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安定
看她那样，陆怀征修长的手伸出去把她拿起半空中的筷子按住，
“先喝点汤再吃，不然伤嗓子。”
林意瞪大眼睛看他，似是无法理解，“我又不是歌手，怕什么嗓子？”
但陆怀征的举动毋庸置疑，把那一盘辣子鸡丁移到自己面前，防止她靠近。
林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陆同学，我有必要提醒你，就你这个小气劲，以后很有可能讨不到老婆，寂寞无依孤独终老。”
陆怀征气的想笑，“你这是威胁我？”
这时候蔬菜沙拉也上了，陆怀征把生菜裹在鸡丁上，拿个竹签顺势扎给她。
“当然——”林意看着眼前递上来的鸡丁，顺嘴就拐了弯，“不是。”
“这怎么能叫威胁呢？我这是替你未雨绸缪嘛。”
陆怀征看着嚼着正香的林意，沉默了一瞬，随即面色淡淡地开口，
“放心吧，老婆的事我心里有谱，你也不用太着急。”
“嗯？”林意听着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刚想问你从哪看出我着急来着的时候，嘴里弥漫的焖油辣椒一不小心卡在嗓子眼。
林意感觉，她的喉咙要着火了，下一秒她就咳的上天入地，胃里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
陆怀征站了起来，脸上难得的有些慌，去柜台拿了杯冰可乐，启开递给她。
林意干了半瓶，面色才稍微有些缓和，陆怀征心疼一下一下拍她的背，“你是饿死鬼投胎吗，我又不会和你抢。”
林意扶着桌子有气无力地笑，修长的发顺着后背散落到前胸，遮住了微红的脸。
俩人的这一顿折腾，自然地吸引了一票看客，许是气质过于出尘，旁边一桌的职高学生此刻双双转过身。
陆怀征此刻面对着林意看她的状况，也就背对着这群人，所以，先是林意那张脸撞进他们的眼里。
一个留了黄毛的率先冲她吹了个口哨，“喂，妹妹。”
林意抬眸。
黄毛往她的脸上一扫，眼睛瞬间被点亮了，踹了下桌子跳了起来，
“你这男票看着不太行啊，要不跟了哥哥吧，哥哥保证会让你舒舒服服。”
语调跟扔在油锅里炸了三天三夜的老油条，林意感觉她又想吐了。
黄毛的话刚落，他的一众同伴瞬间发出爆笑，其中一个道，“老黄，你这逼就放不出什么好屁来，人妹妹能看上你？”
黄毛被挑衅，感觉抹不开面子，“那老子让你们看看，—”然后陆怀征就慢慢转过身。
黄毛的后半句就那样被卡在了嗓子眼。
一众看到是陆怀征以后，面色一变，成功地禁了言。
陆怀征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现在滚，还是我打完你们之后再滚。”
黄毛的脸色已经和他的头发一个颜色了，半晌，灿烂地转身跑了，后面跟着一群，风似的，佝着步子看着有些滑稽。
林意坐下，咬了片生菜叶子，“他们都很怕你。”
陆怀征看了她一眼，“也就你不怕。”
林意笑了，“我为什么要怕你？”
“你说的都对，我不需要你怕我。”我需要你喜欢我，但后半句话陆怀征忍住了。
林意默了默，没有说话，半晌，她轻轻开口，“你一直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吗？”
陆怀征看着她，慢条斯理地笑了，“对啊，一直都是。”
“这只是偏安一偶，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
“林意，你要明白的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有它黑色的一面，不论你在哪，不论你是谁，它都是真实存在不可规避的。”
林意恍惚地看着他，突然觉得，陆怀征带她来这样的一个地方，可能是有他的原因的。
“所以，你要学会接受和释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极轻，狭长的眼尾看着她，看的她有点想哭。
自从她来到这个镇子里，努力适应着它的老旧和遥远，强迫安定自己心里摇摇欲坠的不安，所幸，她看到了同学间的单纯善意，遇到的是小卖店刘奶奶的慈眉善目，让她自然而然地觉得，温情也不是那么的遥远。
可今天陆怀征带她见证了这个镇子的另外一面，粗鄙不堪的，低俗恶意的，撕开了这个世界伪装的两级分化，然后展示在她面前，潜移默化地让她学会去接受。
她看着他，有些郁闷地踢了踢他的鞋子，“陆怀征，你真讨厌。”
“嗯，有那么讨厌？”
当然没有，但林意没有说。
她抬眸看他，“我们回去吧，不早了。”
陆怀征盯着她看了半天，确定他说的话起了作用且没有太大波动到她的情绪时，抿唇笑了笑。
“好。”
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周四这天两人吃完午饭，前脚刚进教室，后脚就飘起了一阵小雨，窗外豆大的雨滴砸在开着的窗沿，顺着风刮进了教室，混杂着泥土清香。
下午第一节是许楠的课，一成不变的音调搭配长篇大端的文言古诗，简直是顶级的催眠神器。台上的人讲的兴致高昂，下面的人睡得东倒西歪，什么姿势的人都有。
林意转了下笔，写下正在讲的一个批注，看了眼四周，然后幽幽叹了口气。
前面的徐一伟悄悄转过身，磕了下后面人的桌子，“陆哥，你中午的时候，碰到宋强了没？”
“没，怎么了。”陆怀征拿着本杂志，盯着一篇打金融官司的案子，看的认真。
徐一伟偏过头，“林小妹呢？”
林意刚想开口，某人就替她回了，“她中午跟我在一块。”
“那就奇怪了，那货每天都跟我一起吃，都两天没见人了，今天下午直接请假，也不知道去哪了。”
闻言，陆怀征淡淡抬眸，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他上午不还在？”
徐一伟点点头，略一思考，又摇了摇头，“上午的确还上课来着，可一下课就跑了，跑的还贼快。”
林意看了眼陆怀征，这厮也正盯着她，半晌，她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了，
“这个星期我都是和你吃饭，和小晚也没怎么见面。”
语文课下了之后，宋强进了教室，书包一往桌上甩带起一股风，腾地踢了下自个的凳子，明显是憋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