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谎言满屋
这处海景别墅的二楼廊桥处，一头浅金发的罗伯特-米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从座椅上慢慢起身，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立在原地，脸上挂着欣赏的微笑，打量着出现在楼梯口，越走越近的汤米。
他用在电话中一模一样的语气说道：
“孩子，你该昨晚就过来陪我喝点什么，聊聊天，在我印象中的你，可不是腼腆型。”
“我知道，但当一个男人拥有女朋友之后，无论是什么类型的性格，最终都只会仅剩一种，被动型。最好乖乖听女朋友的话，如果不想被她狠狠教训的话，比如我。”汤米嘴里回应着对方的话，同时迈步走过来，主动伸手：
“汤米-霍克，SSD斯坦福大学分会，很高兴见到你，米勒先生。”
米勒与汤米握了一下手，随后向汤米介绍不远处正挽着衬衫衣袖走过来的朱利安-法瑞尔：“奥蒂莉亚的父亲，朱利安-法瑞尔，海线船业的总裁，我在康奈尔大学的校友，纯种吸血鬼推销员，最大乐趣就是把一些破破烂烂的帆船卖给朋友，比如我。”
“我是不是在自己的度假别墅里，看起来有些多余，毕竟两个白袍社的混球正明目张胆的诋毁我这名凤凰社成员。”法瑞尔笑着走过来，对汤米伸出手：
“汤米-霍克，奥蒂莉亚一直向我和她妈妈提起伱，说你是她最优秀的学生，虽然她都没有教职，我们本来早在你高中时就该认识一下的，对吧？”
“是的，先生。”汤米对法瑞尔点点头：“很遗憾之前在高中时没有见到您。”
法瑞尔没有不识趣的留在这里，与汤米笑着握手寒暄之后，就主动说道：“我打几个电话去公司处理工作，不用遗憾，等我忙完，一起吃饭，现在见面也是一样。”
“不需要遗憾，汤米，坐下，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不用遗憾。”米勒示意汤米坐在旁边的位置上，随后打量着楼下正与奥蒂莉亚和自己三个女儿相谈甚欢的索菲娅，嘴里说道：
“朱利安在大学时，抢走了我们SSD康奈尔大学分会的国际甜心选手，现在是他的妻子，听完这个消息，你还觉得遗憾吗？”
汤米耸耸肩，对米勒苦笑着说道：“那我告诉您一个更遗憾的消息，斯坦福分会选中的国际甜心有力竞争者，一位酷似朱迪-嘉兰的金发女生，也被凤凰社的人给抢走了，和您与法瑞尔先生的关系一样，那个凤凰社的家伙，也是我的朋友，而我似乎除了遗憾，什么都做不到。”
“不，能做的事很多，我如果是你，就会抱着帮SSD一雪前耻的念头，把他的女儿娶回家。”米勒突然转过头，看向汤米说道。
汤米微微一愣。
罗伯特-米勒哈哈大笑起来：“听起来有些难度，对吧？毕竟是海线船业法瑞尔家族的独生女儿，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被照顾的很好，和我们这种人不同，我们生下来就得了解社会规则，想办法让自己生活的更好，你父亲是……”
“拆船工人，不过现在有了一家小小的拆船厂。”汤米说道。
“我父亲是家具推销员，我记得我对他说要考大学时，他并没有感到骄傲，而是很愤怒，因为他认为我在做一次错误的选择，他早已经帮我找到了一份他眼中的好工作，在家具厂做个木匠学徒，工作稳定，而且还能学到技术，出师之后还可以自己开个家具作坊养家糊口，不用担心被饿死。”罗伯特-米勒拿起桌上果盘里的葡萄，丢进嘴里一粒：
“我妈妈劝了他很久，他才同意我去读大学，成为米勒家第一位大学生。”
汤米表情唏嘘的陪着老家伙回忆了一下彼此的求学苦难岁月，说起了自己为了赚钱带回妹妹外加攒学费，搞出个夏令营的噱头赚钱。
“我在高中时可没有你这么厉害，孩子。”米勒语气肯定的赞叹道：“我那时还只懂打零工，但你已经能赚大钱，我就是因为从奥蒂莉亚口中知道了你的过去，才觉得要在你身上投资，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
“米勒先生，恕我直言，你的生意与计算机软件业没有什么关联，我是说投资不该这么草率，当然我很感激你的赏识，只是我现在麻烦缠身，不是投资的好时机。”汤米装作有些不清楚对方想法的表情，坦诚的开口询问道。
米勒那双灰蓝的眸子看向汤米：“汤米，你这么聪明，应该意识到，美国的生意不分行业，其实都一样，创业者也许需要专业知识，但投资者不需要，他只需要知道，能赚到钱就可以，你的麻烦，对我不算是麻烦，我猜你应该大概了解过我的消息，我能有今天，是因为SSD，没有SSD在西点军校，海军学院那些人脉，我和查克的免税生意做不到现在。”
“是的，先生，我听说过你和菲尼先生的经历。”汤米点点头。
米勒用纸巾擦了擦手指因为抓葡萄时沾染的水渍：“你是SSD的成员，我可以省掉面对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时才会讲的屁话，简单来说，在海军的SSD兄弟们和我一起出海钓鱼时曾说起过，美国海军最近有一份最少值二十亿的海军合同正准备竞标，其中大概有四个亿涉及到计算机软件，我想，Actor公司也许想要赚这笔钱。”
“听起来海军只要不是所有人都是盲人，应该不会让Actor这个小公司有机会赚到这笔钱，米勒先生，Actor公司不具备这种竞标能力，我们就只是开发一些简单的办公软件，卖给穷人而已。”汤米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愣了几秒钟之后，才回过神连连摇头说道。
米勒没有理会汤米的震惊，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那份订单是美国海军为位于本土，夏威夷，日本，韩国在内的四个大型海外基地招标寻找服务提供商，建立计算机信息中心，提供计算机信息设备维护服务，二十亿只是基础搭建费用，后续如果需要设施维护服务，需要另外签订合同，五年一期来进行续约，也就是每隔五年，就能向政府收一次费用。”
“这种生意，更适合SSD另一位校友亨利-佩罗先生创立的EDS，他的EDS专门为政府部门和大型银行，企业提供整体网络组建与维护的服务。”汤米听完之后，马上就开口问道。
听到汤米说起佩罗，米勒不屑的扯动嘴角笑了一下：“佩罗，没错，你听过佩罗对吧？那家伙听起来也的确是和你一样，从事计算机生意的人，在军中拥有人脉，陆军，海军甚至国家社会保障局都有他公司的大额合同，他的确是最适合这个订单的人选，但为什么我没有打给他，而是发现你之后，惊喜的邀请你过来谈这笔生意？”
“不清楚，先生，我没有见到佩罗先生，只是听过他的故事。”汤米摇摇头说道。
这笔生意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佩罗的EDS都是海军的最佳选择。
“他凭借SSD的人脉，在IBM工作时拿到了大订单，随后他创建了EDS，军方很多订单没有选择更适合的IBM，而且全部交给了他那间小公司EDS，就像今天我把这个订单准备交给你一样，凭借那些订单，EDS迅速壮大，短短时间这家伙就成为了得克萨斯州的首富，但明明不缺钱的他，却要让公司上市，EDS只靠接美国军方的生意就能赚到源源不断的财富，那个混蛋却坚持背叛帮助他的人，把EDS高调上市，很多帮助过他，刚好想要在公司内持股收取回报的股东们，在上市前夕被迫撤出EDS，现在听完，你觉得背叛朋友的佩罗，还是海军这份订单最合适的人选吗？”米勒说完为什么不希望佩罗接下这笔生意的原因之后，拍拍汤米的肩膀：
“现在，一次让你成为罗德岛州首富的机会，因为佩罗的愚蠢，出现在你面前，汤米，和当年那个机会出现在佩罗面前一样。”
汤米脸上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甚至呼吸都有些急促，但心中其实平静如水，老家伙这番话要是对一个普通的混球大学生说出来，恐怕真的会动心，因为听起来非常诱人，说得好像整件事完全无害一样，甚至退路都有参照物，比如有一天因为公司业务问题与股东发生冲突，也能和佩罗一样，公司上市，分道扬镳。
但实际上却是米勒这家伙避重就轻，他绝对不会说，有些事佩罗能做到，不代表汤米-霍克也能做到。
佩罗在海军服役多年，获得过多枚勋章，拥有深厚背景，而且他和如今美国排名第三的白鞋精英律师，尼克松总统的私人顾问海耶斯-麦克乐金是儿时死党，与同在得州的布什家族也有私交，横跨两党与军界的背景摆在那里，让米勒身后那些军方任职的一批吸血鬼，根本无法直接用美式居合解决甩掉他们这些股东去赚大钱的佩罗，毕竟这些美军蠹虫不可能因为少赚了一些钱而做出蠢事，让自己丢官去职，身败名裂。
但他们一定敢用美式居合解决掉毫无背景却试图效仿佩罗挣脱控制的汤米-霍克。
似乎注意到汤米脸上的脸色，米勒继续说道：“你很喜欢奥蒂莉亚，对吗？受SSD的混球们影响，没有人会对金发女孩拥有抵抗力，而对方又是自己的高中老师，更能增加诱惑力，抓住这个机会，能让你站在她面前用昂贵的钻石戒指向她求婚，她父亲也不会反对门当户对的你们，只会送上祝福，而错过它，我觉得你只是单纯卖那些廉价软件，很难让朱利安放心的把女儿交给你，因为父亲都会担心自己的宝贵女儿生活质量下降。”
“但这种公开竞标，Actor和EDS比起来，完全没有竞争力。”汤米没有顺着对方说起奥蒂莉亚，而是继续问道，听起来就像是女人此刻在他心目中不值一提，赚钱是他汤米-霍克的唯一目的。
米勒看到汤米有些意动，马上加重诱惑的语气：“EDS组建了多个商业联盟，用来为各个甲方提供完善的信息服务，Lotus公司刚好是EDS敏捷联盟的一员，负责向EDS提供特制的电子表格软件，也就是说，它们之间有经济关联，有关联就能在法庭上把EDS牵扯进来，而EDS被牵扯进来这段时间，军方刚好就可以用担心存在侵权隐患遭遇恶意索赔为由的借口，拒绝EDS的标书，这理由光明正大，然后，我会给你全方位的支持，律师，资金，人脉，说客等等等等，你可以把Actor短时间内迅速扩大，从容的收获这份合同，说起来，军方生意是最好做的，那些底层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需要什么，你哪怕给他们一张白纸，告诉他们里面有什么电子材料，他们都会傻乎乎的相信，你只要做完这一单生意，就会发现，原来只要做好选择，赚钱其实是件非常容易的事，当然，我可以先以DFS购买Actor公司计算机软件培训服务的名义，付给Actor公司五百万，让你公司的账面上不至于没钱可用，虽然DFS根本不需要Actor提供什么服务。”
汤米心中已经用各种脏话把面前这个明明已经变成衣冠禽兽，却仍然故意用混球语气来和自己交谈试图拉近关系的老东西问候了无数次，三个女儿和他老婆已经在汤米脑海中被摆出无数姿势。
自己是个行事风格没有底线的混球，但拥有最基本的人性，但这家伙是什么，自己没有了想象力，胆色与自由，不配当个混球之后，还想骗自己去帮他对付佩罗那个混球？
自己年纪大，还不准其他大球杆男性花天酒地，只能陪他一起当太监？
这次见面，除了能让汤米看到米勒从他的视角对这起诉讼加以利用这一点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值得学习的地方，比起本杰明-罗森差得远，起码本杰明先生还能给出一些正向建议，虽然那些道理汤米自己也明白，但那至少是SSD校友教导SSD晚辈的态度。
而听听这个混蛋说的话，骗自己和Actor当他的利益工具和武器，才只肯付五百万，当汤米老爷真的是没见过钱的华威乡下人？
连自己想象中也许会存在，把奥蒂莉亚嫁给自己来交换自己当工具人的价码都不舍得开出来，送自己女儿舍不得，送别人女儿都舍不得吗？哪怕撒个谎呢，骗骗汤米老爷开心一下也好。
早知道对方这么有钱还保持着为人吝啬的优良传统，自己就不带索菲娅一起来当挡箭牌了，那样搞不好还能私下与奥蒂莉亚更亲近一些。
“呃……但……我是说……我是说我来自华威。”汤米有些犹豫的张了张嘴，看向米勒，随后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你知道，佩罗先生是我父亲的偶像，知道我加入SSD之后，我父亲还特意叮嘱我，有机会见到他，让我记得帮他要一张签名照，但米勒先生，你刚刚说的话……是希望我站到佩罗先生的对面，他也是SSD的成员，我加入SSD，就是因为他。”
“所以，你确定放弃这么大一笔生意？”米勒似笑非笑的盯着汤米：“你是聪明人，想想看，你没有钱时就能在加勒比海翻云覆雨，而如果拥有了财富，你甚至能用那些钱配合你的头脑改变整个世界，汤米。”
汤米似乎下定决心，目光一下变得坚毅起来，看向米勒：“让我帮你一起对抗过去的偶像兼SSD的校友……要加钱。”
“还真是一个SSD的合格混球。”米勒听到汤米的话，笑了起来：“那你希望得到多少钱？”
汤米也笑了起来：“不不不，钱如今不重要，我现在更缺乏安全感。”
“安全感？”米勒微微皱眉：“保镖？司机，医生？”
“您的三个女儿也和奥蒂莉亚-法瑞尔小姐一样是金发，哈？”汤米嘴里笑着说完，慢慢站起身：“我开个玩笑。”
这句话让正端起杯喝水的罗伯特-米勒差点呛到，他没有老年痴呆，他妈的这个混蛋还真敢想，自己三个女儿都是金发……
他略略阴沉着脸站起身，与汤米握了一下手，冷淡的说道：“我觉得你不需要考虑，我已经知道了答案，我自己曾是混球，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把我说的话当成谎言与玩笑。”
“你不是混球，米勒先生，所以把这次见面当成一次玩笑是最好的结果。”汤米松开对方的手，叹了口气：“在见到你之前，我对你心怀敬意，因为你年轻时的经历让我这个新生代混球心生憧憬，恨不得找一台时间机器，回到那个时代和你一起做那些疯狂的事，但此刻在我即将告辞之时，我发现你除了有三个不如奥蒂莉亚漂亮的金发女儿之外，没有任何值得我记住的特点，时代变了，米勒先生，二十年前，你和佩罗先生都是SSD最出色的混球，但现在，只剩下佩罗先生还在坚持当个混球，而你已经变成了绅士。”
说完，他对米勒稍稍欠身，转身朝着楼梯方向走去：“混球从来都是打破规则的破局者，而不是同化为规则的一部分，所以每次有人骂我是个混球时，我都会很开心，因为他们在提醒我，不要忘记自己要成为什么。”
“你拒绝了我，我也可以提供帮助，一份价值五百万的采购合同，与海军那个竞标合同无关，只是单纯想看你踢那些书呆子的屁股。”米勒在后面开口问道。
汤米马上转过身，快步走回米勒的面前，一躬到地：“你早说白白送给Actor公司五百万，会让我对你的印象好很多，米勒先生。”
“所以刚才你在大脑里疯狂问候我。”看到汤米的反应，米勒笑了起来。
汤米坦诚的说道：“不，我不是同性恋，我只问候……”
“闭嘴，看在我上了年纪的份上，别让我死于心脏病发。”米勒坐回自己的座位，从果盘下取出一张名片：
“五百万我是不会付的，但这里有一张佩罗的名片，之前他说过，如果你不是一个听到机会就冲昏头不顾一切扑上去的蠢货的话，可以打给他，他会采购一批OSS。”
汤米盯着那张名片，又看向满脸坏笑的米勒：“你演技真好，米勒先生，我有个同事是选角导演助理，你愿意去拍电影吗？我花钱也愿意捧你做男一号。”
“不需要，在你大脑中放过我的女儿们就可以。”米勒摇摇头：“虽然刚才我在撒谎，但佩罗输掉了海军订单这件事，是真的。”
“不可能。”听到米勒的话，汤米语气肯定的说道：“没有其他公司能与EDS竞争海军方面的订单。”
“等着看新闻，或者等佩罗那家伙忙完飞回国内当面告诉你，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米勒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
“我本来还想给你上一课，知道吗？结果你没有给我教训你的机会，反而被你用类似的台词，教训了一顿，是某个环节被你识破了吗？”
汤米认真的说道：“不，之前我说的一切都是谎言，唯有告辞时我对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你不是混球，米勒先生。”
他说完之后，又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呃，对了，还有一点我要澄清，我没有女朋友，索菲娅是我的法务助理，我以为你会用美女诱惑我，所以特意带来提醒自己不要上当，但现在，我觉得有必要对你，你的三位女儿，奥蒂莉亚都要解释清楚，我是单身，而且我的人品有目共睹……”
“你们兄弟会的秘密会谈进行的怎么样了？我准备了一些吃的，需要送上来吗？”奥蒂莉亚在远远的楼下，对楼上露台的两人大声问道。
“不需要，奥蒂莉亚，带我三个女儿走远点，你们不是打算去纽约百老汇看歌舞剧吗？让司机马上送你们去机场。”米勒大声回应了一句，随后扭头看向汤米，语含威胁的说道：“我的女儿只会嫁给真正的绅士，所以你最好离她们远点，别逼我阉了你。”
汤米乖乖举起双手做了个后撤的动作：“这句话倒是依稀能感受到你当年做个混球时的气势。”
“这里没有准备你的午餐，我这节课只负责教你一件事，别像一只看到大便就急匆匆扑上去的苍蝇，想清楚后果，我没想到你做的很好。”米勒朝他不耐烦的摆摆手，做了个驱赶的手势：
“那些对你说的话，不是谎言，只不过是我对当年自己遭遇的复述，当年如果我也能和你这样抵住诱惑，该他妈有多好，现在连自己公司是否上市这种事都无法决定。”
六千字，懒得分章了，其实是两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