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献策
已经是立秋的天了，长久不见雨水的豫中更是闷热的不行，回到宋府时，宋府里的守卫告诉我，顺王爷回来了，正在会客厅等着我。
白沐嚷着要去找吃的，幕画则说回房休息，我只好自个儿去见澹台浩云。
我原想，宋伍华好歹会在会客厅，却没想到去了会客厅，里面只有澹台浩云一人。他此时沉这脸坐在正位上，地上有些许的湿润，应是摔了一杯茶。
“外边的流民似水如命，王爷却在这里浪费茶水，该参一本。”
澹台浩云抬起头，那双眸子里，竟有几分悲伤，“为什么是他？我……我从未想对他下手。为何他要对我下杀心……”
澹台浩云和四皇子虽不是一条船上的人，澹台浩云却对那位自幼病弱的四皇子有些许的好感。这些好感，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身体不好，不可能和自己争位才升起的。
我踱步走到正位的另一旁，坐在澹台浩云的左边，“若不是当年雪妃在兰妃怀孕时对她下手，害的兰妃为了保皇子吃了两个月的汤药，导致四皇子生下就体弱不堪。此时的太子，怕早就是四皇子了。”
“母妃她……”
“王爷，在下黑手这一面，您还要多跟雪妃娘娘学学。”
“你不要嫉恨她。”
我失笑，“我为何要嫉恨她？”
“她……”澹台浩云止住话头，话题一转道，“今日的事，谢谢你了。我也同父皇写了一份奏折，替你讨了封赏。”
“王爷不必多情，今日帮你，只是为了以后让你能帮我一把。至于封赏……赏倒是可以，封就免了。我不想趟皇宫那趟浑水。”
澹台浩云自嘲一笑，道，“据我所知，你家财万贯，为何还这么喜欢钱？”
我侧头对他一笑，“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怎么养得起我那一大家子。”
“那既然如此喜欢钱，为何不早早的跟风卖小倌？”
我挑眉，这算什么问题？以前不卖小倌，是怕他见到我后厌恶。现在……他只会有求于我，又怎会厌恶我。
“一千两，告诉你如何解决大旱问题。”
“当真？！”澹台浩云激动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当真。”
他狐疑的问道，“你还会求雨不成？”
我自信的笑道，“王爷答应买了再告诉你。”
“哦？说来听听。”
我看他没太大兴趣，却也不慌，慢慢道，“我这次从皇城过来，一路沿着桂河走，桂河上游还有河水，越接近豫中地区，水便越少。上半年，上游雨水也少，河水本就不宽裕。虽然豫中地区是下游，但因为地势本就高，河床也就高，这才导致下游干旱时，上游的河水因为没过河床，才到不了下游。”
澹台浩云适宜的接话道，“你是意思是挖河渠？”
“对。”
“可马上就是秋收的季节，地里的庄家已经全部毁了，就算灌溉又有什么用？”
“王爷没下地做过农活，自然不知道，有一些吃食，最快一个多月就能长成。只要能撑过一个月，等粮食长成，就渡过了危机。而没有粮食的时候，就靠王爷发动富商大户贡献了。丰州是个大都城，富商大户也多，不然那些流民也不会往这边跑了。到时王爷许那些富商大户一些好处，让他们每家撑上几天，困难期很快就度过了。”
澹台浩云重新坐回凳子上，眉毛微皱似是在琢磨方法是否可行。我继续道，“豫中再往南，有座云台山。传闻云台山上的天师很是厉害，精通天象和占卜，可窥探天命。王爷也可以亲自去求天师前来做法。到时若真求下了雨，可算得上是锦上添花。”
“这……到时宫中会不会有人觉得不务实？”
“王爷还在挖水渠，这个只是锦上添花罢了。做与不做，全看王爷的。”
澹台浩云斟酌一番，问道，“这些都是你想的？”
“过去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我不过是借鉴前人的做法。皇上这次只给王爷拨三千两赈灾，想看的就是王爷的能力。王爷若是做得好了，不光皇上会对您刮目相看，百姓也会拥戴您。您离那个位置，就又进了一步。比起窝在皇城和他们暗斗，这件事也算是为民做事了。以后，可都是会记到功绩上的。”
澹台浩云一把抓住我的手，道，“你真是我的福星！”
我慢慢的把手抽出来，“我可不是无偿的。待王爷解决豫中的事情，可别忘了纹银一千两。”
“你……”
“当然，如果王爷不想给。就记一份恩情，日后还我便是了。”
澹台浩云挑眉，“本王穷得很，这份恩情本王记下了。”
我瞥他一眼，在心里道，你穷个鬼！不过，倒也如了我的心。
“天也不早了，王爷早些休息，潇雨告退。”
“等等！”
“恩？”
他从怀中掏出下午的那个纸包，试探着问，“桂花糕吃吗？”
我上前一步，接过了他的纸包，“谢王爷。”
“束银他……”
“这次的毒，和他无关。”
“我知道。”澹台浩云重复一遍道，“我知道和他无关。”
“那就好。”我还懒得跟你解释。
许是我表现的太明显了，澹台浩云明显有些不悦，“你就这么自信我会相信他？”
我摇头，“你不相信他，但是你相信我。也不是相信我，而是……你只能选择相信我。”
“是啊。”他惆怅的叹一口气，道，“这次中毒之后，我连身边的近侍古青都不敢相信。一直都是滴水未进，我笃信，你收到消息后会来救我。知道吗？我痛苦的躺在床上的时候，满脑子想的是你什么时候会来……”
他边说，边朝我靠近。我后退一步同他保持距离，“王爷，你喝多了。”
澹台浩云眉角一抽，“我没喝酒。”
“那就不要说胡话。”
他被我噎着脸色一变，我趁势告退。不用想也知道，澹台浩云此时心里一定憋了一口恶气，而我呢，刚好出了一口恶气。以前，是我心心念着他。自从那夜看透了他的心之后，对他便少了几分心思。他这样一块砖都要用出三种花样儿的人，对他没用处的人，他怎会亲近呢。我就是让他觉得我对他有利，让他心心念着我。
这样……才能抓住他的心思，以后也才能利用他！我还有大仇要报！
一路漫步回到房间时，远远的看到门口守了俩丫鬟。仔细问了之后，才知道是宋伍华特意安排的。经过下午的事情，宋伍华倒是对我们一行人更是上心了。丫鬟禀明幕画、夏莲和白沐那里都有。不过他们都没有用，全部遣走了。既然如此，我也不用留了，一样把她们遣走了。免得束银回来时不方便。
打发走丫鬟，推开房门，走廊上的灯笼映的屋里有些亮堂，客厅里，朦胧可见坐着一个小女孩。她见我进门，甜甜一笑，道，“小宁子，我们又见面了~”
“阿瑛？”我吃惊的问，“你怎么来了？”
“错了错了。”阿瑛纠正我道，“你现在应该跟小银子一样，喊我瑛姨。”
“……”我汗颜。
凳子有些高，阿瑛坐在凳子上一双脚不挨地的在那里晃啊晃，带动脚上的铃铛叮咚响。“苗疆有叛徒跑出来，给你们添乱，我是来料理后事的。”
料理后事？我赶紧问，“那你可见过束银了？”
阿瑛摇了摇头，摸着帽子上垂下的银铃道，“我就是找不到小银子才来见你的。叛徒已经上路押回苗疆了，我也要走了。”
“束银上午到了之后便去查毒是谁下得了……你们已经把人带走了，那他……”我心中一惊，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抓走了叛徒？！”
身为苗疆圣女，阿瑛聪慧无比，立即明白了我的猜想，从凳子上跳起来，拉着我的手道，“快跟我来！”
我原以为，苗疆的人只会下毒下蛊，却没想到，武功却也这么的好。阿瑛点脚在屋顶上穿梭飞，我竟有些跟不上。
阿瑛带着我来到一座破旧的院子，我立即感应到了束银身上的锁心蛊，拽住要上前开门的她，跑去了旁边的一座院子。阿瑛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顿时灰尘四起，屋内传来了咳嗽的声音。我推开阿瑛跑进屋里，那个咳嗽的人正是束银！
他一身血的靠在墙上，咳了两声又昏迷过去，任凭我怎么喊叫都不回应，毫无血色的脸上红丝交错，嘴角流出的亦是黑血。
阿瑛见状立即撸起他的衣袖，惊叫一声后，又扒开他的衣领……
我原以为只有脸上有红丝，却没想到，他的脖子上，手上全是红丝，我颤抖着手扒开他胸前的衣服，一样满是红丝。眼中的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该死！”阿瑛咒骂一声，朝我道，“先带他离开这里！我去追人！”
“追人？！追什么人？！”完全慌乱的我拽住阿瑛，“你不能走，你走了束银怎么办？！他不能死！”
阿瑛道，“他暂时死不了。这个蛊是拷问犯人用的密蛊，前期只会折磨人，并不会死，我现在去追上长老他们要解药，晚了就追不上他们了！”阿瑛说完，立即跑了出去。我赶紧按照她说的，取出身上带的传信烟火，召集人过来，把束银先带离这个地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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