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看着眼疼

老院子里的人看到九娘扶着墙进来的时候，都愣住了。

自从出事儿到现在，他们几乎没怎么见过她。

今天吵架是老大媳妇挑的头，大家心知肚明，也只有她出门见到了九娘。平时他们没事儿也不会主动去隔壁看她去。

今天猛的看到瘦的不成样子的九娘，各有各的诧异。不过大家都没动，也没人理她。九娘有点尴尬，只好硬着头皮自己挪进来。

看样子，这一仗有点难打。

屋里老二家看着有些不忍，九娘跟自己家大闺女差不多大。虽说已经出嫁了，那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走到哪儿都牵挂。

虽说心有不忍，但是她也只是不忍，没出声也没动。

老四家平时最受不了别人撺掇，说好听点性子爽利，说不好听的，就是缺根筋。别人一说什么，点火就着，但人心眼不坏。

她看了一圈，都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去帮一把。咬了咬牙，站起来走到九娘身边，伸手扶住九娘“五弟妹，过来了，这几天身体怎么样？反应厉害吗？”

她比九娘大五岁，她家男人比钱老五也大五岁。是这个院里跟九娘年纪最相近的妯娌，说起来跟九娘真没什么矛盾。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没几个月的时间，大家怎么就处成这样了。

“谢谢四嫂，这几天一直这样，爹娘”

九娘扶着老四媳妇的手就势进到屋里，叫了老爷子和老太太一声，也真心实意的谢谢钱四嫂。不管平时有没有矛盾，最起码人家没看笑话，说完自顾坐在挨着门边的一把凳子上。

“我现在身上有点发虚，屋里也没有吃的了，四嫂，有吃的吗？”

九娘怯怯的看着老爷子和大嫂，声音很低，屋子里因为她进来本就安静下来，她的话大家是听的一清二楚。

老爷子看着九娘这副样子，有点眼疼。

几天没见，怎么这幅尊荣了，怎么看都有点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别说老爷子眼疼，老大媳妇气的更是眼疼，先前在外面可不是这样的。怎么这么一会儿没见，人就看着快要不行要断气了的感觉。

大家隐约觉得老大媳妇是想要房子给自家儿子成婚用，其实还有一点大家没猜出来。就是她看别人成婚就有孕，心里就不痛快。

当年她成亲五六年才有了老大，钱家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她自己心里不忿。凭什么别人都比她怀孕快，他们又是大房，什么都应该比别人占先。

下面几个弟妹，就因为这个，哪个没穿过她的小鞋。不过当时大家都不明白怎么就得罪了大嫂，处处挑他们的不是。

今天九娘过来这个时间，平时这个点本来就应该吃饭了，饭也已经都做好了。

就是在等几个壮劳力回来吃饭，他们就这几天没什么事儿，把家里的粪肥都挑到地里，过个一两天再下点雨，地就得准备追二遍肥了。

老四家的被她问的一愣，以前四弟妹多鲜亮多矜持一个人儿。这才几天，就被磋磨成这样了，饿的都顾不得脸面了。

心下越发不忍，也不管别人怎么看“你等着，我去给你盛碗粥先垫垫肚子，这有身子的人饿的就是快”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儿一手端着粥，上面搭着一双筷子。一手端了小半碗菜，上面压着一块玉米面饼子“先吃点，不够再添啊”。

得益于家里的十几亩地和钱老五时不常的贴补，钱家吃饭真没像别人家还得老家儿分饭吃。都是管饱的，每顿吃的也都有干的，这样的日子在当时当地那是相当不错了。

“谢谢四嫂，你心真好”九娘一边接过东西一边看着四嫂说到。

老四媳妇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吃吧，不够我再去给你盛去，啊”

“好嘞，四嫂，那我先吃啦！你也坐下歇会儿吧”

“给你吃的就是好人了？”两人说着话，结果老三媳妇气鼓鼓的来了一句。

要说这几个妯娌，老大媳妇是心眼不正心数不够还整天自以为是。

老二家是什么都有，但是每天装傻充愣。

就是这老三媳妇，嘴贱又没心眼，整天被老大家拿来当枪使，还感觉自己多精明。

九娘没搭理她，自己慢慢的开始喝粥。这里现在是以高粱磨出来的秫米为主要粮食，细粮是谷子磨出来的小米。好不错的人家逢年过节买两斤白面包包饺子意思意思。

粥喝完了，菜也见了底。把碗筷放在一边，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看着屋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到老三媳妇身上说到“一饭之恩，与我就是雪中送炭”说完也不看其他人，自己慢慢站起来，把碗筷拿起来朝厨房走过去。

刚走两步，一个趔趄，手里的碗筷就掉到地上。好在都是土地，这个月份地没冻着，碗掉在地上也没摔碎。九娘慢慢蹲下身，想把碗筷捡起来。

四嫂走过来，一伸手把东西捡起来，顺手也扶了九娘一把。

“我来吧，你先去歇会儿。吃饱了没有？”

“谢谢四嫂，我吃饱了”九娘眼圈发红，看着钱四嫂说道。

本来她把碗筷摔到地上的时候，后面几个人眼就开始抽抽。又听她这么说，不光眼疼，手心也跟着疼，撇着嘴看着她。

这人不就是怀个孕吗，怎么还跟大病一场似的，弱不禁风了。

九娘是不知道后面几个啥表情，她不管他们怎么想。这才哪儿到哪儿，慢慢来。保准让你们心满意足。

九娘没坐回去，跟着钱四嫂一起到了厨房。一边看着钱四嫂洗碗筷一边跟着她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