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翩若惊鸿

「为什么要学跳舞？」

当幼年的雪夜第一次主动向父母提出想要学习一样东西的时候，他们忍不住好奇地问。

「因为很漂亮呀！」

女孩奶声奶气地用着非常憧憬的语气说道。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千载靠在神社内间的红色漆木柱上轻声发出感慨，这一刻似乎没有什么词更加适合挥袖拂衣间令人怦然心动的起舞少女了。

一起一动，如飞雪玉花，不似人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天赋的人，不足十次的练习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完美的表现」一旁的掬月又是佩服又是难以置信地说。

千载看着那嘴角含笑沉浸在舞曲和舞蹈中的少女，不由地回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

『呼啊~』千载打了个大大的春困哈欠，一手撑着下巴看着阳春三月下的操场，上午柔和的阳光把一草一木都染成了金色，学生们口中的号令零零散散，许是都被这沁人的温和酥软了心灵。

因此那位绑着单马尾的少女才会那么醒目，她的声音清脆婉转，百灵夜莺亦不可比拟，一举一动间都带着感染人心的活力。

『看什么呢？』一位熟人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凑过来看『吼，这是在看雪夜同学啊』他露出一副果然连你也这样的表情，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雪夜同学的魅力连我们对女生不太感兴趣的千载都抵抗不住，真是罪过罪过』

『雪夜？她的名字吗？和她这副活力满满的样子感觉并不相符呢』千载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在意了奇怪的地方。

『那是你没有看过她不在运动课上的样子，那时候的雪夜同学一举一动都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礼的典范好吧』

『大家闺秀…吗？』千载看着下面的少女感觉不可思议地自语『人原来有这么多样的啊』他的两个青梅和雪夜年龄差不多，但是都是很单纯的性格，所以第一次见到性格复杂的雪夜不禁升起了几分在意。

『喂！千载你听说了吗？这次雪夜同学好像要参加学校演出，表演舞蹈哎』某天的下午他被这位老熟人这么告知了，此刻他已经有些淡忘了不同班的雪夜，但奇怪的是在听到她名字的那一刻他竟生出了无法遏制对少女舞蹈的好奇。

『难道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吗？』千载惯例地进行自我思忖，最后也没能得出答案。

『我记得舞蹈室好像在这附近吧』午休时千载早早扒完饭溜到了艺术楼，他是一个对艺术不大感冒的人，可能绘画和音乐有些例外，但是舞蹈确实绝对不感兴趣。

可能是因为午休的缘故他一路上没有遇到人，当他到达舞蹈室的时候看到虚掩着的门和里面轻轻的声音，那是一种带着奇妙韵律的声音。

到这里你可能认为千载要推门进去了，但是他是一个不喜欢贸然打扰别人的人，想到别人可能在认真练习他就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呀！』

只是当他就要离开的时候里面传来了小小的惊叫声，而后就是人体摔倒的响声，这仿佛给了他很好的一个理由让他当机立断回身干脆地推开了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印象深刻到久久未能忘却的画面：身穿夏季校服的漂亮少女保持着几近摔倒的后仰姿势，束起的长发末端贴在地面宛如展开的墨渍，一手捏住落地窗的窗帘一手勉强撑住地面，一双纤腿一条挑起一条着地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看起来似乎是练习的时候不小心滑倒了。

少女注视着突然闯进来的千载，脸色一红，身形平衡不在当即屁股着地摔了下来，想来地板挺硬的，她的眼角带上了一点泪花。

『你还好吧！』千载见状就想扶起少女，但行动前意识到两人还不熟，扶人这贸然的肢体接触还是不要冒失做来比较好。

『唔…我没事，千载同学』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但是眼角的泪花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感受。

『我看你摔那一下挺响的，怎么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吧』虽然奇怪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但自己也认识对方，所以没有追着这点而是道『要我扶你去医务室看看吗？』

『放心好了，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我以前练习跳舞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经常摔倒，而且各种各样的摔法都有，我已经习惯了』雪夜的笑容少了一丝勉强的感觉，多了一份豁然。

就这样，雪夜躺在地板上，千载盘腿坐着，两人进行了第一次的聊天，本以为这样一位别人口中的大家闺秀与自己应该没有太多共同话题，但是意外的少女懂得的东西很多，聊起来挺开心的。

『呼~太好了，幸好今天遇到千载同学』雪夜的表情里突然有了让他无法理解的情绪。

『幸好遇到我？』千载不解。

『是呀，因为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在校庆上表演舞蹈』雪夜看着天花板抿唇道。

『你不喜欢表演吗？』千载第一个想到的理由是这个，因为他本身也不是一个表现欲强的人。

『可能是吧…但是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愿望没能实现，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想现在在别人面前表演舞蹈』雪夜轻声说着，仿佛那是一个潜藏在她内心深处很重要的秘密。

把这么**的事情和我说可以吗？千载虽然忍不住这么想，但他并不喜欢打断别人的倾诉，所以只是继续静静地听着。

雪夜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她曲起双腿，眼神飘向窗外的万里晴空『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千载同学是怎么看待我的？』

『怎么看待吗……一个知道的东西很多想得也很多的人，而且身手也很好』千载思索了一下有些粗略地评价，他不擅长评价别人。

『呵呵，这样呀，也不坏』雪夜轻笑。

在舞蹈室一别后他后来再也没听说过雪夜表演舞蹈的事情了，所以当他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不由地疑惑起来那时少女心中所说的重要愿望是什么，又是为何突然决定要代替星宫巫女表演神乐舞，仅仅是为了短暂的自由吗？

「……想不明白」

「嗯？想不明白什么？你该不会这种时候还在想其他的事情吧？」纹彩斜了他一眼，意思是你给我好好地看雪夜跳舞。

「为什么你的想法这么好猜，雪夜的却那么那么难懂呢？我只是有些疑惑这个」千载没有隐瞒。

「雪夜的想法吗？」纹彩闻言一愣，而后表情有些复杂「我也有过差不多的想法，感觉雪夜好像有着一些不想言说的东西，没法追问，也得不到回答，她会笑着跳过。她背负的东西也许是我无法理解的…我有时候会这么泄气地想」

「真意外」（千载）

「有什么好意外的，我们不都知道吗？有很多事情别人是无法理解的，即便化为语言，也无法传达给对方，雪夜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吧」纹彩说着情绪低落了下来。

『喵呜~』

「啊，是望远镜啊」纹彩抱起小猫「真羡慕你呢，没有那么多烦恼」她按了按它黑色的鼻子笑着说。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