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轮回4

循着一声巨响，思齐腾地一下站起来，远处破烂的集市中，一个如牛大小的黑影攒动。思齐锁紧眉头，双手握拳，盯着远处。虹见思齐的反应，也立刻站起来，顺着思齐目光的方向望去，就在虹站起来的同时，思齐做了一个手势，食指放在嘴唇，轻微的嘘了一声。

眼前的这个黑影，像一只行走的巨型刺猬，两只眼睛在深夜发着青绿色的寒光。忽然，这个黑影仿佛张开了翅膀，往西南山坡后的蒙古军营缓缓移去。“穷奇！”虹浑身一震。在心中叫出这个名字。轻轻压住思齐的头，缓缓地蹲下身子，直至完全趴伏在屋顶。思齐心中虽然有疑惑，但是眼前的情况，也只有按照虹的意思去做。虹用眼神指示着思齐，顺着屋檐滑下去，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思齐一下就意会了虹的意思，用脚试试了，身子顺着屋檐往下滑，接着肚子、脖子、胳膊都悬空挂在屋檐上，只剩下双手扣在屋檐。思齐低头看了看脚下，他犹豫了一下，忽然一双温热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他抬头一看，是虹。思齐喘息着，汗水从额头渗出。

虹倒着身子，头向下，用脚勾着屋顶的青瓦，缓缓下移，用自身的身高缩短思齐落地的距离，拼尽全力减少发出的一丝丝声响。也就是这个时候，一块玉佩从虹的脖子位置滑落出来，羊脂白被月光滋润着，玉佩上镂空雕刻一位女子身着交襟长袖，盘坐，高梳发髻，头戴巾，面带微笑，左臂环抱婴儿。思齐忽的一惊，手从虹的手中滑出，落在寺庙正堂门前的土地上。他警惕的左右探看一下，来不及继续想玉佩的事情，急速跑进正堂，冲到胖虎身边，按住三人“嘘。进暗门。”此时，虹也跟着思齐进了正堂，左手往左边蜡烛处一挥，用气息熄灭了烛火，扭腰转身，轻声合上庙门。

跟着思齐胖虎等人悄悄爬进佛像莲花座下的一个方形小暗门，刚好够一个成年女子钻进去的大小。里面的空间刚好够他们五个人，如果小泥鳅还在，虹就只能呆在外面了。他们谁也不敢大声喘气，彼此紧绷着神经，双手抱着膝盖，胖虎搂着小宝，思齐怀里抱着小贝。虹在手里摩擦着那块玉佩，又塞回到上衣内侧口袋里。

不知道是过了多长时间，外面的阳光已经从头顶正正照射下来。虹打着哈欠推开暗门，率先从里面爬出来。观察了一下周围，又竖着耳朵听了听。“没事了，都出来吧。”说着，往门外走去，其他几个孩子听到这句话，也就放心得从暗门里爬了出来。虹站在寺庙门口，“啊——”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

“胖虎哥哥，妖怪走了吗？”小贝还抱着昨晚的窝头，眼神纯澈地看着胖虎。

“对呀，晚上我和思齐哥哥给你捉野兔吃。”胖虎一把抱起小贝。

“好哦好哦，晚上可以吃野兔喽。”小宝听到胖虎的声音开心地绕着胖虎和小贝跑起来。

思齐最后从庙堂里走出来，他眼神凝重，表情严肃地径直往虹的方向走去。此时虹正双手掐腰站在破庙门口往山下的集市张望。胖虎、小贝、小宝从来没有见到思齐在刚刚紧张过后，还这么凝重。胖虎疑惑的看着从眼前走过的思齐，放下了怀里的小贝。小宝和小贝拉着胖虎的裤管贴着胖虎站着，也茫然的看向思齐。

“喂，大婶。”思齐冷冰冰的叫着眼前的虹。

虹听到身后传来这个称呼立马转身，用手指顶着思齐的鼻尖“小孩，你在喊谁大婶。”思齐一把打开虹的手，依旧神情凝重，叉着腰质问“你身上的玉佩是哪儿来的？”

“玉佩？”虹心里疑惑了一下，又想起昨晚为了让思齐落地的声音小一些，那个倒挂的动作导致怀里的玉佩滑了出来。眼前被思齐这么突然的质问，虹大量着眼前的这个孩子，右手捏着下巴想：“难不成眼前这个孩子就是？怎么会呢？这有点简单了吧。”

“喂，大婶，问你话呢。”思齐提升了嗓门。胖虎看到氛围有些尴尬，忙跑过来打圆场，“齐哥，到底是咋了。有什么事儿好好说嘛。”

“小孩儿，你懂得什么叫礼貌吗？虽然昨天晚上你先救了我，可是后面我也救了你们。咱们扯平了。”说罢，虹转身往山下的集市走去。刚刚走出去两步，被思齐抢步拦下。胖虎紧跟了两步大喊“齐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呀？”

“你问问她”思齐指着虹，对虹身后跟来的胖虎喊“你问她，为什么我娘的玉佩会在她身上？”思齐眼神里放射着怒火，胖虎此时已经站在思齐的旁边。虹听到思齐说话的内容，立马怔住。她的心跳在加速，眼前这个衣着破烂的孩子就是她要找的六世轮回的亓轩。虹的嘴唇有些颤抖，牙齿也在抖。她想说话，可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愣在原地，直直地盯着思齐。

正午的阳光下，只有秋蝉在鸣叫着。半天没有说话，小宝和小贝趴在破庙的门框上，胖虎用手戳了一下愣神的虹，“诶，大婶”。回过神的虹立马皱起眉头，眼神嗖的一下射出利剑一样，“臭小子，你也跟着喊大婶啊。”说着又按着胖虎的脑袋，手掌在胖虎的头顶转了两下。虹瞥了一眼愤怒的思齐，淡淡的说“这块玉佩是我儿子的，我昨晚就跟你说了，我是来找我儿子的。”说着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举在胸前。

胖虎看到后，瞬间傻眼了，吞咽了一口口水，转脸面向思齐“我去，齐哥，当年你爹有没有跟你说，玉佩有两块一模一样的。”思齐紧握拳头，含着眼泪定在虹的对面“你不是我娘，你究竟把我娘怎么了？她的玉佩究竟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有些事情，说了你也不会明白。要不，你叫我一声娘，我就告诉你？”虹抬头用眼神俯视着思齐，说话间又把玉佩收到怀里。

“你做梦！”话落，思齐脚下发力，右手冲出长拳，往虹身上飞扑过去。虹见势，一个后空翻落定。翻出掌心，侧身而立“臭小子”。

“呀——”思齐，见虹准备接招。变换招式，勾着手指，如猛虎下山之势，腾起，再次飞扑过来。虹轻盈往左侧一避，回手一掌拍在思齐后背上，思齐被打出去几米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胖虎见状，大喊“别打呀。”冲过去把小宝和小贝搂在怀里。思齐滚身站起，抄起身边一根竹棍就往虹的方向刺去。虹腾身一跃而起翻至思齐身后，抬腿一脚踢在思齐腿弯处，思齐立马跪倒在地“哼，敢跟你老妈动手了。”

思齐牙咬的吱吱响，单膝跪在地上，另一只脚一登，端着竹棍回身一扫，虹往后退开。思齐站起来，“你拿了我娘的玉佩，还在这大言不惭，看招！”又端着竹棍往虹的身上刺去。竹棍在虹的腰畔划过，虹拧腰转过思齐身侧，一掌劈在思齐的手腕处，竹棍应声落下，虹勾脚接住竹棍，往上一挑，接在手里。

思齐疼的龇牙握着手腕站在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下，胖虎跟着小宝、小贝跑进来，他们被眼前的虹惊地目瞪口呆。虹端着竹棍一端指着思齐，“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以后还是少去蒙古军的大营。”说完，回手把竹棍扔到了院子外面。转身往院外走去。

“站住！你干什么去？”思齐揉着手腕，大喊。

“怎么？想通了，想要认我这个娘亲了？”虹收住脚步，回身叉腰，嘴角挑起一丝笑。

“昨天晚上那个妖怪，你认识。你第一次来，不但不问我，还知道怎么对付它。你来了，妖怪也来了，你究竟是谁？我娘，她到底怎么了？”思齐声音里略带哭腔，说完，跪在地上哭了起来。小贝躲在胖虎身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的叫了一声：思齐哥哥。

虹叉着腰的双手垂了下去。她长长地出一口气，看了看思齐，看了看胖虎，看了看胖虎身边的小宝和小贝。指着胖虎说“你不是说要给两个孩子打野兔吗？走，我带你去。你叫思齐，是吧？你的手腕到明天就没事了。你留在庙里照顾两个孩子吧。日落之前，我们会回来。至于我的故事，等我回来。我会告诉你。”说完，转身背对着思齐挥了挥手，又说“小胖子快点跟上，时间不早了。答应孩子的事情，是不能吹牛的。”

胖虎还在没有完全回过神，听虹在喊他。“哦，哦，哦。啊，来啦。”边回应着虹，边看着思齐，退着往虹的方向跑去。“思齐，照顾好小宝小贝，一定等我们回来！”思齐，起身使劲咽了一下，拉着小宝和小贝，往他们走远的方向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