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当然
刑彬凶恶愤怒的样子仿佛要将老仆生吞活剥。
老仆挣扎着想要将脖颈处的手掰开,却无能为力,只能不断的咳嗽着,满脸的惊恐。
“你若是不说,我就一点一点将你身上的肉割下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刑彬语气森冷,好似来自幽冥。
说话间,他已经抽出腰间的雁翎刀,恶狠狠地插在了老仆脑袋侧面的书架中。
轰隆隆。
惊雷落下,外边愈发阴暗昏沉。
张自行回过神来,急忙问道:“怎么了?”
刑彬不答,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去听老仆的回答,急迫且疯狂。
老仆挣扎着张了张口,刑彬这才稍稍松开手掌,让老仆有机会开口说话。
“咳咳,这。。。,这是主人的一位朋友留下的。”
刑彬握住雁翎刀贴近了老仆的肌肤:“你如果不老实交代,我就将梅玉阳仅剩的骸骨全都埋在七塘镇青石板路下面,日夜让万人踩踏。”
“你!”
“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将骸骨全都丢到粪坑里去,让你家主人永世不得超生。”
“不,不能这么做!”老仆眼神癫狂道。
刑彬冷冷道:“所以我劝你最好老实告诉我,这幅画究竟是哪来的。”
“我说,我说!”
老仆脸上浮现复杂的神情:“当年洪灾之后,有许多尸体被冲刷到冷梅山庄里,但也有一个活人,被我们救上来后,就在山庄中住下了。”
“她擅长绘画,也是为了答谢我们的救助,所以画了这幅画送给我们。”
“然后呢!”
“然后。。。,”老仆道:“主人为了打通任督二脉,需要大量天材地宝,但当时梅家衰败,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购得,无奈之下,只能出了下策。。。。。。”
刑彬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你们做了什么?”
“我们收集到了被污染的没法使用的天材地宝,并通过喂食的方式送入她的体内,”老仆闭上了眼睛:“经过阵法和药物催化,污染物会留在还保有处子之身的她的体内,我们再剖开她的腹部,取出完好的天材地宝。”
刑彬大吼一声,悲愤莫名,一口鲜血喷出,溅在了老仆面部。
张自行急忙搀住他,神情悲痛。
他已经听出,那个被剖腹取物的人,恐怕就是刑彬的女儿,刑瑶。
“你们杀了她,杀了她!”刑彬嘶吼着,掌心都因为用力而渗出鲜血。
“为了让主人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梅家也有许多人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老仆狰狞道:“就连我的孙女都献身了,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你放屁!”刑彬瞪着他:“你杀了我女儿,你们梅家杀了我女儿,我要你们万劫不复,我要用最恶毒的方式折磨你,掘了你们梅家所有人的坟墓!”
“你敢?!”老仆惊怒:“你怎么可以。。。,你不能这么做!”
刑彬忽的冷笑,那笑声就如同一把刮骨的刀一般,冰冷厚重。
“你答应过我,”老仆忽的挣扎起来:“你放过我家主人,我们也不想这么做的,是。。。,是素月派告诉我们的这个法子,你要报仇就找他们!”
“素月派?”
“是的,”老仆连连点头,显得极为配合:“是素月派万掌门告诉我家主人的,他也是用这种‘种血’之法获取天材地宝的,这是他们素月派的问题,与我们无关!”
张自行忽的指向刚才看到的血珠:“这些就是依靠‘种血’之法得到的天材地宝?”
“是啊,
是啊,”老仆喊道:“就剩下这么两颗了,你们都拿走,求求你们,这件事情与我家主人无关。”
张自行看向刑彬,就瞧着他神情阴沉,眼中充满了仇恨和恐怖的决绝。
张自行深吸一口气:“素月派定然暗中劫掠了大量女子,才能获得天材地宝,他们的罪罄竹难书,绝不会这么算的。”
“是啊,决不能这么算。”刑彬喃喃道。
张自行心中一沉,愈发担心刑彬的状态。
“将东西收拾好,我们走。”刑彬道。
“那我呢,你们答应过我的!”
一道刀光亮起,两只脚一同被分割。
“你就呆在这里,亲眼见证梅家葬送吧。”
屋外狂风大作,可那雨却始终没有下下来,统统积蕴在云层之中,愤怒的咆哮。
张自行沉默的离开烟雨阁,身后背着一个布包,里面是秘籍,经卷还有血珠。
刑彬沉默的掏出火折子,瞧着烟雨阁陷入大火之中,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凄厉的惨叫声。
他转过身子,没有再踏入冷梅山庄半步,以同样的方式催动大火,将所有的有关梅家的事物一同埋葬在火海里。
“我是不是便宜他们了?”看着火海跳动,刑彬依旧攥着天王图,喃喃道。
“梅家一个都不剩了,不算便宜。”张自行道。
“我要报仇。”
“当然。”张自行点头。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当然。”
刑彬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这件事情六扇门管不了,我想亲自动手,所以我必须晋升。”
张自行反手摸了摸包裹:“你想成为【地仙】?”
“不,”刑彬摇头:“舍弃人性。。。,我不希望忘记仇恨,更不希望忘记刑瑶。”
“那你。。。。。。。”
“我希望你能创出一门能够迈入【人仙】的功法,”说到此处,刑彬脸上露出一丝祈求:“你说过你可以办到的,对吗?”
张自行沉默着看着他。
这是将生命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从未说过自己会成功。
刑彬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
那可是成为【人仙】的心法,就算自己便览全书,真的有机会成功,可就连他自己都没有信心保证,刑彬练了之后会成功。
很大的可能是筋脉尽废,甚至是遭受污染,成为怪物。
一想到此处,张自行甚至有些埋怨刑彬。
这可比直面素月掌门,还要困难得多!
哪怕他说,要张自行陪着去杀素月掌门,他都能不假思索的同意。
该死,他就这么信任自己?将命都交到自己手上!
张自行心中暗骂,认真的看着刑彬那张藏着绝望与仇恨的眼睛。
雷声轰鸣夹杂着闪电,将乌黑浓郁的天幕照亮。
大雨一时半会儿不会下下来,就连风都止息。
远处的湖面上,小船静静摇曳。
“当然。”他道。
语气坚定且真挚,一时盖过了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