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不良少年—梁叙
梁妩气得捂着胸口。
他弟弟才刚进灵云宫几天?就倒戈成白眼狼了?
还把太子妃那个贱人夸得这般天上有地下无的,她倒成了那个说人不是的毒妇了?
梁妩气不打一处来,“你真是瞎了眼了!再让你在这呆下去还了得?走!跟我回去!”
梁叙闻言甩开了梁妩的揪扯。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儿汉,怕伤着姐姐才任由他姐撕扯,他姐让他回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说话间,梁叙就与梁才人拉开了距离,“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不跟你说了,走了!”
梁妩一听更来气了!
看着自己这冒着傻气的愣头青弟弟气不打一处来。
可即便再气,她这弟弟也还是她全家上下举家捧在手掌心上的独苗苗。
可一想到七寸就这么留在了灵云宫,她心里一阵胆寒。
瞅着越走越远的梁叙喊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这就跟你姐夫说去,让他把你调得远远的!”
梁叙停住了脚步,“姐,我的事,不用你管!”
话说得冷漠又坚决,说完便翻墙走了。
梁才人愣在原地,望着月色久久不能回神。
梁叙这意思,若她执意如此,他倒真不认她这个亲姐姐了?
想到灵云宫里那个招人恨的太子妃,梁妩将姐弟异心的根源全都算在了布伽头上.....
三月的京师天气尚寒。
皇家围苑内
专供贵族们观景的礼台上人山人海。
世家大族的小姐、公子哥们穿着着经过精致打扮的锦衣,高坐在观景台上,吃着果子与人热火朝天的聊着八卦。
然而天公不作美。
漫天卷地的大风一阵一阵的呼啸吹来,吹得精心打扮的公子小姐们个个灰头土脸的。
众人忙于收整仪容时,远处一抹亮眼的仪仗队缓慢地移动了过来。
待大家看清了来人,原来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最为潇洒,别人都是骑马前来,只有他高坐在轿辇中,一脸惬意闲适地沐浴着清晨爽朗的日光。
乍一看去,除了高坐轿辇的太子最引人注目之外,便是骑着高马的白袍姑娘了。
那姑娘娇小一只,却骑着与她极不匹配的高头大马,那黑马油光发亮,一看便是养得极好,姑娘又穿了一身流光白衣,衬得姑娘灼灼发亮。
姑娘一身胡服,紧凑的衣服将身段包裹玲珑有致,一头青丝如墨,全被她飒爽的扎在了脑后,姑娘娇俏的脸上却冒着盖不住的英气,在一众黝黑的男子中间,别提有多扎眼了!
众人一眼就认出了:这不守规矩、不穿女装宫服的高调之人是......是太子妃
在丢人一事上,东宫夫妇一向是最有发言权的。
太子妃身着奇装,太子也不甘落下:全场就数太子到的最迟!
最迟也就罢了,还不知收敛的招摇过市...
太子派头十足、前呼后拥的阵仗深深扎伤了皇帝的眼。
有些人总是摆最大的谱、丢最大的人......
这事儿满京上下除了太子,别人也干不出来。
皇帝直接将嫌弃挂在了脸上,骂道,“太子,你好大的架子!”
太子刚被人搀扶着下了车架,一瘸一拐的坐在了席位上。
屁股还没落定,就迎面挨了皇帝的责骂,他身子习惯性的往前一扑,熟门熟路的跪在了地上。
为自己喊着没由来的冤枉,“父皇,儿臣腿伤还没好,无法骑马,在路上耽误了些功夫...”
太子一来,众人连八卦都不需要费心另找了。
此刻全都强撑着脸面,强压着按捺不住的嘴角。
老皇帝连骂都懒得骂了,“卡莎公主和鞑靼使臣一组,老二和你一组,谁猎的猎物多,谁就得胜!”
老皇帝忽然话锋一转,“不过鞑靼友邦日日纵马草原,想必再比骑射也就没什么意思了。东边那片山看见了吗?山上有豺狼虎豹这些凶物,诸位不带侍从,不佩弓弩,就只带一把剑,咱们也不比数量,只比稀奇,谁猎到的猎物最珍奇,谁就是赢家,如何?”
皇帝特地斜眼剜了太子一眼,补充道,“各个山上站点都有侍卫驻守,打不过随时可以逃命回来。”
鞑靼使臣不乐意了。
他们是来打猎的,不是来被猎物打的!
大单皇帝未免也太黑心了些!
不就是昨日赢他们赢了多些,今日竟想出这样缺德的招数对付他们!
这山上处处都是大单的人,不让带人,倘若他们真遭了什么不测,这群阴险的大单人能积极的相救?
到时候那可真是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了!若大单人再做些什么手脚,那更有得哭了。
鞑靼使臣满口推辞,“我鞑靼传统,打猎不能不用弓箭!皇上,这规则是否太过严苛了些?”
单商锦嘴角挂着笑,将鞑靼人捧得高高的,可说出来的尽是些黑心话。
“诸位都是两国一等一的高手!难道就只用得好弓箭,用不好刀剑?那等简单的比赛,就不要在这里提了吧?”
昨日已经输了一天,大单没有再输的道理。
鞑靼人确实是善骑射、善弓箭,单商锦设这样的规矩,破的就是鞑靼人的优势!
单商锦两片嘴皮子轻飘飘地一张一合之间,就已经斩断了鞑靼人的最后一点退路。
见鞑靼人迟疑着不肯答应,太子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再添了一把火,“怎么?英勇的鞑靼勇士们怕了?不敢应战了?”
正在这时,单商锦率先走上前去,朝皇帝行了跪拜礼,起身就要走,“父皇,儿臣领命!”
太子这下僵住了。
方才耍嘴上功夫时,他都忘了他自己也是要去的....
可他二哥的眼神刀一刀一刀的递过来,刮得他坐立难安。
太子这才硬着头皮,吞吞吐吐的站出来声援,“父皇,儿臣...愿前往。”
这下把鞑靼人害臊得都不好意思了。
就太子这种一脚就踢哭、就断腿的怂人,也敢跑出来跟他们叫嚣了?
若是再扭扭捏捏的不应战,就有些太伤面子了些!
鞑靼使臣硬着头皮也应了下来,“我愿意与二位皇子一教高下!”
皇帝大笑着说好。
皇帝笑都还没来得及褪去,太子就上竿子来扫兴了。
去是不可能去的。
太子的小算盘打得响亮,“父皇,我与太子妃夫妇一体,今日我腿脚不便,连走也是艰难,不如由太子妃代儿臣上场吧?”
一旁吃得正香的布伽愣住了。
她只是受贵妃邀请来看热闹的!
皇帝开出的规则,她一听就知道是拿命找乐子的!
她惊愕的看着太子,这丫居然敢卖她?
布伽毫不犹豫地往太子另一条好腿上也补了一脚。
布伽咬着牙看向太子,“我没说我要去!”
太子被踢的疼得跳脚。
可一听布伽要请辞。他也顾不上什么疼了,一把拉住了布伽衣角,连声说道,“五千两。”
布伽犹豫了。
太子的糖衣炮弹确实是很诱人,但今日的围猎,显然是凶多吉少。
挣再多的钱,那也得有命花!
她掂量了一下她那上不得台面的三脚猫都不如的功夫,惋惜着摇头拒绝了。
“我可不想被凶物撕咬得躺在床上,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我不去!”
见太子妃拒绝,太子赶紧摁住了蠢蠢欲动的布伽,艰难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一万两!”
这下布伽要拒绝的嘴是彻底张不开了。
其实,年轻人受点小伤也算不得什么!过两天就好了....
她小心安慰了一下自己颤抖的小心肝,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点着小脑瓜说道,“成交!”
实在是不想答应,可太子给的太多了!
她活了这么小半辈子,都没摸过一万两的银子是什么感觉!
要知道她爹官至正一品,一年的奉银都没有五百两银子!
太子开的一万两,说起来也算是天价了!能抵得上她爹不吃不喝干二十年了!
钱来得这般轻松,布伽心里不安。
怕对不起这么多银子,布伽拍着胸脯向皇帝再三保证,“太子言之有理啊!我自小随我爹在边关长大,练了一身的好功夫,正愁没地方施展,能替太子分忧,我义不容辞,请父皇恩准!”
太子妃积极的过头,太子和太子妃这对冤家居然能这么和谐了!连老皇帝心里都犯着嘀咕。
他满眼疑惑地左右打量太子夫妇两个人,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半点猫腻。
可当他把目光收回来时,余光正瞥见了一旁的单商锦,他这才回过味儿来!
单商锦和已为人妇的布伽一同打猎!这还了得?
孤男寡女的,能有什么好事!
皇帝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卡莎公主先发话了,“卡莎愿与太子妃一较高下!请皇上允准!”
卡莎公主面上覆着薄薄的药,可若不仔细看,连伤口都看不出来,可见太医院还是颇费了些周折。
皇帝瞥向卡莎公主,在心底骂卡莎公主也没憋什么好屁。
他都没想好怎么拒绝卡莎呢,舒贵妃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一旁火上浇油,“好!太子妃果然将门虎女!颇有大将之风!”
贵妃当众发话,皇帝怎么也不忍心当众让贵妃难堪。
太子妃昨日赢下了鞑靼,今日有她在,老皇帝倒还觉得安心些。
皇帝意有所指地瞪了一眼单商锦,挥了挥手表示同意。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