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人生大事,无非生死
君夜雨走下楼时，伊佐那和鹤蝶已经走了。
芹泽多摩雄与九安泽二两人聊得正投缘，江安生还在算账。
看见君夜雨下来，头也不抬说了一句灰谷兄弟太困要他们先上楼睡觉了，又重新埋头在一众账本里拨弄算盘。
江安生可以说是鸦台一众干部中最累的，日常的开销，各个干部的花费，君夜雨前身的遗产和清源所带的钱都在江安生一个人的手里。
“清源呢？你们谁看见清源了？”
下意识间，君夜雨脱口而出。
周围一片嘈杂喧闹，可他的目光到处逡巡，却搜寻不到他想看到的身影。
“我问我的清源去哪了？他人在哪？都没人注意清源吗！”
君夜雨猛然提高，脸色阴沉。
“我要你们照顾清源，你们谁管他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芹泽多摩雄人有点懵搞不清什么情况，他没见过君夜雨这样的表情。
江安生的脸色忽然一变，神情灰暗下来，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预测，他迅速起身上楼朝卫生间跑去。
腐败老旧的木质楼梯被踩出嘎吱嘎吱声响，摇摇欲坠。
君夜雨感到自己的心脏砰砰作响，剧烈的颤动令他不由自主捂住了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感受到心脏源源不断的泵出血液，供给他全身的能量与活动。
它在为清源而颤动。
周围极其静寂，君夜雨大口喘息。
灵魂中猩红枷锁的共振唤起了君夜雨的认知，他疾步冲上楼去，一抹血色已经从卫生间蔓延而出。
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
楼梯转角出现江安生的身影，他接近惊慌失措，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在走到君夜雨身旁时，他的神情恍惚，仿若有一瞬的犹豫，
然后迅速找到手机朝门外走去，隐隐约约间传来他拨打独孤泽电话的声音。
“独孤叔，你快过来，清源他好像快……”
江安生闭了闭眼，不忍说下去，
“他晕倒在家里，看样子快要不行了，你快赶过来记得带器械，我已经尝试了急救措施，”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独孤泽的话语，还有一阵阵杂乱无章的声音。
不知何时，场地赶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羽宫一虎。
走过来的场地圭介正好看到在与独孤泽交流的江安生，从两者的对话中他隐约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的拳头紧攥，脖颈间青筋暴起。
“你们这么多人都是吃干饭的吗？！连一个病人都照看不住？”
江安生勉力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心说话。
看到江安生这幅沮丧的样子，场地圭介的愤怒更甚，直接双手拽住了江安生的衣领子，大声吼道，
“清源做的还不够多吗，什么时候你们才会要他省一些心！”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放走水乾寺的，他背地里做那么多小动作你居然都瞒着，你到底想怎么样才满意！！”
场地虽然行事张扬性格暴躁，可他的心思其实很细，不会在重要的时候发脾气，他有他自己的考量。
如此的失态本不应该，可场地就是想说什么就说出来了，他不想一直得不到一个结果。
江安生一动不动被场地圭介拽着衣领，忽然无法忍受了，一把推开了场地的禁锢，
质问从场地转变为江安生，
“这话说的你觉得你又好得到哪里去？说是为了清源来了鸦台，你什么时候又真的为鸦台好好考虑过？”
“你，场地圭介，来鸦台的目的还不是为了你心里的那个初代东万！！”
“……”
两人从争吵不休演变到差点厮打在一起，一直在旁边观望的一虎过来，一人给了一拳头，将两人分开。
而君夜雨此刻没空想那么多，他缓缓往前走，大片大片的鲜红逐渐覆盖了他的眼眸，
血啊……好多的血。
清源雨倒在一片血泊中，浴室的淋浴器还在洒水，地上零星散落几颗已经泡软了的药片，他的衣襟被血浸染成鲜艳的红色。
只怕是病发了没来得及服药直接失去了意识，所以连喊人的功夫都没有。
君夜雨关了淋浴器，搂住清源的身体，他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清源的身体就像下一秒就会碎掉，从他的怀抱里消逝。
他只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呼喊系统夜星，希望用他所有的永夜值来购买可以减轻清源负担的丹药。
「滴！永夜值减500……」
「滴！永夜值减1000……」
脑海里不断浮现系统的提示音。
「宿主，他的情况很危险，他可能已经没救了宿主。」
夜星担忧的声音响起。
可君夜雨没有回答系统的话，他静静的搂住清源的身体，等待独孤泽带医院人员过来救人。
“哥哥，这是怎么了？”
龙胆从被窝里伸出头，他还有些迷糊，被楼下争吵声吵起来了。
“起来了龙胆，我们要去医院。”
灰谷兰一边系衣带一边说。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君夜雨将清源抱上担架放进车里，救护车朝医院疾驰而去。
芹泽多摩雄沉默不语，说来他跟君夜雨到现在为止算起来也仅只见过两面，给他的冲击太多了。
他有些理解君夜雨，为什么会答应帮他想办法为时生筹钱治病了。
不是说君夜雨多讲义气。
是君夜雨所在乎的人身体状况也令人担忧，是因为……
君夜雨能理解他。
这算不算是，
另一种意义上的同病相怜？
夜晚凌晨时分，也没什么人在医院走廊。
急救室外，芹泽多摩雄走到君夜雨面前，递给他一支烟，点燃。
他们什么也没说，更没有眼神的对视。
只是一个点烟，一个抽烟。
两人就坐在医院急救室外冰凉的地上，背靠寒冷的瓷砖，烟雾缭绕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人生大事，无非生死。
仅此而已。
……
路边街，便利店，
伊佐那手拿一杯饮料喝着，眼前呼啸而过一辆救护车，紧随其后的是几辆机车。
他一下认出其中的两道身影，是灰谷兄弟。
“鹤蝶，你说夜君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呐，看起来似乎很不妙的样子呢～哈哈～”
黑川伊佐那望着机车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鹤蝶没说话，他跟随在黑川伊佐那的身后，岿然不动，默默守候他心目中的首领。
跟他们即将开始的“事业”比起来，黑鸦台已经要好上太多。
前方是无尽深渊，稍有不慎，就会跌落。
……
第四卷「天竺之乱」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