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找不到厉承的第二天，岑音和她的老师，甚至院长，就都被请到了国家安全部。

在纯白的小房间里，岑音被问了三个问题：“对厉承的印象如何？有没有交流过科学问题？私下里有无来往？”之后，就暂时没有人理会她了。

工作人员来去匆匆，虽然说的话很简洁，但态度倒是都很好。

只是，岑音一个人闷在房间中，没有实验做，也没有书看，有点无聊，她玩着手指，在脑海中与系统对话。

系统从安全部的人出现时，就开始一头雾水：“宿主，这是什么情况？”

岑音知道自己处在监控之下，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在心里回复道：“很明显，厉承已经被安全部抓了。”

系统震惊，系统直接懵了，他的代码甚至都开始乱窜：“宿主，为，为什么啊……”

岑音捏着自己的小拇指，曾经做实验出过差错，她的小指留下了一个蝴蝶形状的小疤：“很难理解吗？”她歪了歪脑袋，语气中有淡淡的不屑，“在厉承第一次给塞莉他们资料的时候，就注定了会有这样的结果啊。”

系统仍然脑袋发蒙，他结结巴巴：“可是，可是，原本的世界线，厉承，厉承从来没被抓过啊。他混的可好了，在哪里都很受重视。”

岑音笑了：“那是因为，原来的世界线上，他是有价值的。你不记得了吗？这个世界，他不过相当于一个怀抱金砖的无知小儿罢了。”

系统恍然大悟，他真的悟了：“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一旦你在课堂上戳穿他，并且在他之前做出成果来，他就只能去跟塞莉交易，然后就会被抓，所以你才那么自信跟我打赌！”

岑音赞许的夸了夸系统：“真聪明。”她又喜滋滋骄傲道，“我祖国这工作效率怎么样？逮的够快吧？”

系统整个统都有点不好：“快，是挺快的，但他们怎么会直接就去抓厉承啊？”

岑音现在又想敲系统头了：“刚夸完你聪明，怎么又好笨呢，你以为他们会放任那几个留学生不管吗？莫名其妙来的人，肯定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监视啊。”

系统懂了，然后系统的第六感告诉他，他要倒霉了，于是他的语气低落了下来，有气无力：“那，那你不怕他会牵连到你吗？你也被请进这里了。”

岑音半点不怵，她清楚着呢：“安全部之所以让我们过来，只是例行调查，毕竟，他们既然查到了厉承，就肯定知道，厉承并不是有真材实料的人，安全部是想查出他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人，是谁为他提供了那些资料。”

她唔了一声，若有所思，低声道：“不过，最终他们会放弃调查的。”

系统没听懂，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岑音转了转眼珠子，换了话题：“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还记得你打过的赌吗？小统？”

系统直觉不妙，火速后退，把自己的胖三头身挤进了沙发里，大眼睛瞅着分外可怜：“我能，能说，忘了吗？”

岑音声音甜美柔和，但吐出来的字却冷冰冰的：“不能。”

系统哭丧着脸：“那你想要我做什么？你说吧。”

岑音沉默了一会儿，她在一瞬间想了很多东西，原定的计划、早就浮现在脑海的话术、还有系统的反应，然后，她选择了直白：“金手指，给我。”

系统先是愣了很久，反应过来之后，直接崩溃：“不可能，金手指必须回收，你是我找到的第一个有望完成任务的宿主，你不能这么对我。”

小系统看起来是真的很无助，他连态度强硬的驳回岑音的要求都做不到。

岑音却早有思量，她慢条斯理道：“第一，你说的，不完成任务也没什么惩罚；第二，你不觉得，你的表面任务是回收金手指，本质其实就是影响这个世界的格局，保证我的祖国能够平稳发展吗？只要金手指里包含的科技不外泄，那你并不算没有完成任务。”

系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的核心程序中设定，他必须一步步按规定完成任务，只有将金手指彻底回收，他的任务才算是结束，所以他并不知道，岑音提出的这种方案，算不算任务完成……

岑音没有再说话，她给系统时间慢慢思考，不管怎么样，这个金手指，她拿定了。

系统仔细思考了半天，但他的小脑瓜实在不怎么灵敏，长久游荡在宇宙中，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一次任务都没完成过，好好的系统硬生生差点耗成个智障，他实在没法准确做出判断，不回收金手指，他还能不能完成任务？

岑音等了系统很久，久到她已经又清晰的回忆了一遍蓝星现状，捉襟见肘的能源，密密麻麻的高楼，麻木颓丧的居民，毫无希望的人生，她收回心神，这次语气柔和了一些：“系统，我说的不对吗？”

系统委屈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你拿了金手指也没用啊，以你们现在的科技水平，想要拆分、了解金手指，起码得几百年……”

岑音对此早有预感，但她并不担心这个问题，而听出系统语气里的软化和妥协之后，她笑了：“系统，我和你再打个赌怎么样？如果金手指一直研究不出来什么成果，那我死之前，一定想办法将金手指还给你，让你完成任务。”

系统运算了一阵，终于松了口：“好，我相信你。”他低声嘀咕，“毕竟你是第一个能这么快把金手指搞掉落的宿主。”

岑音抓住了关键词：“金手指已经掉落了？”

系统兴奋的蹦蹦跳跳：“对啊，刚刚掉落，宿主我们快过去捡吧。”

他很疑惑：“不过，你要怎么过去呢？”

岑音紧紧攥了一下拳头，跳起来走到了门边，她顾不上回答系统，还有很多事要做。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因为岑音的呼叫过来，来人对岑音这样的研究人员特别客气：“您好，有什么事情吗？”

岑音抿着唇，思忖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自己的老师：“我想起一件事来，但我要先跟我的老师说。”

工作人员会随时监控他们，因此丝毫都没有犹豫，直接带着岑音，走向了林思秋所在的房间。

相比较岑音他们呆的办公室，厉承的周围环境十分糟糕。

他正处在一片非常搞人心态的黑暗之中，只有一束光从正面照向他，在他的对面，坐着三个人，正在轮流向他提问。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厉承被迫重复回答着杂七杂八的问题，却始终没办法向安全部的工作人员证实自己说的都是真话。

没有什么幕后卖国势力，没有人指使，科技知识来源于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脑海中的金手指……

他说的这些匪夷所思的话，通通，没有人相信。

厉承嘴唇起了干皮和燎泡，他几乎奄奄一息，几次都坐不住，要滑到地上去，可是一次又一次，他被十分符合人体工学的智能审讯椅自动扶起，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而他的对面，还有人在喋喋不休，刨根问底的追着他询问，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获得的科技知识，又为什么，选择出卖给国外势力。

厉承觉得自己快晕厥了，在恍惚迷茫之中，他听到脑海中响起空洞的机械音：“宿主无法获取信任值，宿主失去获取名望值通道，启动脱离程序，选择脱离。”

再然后，在他身旁不远处，是他已经听不到的声音：“脱离完成，新目标寻找中。”

但厉承并不在乎别的声音了，他模模糊糊松了口气，满脑子想的都是：终于结束了。

这个诡异的东西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带给了他无限的希望，又将他推入了无尽的深渊。

终于，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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