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 李化宇先斩后奏

“陛下”徐国丈一把鼻涕一把泪朝小皇帝哭诉，“老臣白发人送黑发人，给老臣做主啊。

“陛下为臣妾做主，请陛下严惩凶手，还徐家一个公道。”徐之南也是珠泪连连，好不凄惨。

小皇帝故作为难，抬眼看一眼谢江。

谢江老脸变色，朝谢泊使一个眼色，谢泊硬着头皮躬身朝徐国丈行礼，“国丈，是犬子醉酒失了手，都是我谢家不对，谢家和陛下已经对他进行了严惩。但是幔儿毕竟已经无法起死回生，只要国丈肯饶小儿一命，谢泊愿让半幅家产给国丈大人，还愿让犬子承观膝下行半子之礼。”

徐国丈痛心疾首老泪纵横，指着谢泊的鼻子骂道，“我没了儿子，你来这里说风凉话。老夫什么也不要，只要给我的幔儿讨一个公道。”转而朝小皇帝哭道，“陛下，幔儿惨啊，正是花样年纪，就这样没了啊。”

再哭下去，徐国丈竟然背过气去。徐之南大惊，叫，“父亲——”

小皇帝忙叫，“太医，快宣太医。”

一顿折腾，谢江和谢泊灰头土脸地出了宫。

“大哥怎么办？”谢泊真是手足无措。几天时间，头发白了一半。

谢江阴着脸，“先回去，从长计较吧。”

因为关系到谢家，李化宇忍耐着，没有轻举妄动。直到接到一只苍鹰飞来，他拿下一个纸条。脸色顿时变了。

想了想，他换了一身便衣，来找慕容明磊。

他在慕容明磊的窗前扔下一颗石子，看到慕容明磊出了屋，他飞身离开。慕容明磊果然跟了上来。

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他停下身，并转过身来。

慕容明磊骂道，“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作什么妖呢？”

李化宇笑道，“将军莫急，夜凉如水，长夜漫漫，化宇只想和你喝一杯。”

慕容明磊只觉有点奇怪，但是没有想到其它，说道，“好吧，我也正睡不着。”

两人找到一个僻静处，烧了一堆火，喝起酒来。

李化宇举着酒坛敬慕容明磊道，“将军，化宇永远记得你说的一句话，入我慕容军，为我兄弟。只要有慕容在，定不离不弃。将军，为了您这句话，化宇无论成什么样子，做什么人，到什么地方，心里永远记着将军的情义。”

慕容明磊也喝一口，然后道，“当年的事你知道，铁脊岭一役打尽了我年少轻狂的锐气。这么多兄弟跟着我拼命，我不能让他们冒无谓的危险。”

“所以将军在这件事之后发愤驽力，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战神。”

李化宇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闪着动人的光辉。慕容明磊知道，他还是最喜欢在慕容军营的日子。于是劝他道，“你现在也不错，虽然不能在军营了，可是一样报效国家，和在军营只是方式不同罢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李化宇笑了一下，不似之前那样提到这件事之时的愁苦，有意无意地说道，“都说沙场无情，只是在这繁华的都市，在一些道貌岸然的表皮背后，又藏着多少凶险呢？有些人太会伪装，往往比之虎豹般的敌人还要难以防范，还不如我们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杀着痛快。往往，越是看似无害的人，其实越是凶险至极的人。”

“你想说什么？“

慕容明磊终于发现了他的不正常。

李化宇笑笑，故作洒脱地道，“随口说说，没什么，只不过是发发牢骚而已。以前，我遇到过一个人，表面上看似无害，实则城府很深。虽然他所做之事情有可缘，可是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个人我认识么？”

李化宇又是笑笑，“如果你认识，肯定已经有所知觉，还用我说么？”

慕容明磊骂道，“今日里神神叨叨的，说的话不着边际，罚你三大口。”

李化宇轻笑，“好，我认罚。”说着果真连喝三大口，灌得脖子里都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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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衙，李化宇冲了个冷水澡，化去满身的酒意，然后拿起一年大氅去了大牢，来到了谢中蕴的牢门前。

“开门。”他说。

牢头忙把牢门打开。

“你出去守着，我有话要对谢公子说。”

“是，大人。”牢头看了李化宇一眼走了出去，远远地伸脖子望着。

谢中蕴原本正迷迷糊糊的窝在墙角睡着，听到声音后张开眼睛。满脸胡须，看起来十分憔悴，就连原本胖大的身躯好像也瘦了一圈。

“大半夜做什么？”他很不满。虽然在牢狱中，仍是不能完全收敛。

李化宇笑了，双手奉上大氅说道，“鸿胪大人托我照看公子，这是大人托我带过来的保暖衣物。”

谢中蕴一看，果真是自己的大氅，遂深信不疑。身也不起，单手接过大氅罩在身上问，“父亲还说了什么话，什么时候接我出去？”

李化宇道，“我这就送你去该去的地方，夜里才好上路。”

谢中蕴欣喜地爬起来问道，“是要放我出去么？我就知道大伯和父亲不会不管我的。”他往牢门口走过去，得意地道，“走吧。”

李化宇往侧边让，莫测高深地说，“谢公子，此事是太尉大人暗中操作，切不可声张。外面，有人接应你。”

谢中蕴明白地点点头，“是了，定是大伯替我找好了后路，这件事万万不能让徐家人知道。”

他才要出门，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李化宇深施一礼，说道，“去年秋日在止奸亭小弟不识实务打了大人的脸面，李大人大人不计小人过，今日肯援手放我一码，小弟万分感激，容后图报。”

李化宇眼前浮现出谢中蕴在止奸亭醉酒后趾高气扬大骂守卫，又要动手打自己的情形，心里鄙夷地哼一声，脸上却友善地笑着，双手去接他，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谢中蕴听着心里高兴，正要起身，双臂却被李化宇按住了。他大惊，抬头看李化宇，李化宇露出和善的笑容，却学着徐幔的声音小声说道，“真不知道，谢家怎么生了你这头蠢猪！”

他说这话时，牢里突然刮起一阵怪风，灯火摇曳，诡异渗人。几个狱卒面色大变，有人叫道，“有鬼么？”

“鬼，有鬼——”其余人也小声议论着，缩在墙角发抖，惊恐地四处张望着。

听到有鬼，再恍如听到徐幔的声音，谢中蕴心中一震。睁大眼睛再看李化宇，只觉徐幔就在眼前，恐怖地朝他笑着，脸上都是血。

“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找我。”谢中蕴神经错乱，用力去挣李化宇的双手。李化宇一个踉跄退出去，顺势拔下谢中蕴的发簪正好落在他手上，口中连连说道，“谢公子，你怎么了？”

谢中蕴手中握了利器，又见徐幔（李化宇）退让，凶性大发起来，大叫一声拿着发簪刺过去。大叫道，“姓徐的，就算你变成鬼，小爷照样灭了你。”

李化宇慌乱中用臂去挡，右臂被谢中蕴划中，流出鲜血。他仓皇大喊道，“谢中蕴，你干什么，要越狱么？谢大人已经在想办法，你不要意气用事。”

“呀——”谢中蕴大叫一声，手中的簪子又朝他刺过去。

李化宇又是后退，直说道，“谢公子，有话好说，先把簪子放下。”手中一颗石子暗地飞出，正打在谢中蕴的膝盖上，谢中蕴朝着摔倒，看起来像是扑向李化宇，直接将李化宇砸倒，压住他的腿，然后他和谢中蕴同时大叫一声。

他的腿发出一声折断的轻响。

狱卒大惊，随行的人员也飞奔过来，“大人——”

等他们把谢中蕴从李化宇腿上移开，发现谢中蕴手中的簪子正插在自己的胸膛上。

李化宇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颤抖地道，“快，快叫大夫，谢中蕴越狱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