你走的那天，我拿着父亲的令牌，偷偷的上了城楼，看着你坐在马背上，我看不见你带没带护身符，有点失望。

身姿英挺，仿佛修竹，头发被高高束起，黑色盔甲穿着身上，一个背影足矣让我为之沉沦。

你十三岁上战场，是百姓心目中的少年将军。

也是我心目中那个，帮我穿上鞋子的温柔小哥哥。

我想起十一岁时那个午后，一个慵懒的午后，我偷偷溜出来玩，悄悄跑到不知哪个田间地头，下水摸鱼。

结果那池塘里面居然是黑色的淤泥，上面浅浅的一层水，上面有很多鱼儿游来游去，我直接跳了下去，结果可想而知，我陷了进去。

说来也不过与现在相差几岁，但那时我还天真不问世事也没有现在的端庄优雅。

周围没有人无比无助，我其实很爱哭的，那天我从下午哭到傍晚，太阳下山，黄昏的火烧云。

你闻声而来，没有太美好的英雄救美，只是让我拉着锄头上去，等我上去后发现鞋还陷在里面，你又为我挑上鞋子，带我到小溪旁洗干净脚，还帮我洗了鞋，鞋是湿的，你说小姑娘的脚娇嫩，就把自己的鞋脱下给我穿上。

那天，我是自己回的家。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找到的回家路，也许是那双大了许多的鞋子让我走的安稳。

也许是那天，天色太美，你的样子就以那样美的姿态烙印在了我心底。

我从一个坑里出来，又陷进了另一个坑里，不过这一次心甘情愿。

这才是我的第一个愿望……

都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就是那个回响。

上元节再见，我一眼就认出了你，你也对我一见钟情，可是你一定没想到，我对你是暗许芳心，或许，我只是你帮过的众多人里的一个，再寻常不过，但你于我，却是年少时的一道光。

这道光，现在要去照耀更多的人了，我只能盼望着你，更加耀眼夺目的归来。

闰二月十五那天，清明节。

我收到了你的来信。

我祭奠过祖父，陪祖父喝了点冷酒，没有去荡秋千，也没有去踏青，打马球，只是在祖父墓旁插了柳枝。

吃多了寒食，我的肚子有些不太舒服，不过在收到你的信时一扫而空，我看着上面写着的悦之亲启，那稳重大气有力量的字体是你亲自写的没错了。

我打开信，一个字一个字的阅读，生怕自己漏了点什么，我看着信里内容：

境边风景独好，惜不能与之共赏。

士举枪战披靡，吾定凯旋归。

待决胜归来日，三书六礼到白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我扬起一抹笑容，你总是能够在我难过的时候让我开心起来。

我回了信，假装不经意的提起最近的日常想与你分享我的点点滴滴。

五月初五，端午节。

自上回那封信以后，我再也没有收到你的消息。

我总是装作不经意样子小心翼翼的向父亲哥哥打听，但对于你现在的情况知之甚少。

院中人扫干净庭院，采艾以为人，悬挂门户上，我们在门上挂好艾草。

我佩戴上，装有藿香，艾叶，以五色丝线缠绕的香囊，用以驱虫辟邪。在手上系上五色缕，去病除灾，保佑安康。

我与陆夭夭一同饮下雄黄酒，食粽子，互送扇子。

夭夭黑了不少，不过她坚持了下来，她可能都没有发现，她话语间总是提及六皇子。

到了晚上，木槿为我打水，沐兰汤，换上夏衣。

七月十五，中元节。

我与家人一起祭拜先祖。

我从不移那里听到了你在七月九日首战告捷的消息。

我发现，你是故意的……

你怕我因为祖父伤心，所以故意转移我的注意力。

但其实，我今天没有难过，不止是因为收到了你的捷报。

我还梦见祖父，祖父抱了着我，告诉我他现在过得很好还见着了祖母，他还带着笑慈祥的对我说：“丫头长大了，再也不用我担心了。”

我好开心，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爱你的人会一直关心你，多么美好的事情！

九月28日，霜降。

天气渐冷，初霜出现，呈现出一派深秋景象。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今天京城候府从家来人，让我见了从家少爷。从康安，我们对坐很久，一言不发，场面异常尴尬，之后我对母亲说：“女儿还想多陪您几年。”婉拒了这场婚事。

不过他们说，从康安对我很满意，又给我下了几次拜帖，都被我以“身体不适”婉拒了。

十月十四日，立冬。

楚箫下雪了。我赏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雪花轻轻的飘落，伴着冬日的瑟瑟冷风，我站在窗前看雪，白雪皑皑，会想起了远在北方的你，一去就是这么久，也不知道冬天的物资有没有送到。

我忍不住出去玩，一步一个脚印落在雪地里很可爱，柳芽来找我玩时我刚好堆了一个雪人。

我们就一起堆，最后看着那一排排的雪人，可有成就感了！

不过…就是把木槿和茉莉气的不轻，木槿气的跺脚，还差点摔了一跤…不过我没有笑话她，还乖乖的拿过手炉披上斗篷回屋，坐在碳盆旁边。

柳芽和我讲，她身上穿的是母亲给她亲手做了衣服。

我摸过后真的是厚厚的，很舒服，她母亲一定很用心很早就开始准备了。

不过不听话是要受到惩罚的，我生病了。

连着感冒了好几天，那个药又苦又难闻，我还要被木槿说教：“都说了不让小姐出去，小姐偏要去，现在不就生病了。”

不过她还是给我准备了蜜饯，让我没有那么抗拒喝药。

十月十七日。

柳芽又照常来看我，这几天她都往我这跑，我怕把病气过给她，不让她靠近。

她也不走，就在边上玩，说怕我一个人无趣要陪着我，真是个可爱的丫头，我只好由着她。

不过今天，我好些了，就爬起来教她画画，她的天赋很好，我很愿意教这样一个软萌乖巧的小徒弟。

之后的时间，她日日都来找我，我教了她很多东西，礼仪，插画，焚香，她学的都很快，我也乐得自在。

十二月九日。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陆夭夭了。

这两天听见了很多关于她和六皇子的流言，什么他们打了一架，六皇子向她道歉。

我听着倒像是她会干的事。

已经好久没有听见六皇子流连花丛中的传闻了，我隐隐期待两个人的后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