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宫墙之内

知客师很是亲切的将她们迎入寺内。竹衣留在后面帮着把带来的米面等物品卸下车，祁凉秋他们就很轻松的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同知客师说了来意，知客师回道：

施主来的巧妙，今日正有法事，况且方丈大师前几日刚接待了一些来寺挂单的云游师父，今日正是要聚在一起**，施主的请求我且进去说一说，想来无问题。您且殿外等候。

说罢就进入殿内汇报，见方丈大师正执钵坐在殿内，看了祁凉秋等人一眼，即为和善安详的点了点头。祁凉秋也非常虔诚的双手合了个十字，自退在一旁站立等候。

过了一会儿，殿内遍颂唱起来，众人在外听着，不免肃穆，心中却很清爽，站立许久也并不觉累。一直到知客师将百家被捧了出来送给凉秋，说道：施主，这百家被已经行过开光法事，殿内我等师傅都赋予了真诚的祝祷，想必小孩子必定平安吉祥。方丈大师还说道，这百家被的小主人身份尊贵无比，但即便黄家贵胄，也和常人一样拥有既定的命理，望小主人的双亲多做善事，结善缘，方能化解命理中的一段坎坷。

凉秋心想:皇帝的孩子命中还有什么样的坎坷，而且还能被方丈大师看出来的，岂不是坎坷不小？于是问道：可是有什么坎坷，能多透漏几分，也便有个忌讳，不去做就是了。

知客师道：天潢贵胄，多做善事便罢了。所谓吉人自有天相便是如此。其他也不便多言，天机不可泄露。阿弥陀佛，施主见谅。

祁凉秋心里明白，听这样子倒也不像是什么大难，无论富贵与否，让做善事总归是好事请，也未再问。就这样谢过了便下山回去。

这便才算所有的贺礼准备妥当，只需安心等宫里的好消息。到了六月初二那一天，宫里传出消息来，昨夜皇后以产下皇儿，母子平安。皇帝第二日便出了大赦天下诏，除杀、奸、谋逆等重罪，其他小过之人都在七月初一那日一并放监，以示天子之善，皇家庆贺之心。

祁凉秋很想见见小孩子，便同傅尚风讲了。傅尚风说道：小孩子尚未出月，也不适合见生人，这次我也不用亲自去，叫府里人把东西送到宫里便是。况且母后也挂念你身体，婚后便免你每月入宫请安之礼，无事不必过去。

于是六月初三那日，祁凉秋就看着王净台一一清点了贺礼放轿子里，竹衣带着一行人便送入宫去。

皇后的神脊殿正厅现在摆了不少礼物，昨日太后亲自来见过了，高兴的很，连日卧病在榻的病气都消了不少，怕过病气给小皇子，看过了便坐了撵轿回去。这一两日的功夫，便积攒了不少贺礼，只等着下人将礼单过一遍再收起。这日上午，却见仪王府的贺礼也送了来，皇后祁绯夏便接了礼单瞧了一眼，说道：本宫这四妹倒大方，把自己嫁妆里的玉如意都给了我。

旁边祁绯夏的大丫鬟朝露笑着回道：那可真是了。咱们老爷最疼娘娘您和四小姐，当日一对玉如意便一人分一个做了嫁妆。大小姐和二小姐成亲时尚未舍得拿出来。

祁绯夏道：本宫大姐成亲时，父亲财力尚不充裕；还没有这样的好东西。二姐出嫁时，或许便有这物…还没等说完，来人通传说陛下往这面来了。

祁绯夏想着一早上傅焰之来过的，抱了抱小皇子就走了，仪王府的贺礼送来没多大会，他就又马上来了。心里多少猜到了他的来意。

便拿着礼单说道，把仪王府送来的百家被给小皇子盖上。那被子叠放在一个红木匣子里，下人便立马取了来，检查一下，给小皇子盖了上去，小婴儿睡得正香。

傅焰之便风风火火的进来了，眼神在正厅中扫了一眼，就往寝殿去，祁绯夏做出要起身的样子，傅焰之摆手道：早就同你说过，你刚生产完，无需行礼。你心里有礼我是知道的，这些虚的有什么意思，身体要紧。说了便拐过去看熟睡的婴儿。见上面盖的百家被，说道：

这小被子早上还未见着。倒是很有趣味。这便是仪王府送来的百家被吗？

祁绯夏半躺着心想，果便是了。笑道，是的，陛下，听说四妹专门带着被子去云感禅寺找大师做法事开光，法事足足做了一个时辰，可见四妹足够诚心。法师还说，我们的小皇子是个爱结善缘的孩子呢。

傅焰之坐下道。是了，她一直就是如此善良热心的，这点倒从未变过。他嘴上不吝于对祁凉秋的夸赞，却没注意到皇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接着便道：我们的孩子，必定有德有善是全天下最尊贵的最好的孩子，孩子的母亲也善良敦厚。于是抚了祁绯夏的手，接续说着：我已想好了名字，倬彼云汉，昭回于天。便叫傅昭，日月之光明亮，亘古不变。

祁绯夏道：臣妾喜欢这个名字，可见陛下对昭儿的期待之重。谢陛下。

傅焰之哈哈一笑，也没多待，便走了。他便像旋风一样甩了进来又摇了出去，向来风风火火，祁绯夏也习惯了。确定他走远，祁绯夏淡淡的道，把这被子收起来吧。

旁边的乳嬷嬷说道，这小被子很轻，又很透气，正适合夏天盖呢没待说完，朝露已经过来收了，又使了个颜色，乳嬷嬷闭口不言。祁绯夏跟朝露说，就收起来吧，以后不再用了。

朝露心里明白，收起来后又跟乳嬷嬷吩咐道，如有人问起就说被小皇子弄脏拿去重新拆洗了，可知道了？乳嬷嬷点了点头。

祁绯夏又对朝露说道：来和亲的原上公主这几日也快到了，我这身子是不方便了，你便安排叫她住到慧妃宫中，一应接亲事项也让慧妃料理吧。

朝露说了一声是，便直奔慧妃的祈延殿去了。

慧妃李珘听了娘娘懿旨后顿了顿应了。

朝露说道：赫连公主抵达的日期正赶上皇后娘娘生产，可是不巧。皇后娘娘知道这宫中除了慧妃娘娘您，其他人是无力操持的。幸好一应物品大致都准备齐全，娘娘您接待公主成亲前在此居住，顺便讲一讲咱们大原的礼仪规矩，让公主好有个准备。

慧妃答道：请朝露姑娘代我回娘娘，我定尽心接待。皇后娘娘且注意休养身体。

朝露且退下了。

待人走了，慧妃身边的丫鬟阿贯说道：明明早知产期和公主抵达期接近，无论如何也是无法亲身操持，非要等火烧眉头了，才吩咐过来。

慧妃轻皱眉头：早就告诫过你，在宫里说话要小心再小心，你怎么就是不记得。

“奴婢记着呢，这不就只跟娘娘您说嘛”

李珘快被她气笑了说道“你当这里是护国公府里？你是嫡小姐的大丫鬟，随便说几句也没人奈何的你。我现在是陛下的妃妾，吃喝用度，言语礼仪都有规制束缚着。更何况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你怎敢抱怨她旁人不晓得还以为是我撺你讲的。”

阿贯撇了嘴不言语。

“你不要以为除了皇后娘娘我就是后宫第二，虽然目下妃就我一个，再下也就是一个成嫔，你就以为后面的那些美人都是排不上号的。可知哪天陛下看中哪个，直接就连升几级，和我平起平坐了。”

阿贯见慧妃将话叉开，也敢接话了，说道：娘娘，陛下很宠爱成嫔，她对这剩下的一个妃位可是虎视眈眈呢。就等未来有诞下子嗣的由头，陛下便封赏她成妃。宫中人都知道的。

慧妃微微一笑“大家都知道神华殿空着，只待谁封了妃便入主神华殿。成嫔她，呵呵，可不一定。”

“小姐怎见得？”阿贯莫名觉得好想回到了在护国公府和李珘聊天的情景，连称呼变了都没察觉。

李珘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这小丫头，你嘴不严，我不告诉你。说着便继续笑起来，好像逗阿贯是很有趣的事情。

阿贯也笑了，央求道:小姐，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李珘慢慢收了笑，微微道：别的我不讲。不过有个道理顺便跟你说说也无妨。陛下登基也不过两年，后宫妃嫔已有不少。尊贵的皇后娘娘自不必说，是同陛下携手从东宫走向太乾殿的原配妻子。剩下二妃，六嫔是较为尊贵的位份。六嫔现在也只有一个成嫔占着，剩下的五个嫔位底下人当然要争一争，不说现有的才人淑人美人贵人们，就算陛下要新纳选妃子也是有可能的，这些人里你知道说不准哪个就会是以后的某位妃嫔娘娘。成嫔如今的嫔位已够尊贵，如果再不知满足，求个更高位，可别怕登高跌重。

阿贯道：我懂您的意思，是告诉我人要懂得知足。我记下了。不过空着的一个妃位是给成嫔的是大家心里都认定的事情。所以我才会也这样想。

“即便所有人认为她得到的宠爱足够她升妃，也不做数。陛下的决定才作数呢。你们一个个小妮子还想揣测圣意？陛下给她嫔位便是宠爱她之故，若再想贪求更多的，可就不妥了。”

阿贯听慧妃的意思，空着的这个妃位肯定不是成嫔的，也不知道为何她如此笃定。心下也并不觉得怎么样，成嫔向来恃宠而骄，阿贯也并不喜欢她。所以说道：”那便好了。她也太跋扈，仗着陛下的宠爱，都不把您放在眼里。皇后娘娘也由着她。”

“她美貌艳绝后宫，也是有自己的长处在。既然皇后都由着她，我干嘛跟她作对，随她去，平时少来往便是了。你也得记着，不要在言语中得罪祈罗宫的人。少逞口舌之快多生事端，否则别怪我到时候不保你。”

阿贯连忙求饶，李珘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是极好的，也只是吓她一下罢了。说着站起身来“还不赶快随我去把赫连公主的寝殿收拾出来，这才是正经事。”阿贯忙应了走出去，祈延殿顿时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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