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石天

咸海区，一阵狂风从天空席卷而来，千宇满脸狰狞，手中的光芒不断闪烁，四周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千宇：“你知道，我不喜欢强迫别人跟我走，你自己选择。”

章月站在原地，咬紧了嘴唇。她从未如此愤怒，从小到大，章月还未曾有过强烈的愤怒，即使被比自己力量还要强大的人所欺压，章月内心也不会感受到委屈。

所以，一直以来，章月虽然家中贫寒，而且父母没有给自己太多东西，但是她从来没有说过一个差字。或者不如说，章月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出身贫寒又怎么样。

反而是那些过度在意自己身份和实力的人，往往被那些赋予他们自信的东西所束缚，如果没有了身份还有等级，章月知道，像他们那样的乌合之众，恐怕会认为自己再无脸面存活于世间。

但是，看着千宇毫不怜悯地杀害平民百姓，章月内心的某根弦被拨动了，她内心突然燃烧起了一股无可名状的愤怒。

“啊啊啊！”

明明是无辜路人，千宇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好像他们的死，好像一直蝼蚁。

章月身后凝聚起的数把冰剑已经蓄势待发，她的双眼像是要喷射出愤怒的烈焰，只听她缓缓开口道：“你，为什么要连累他们？”

千宇嘴角微微一动，然后说道：“你说什么？”

章月闭上了嘴巴，行了，她已经明白了，果不其然，在这个男人面前，普通人的命，就跟路边的野草差不多。

但是，就在这时，千宇手中的光芒突然消失。四周的烈风也突然停止，原本自天而降的无数风刃，刹那间也停止了动作。

看来，这里的人还不知道，千宇就是五象部总部的大弟子。

不过，这也好，这么以来，自己就能够放开手脚了。千宇心想。

看着面前这个瘦削男子手中的动作停止，章月还在迷惑，同时内心琢磨着是不是这个男人终于发现不应该连累无辜的人的时候，只见千宇眼中猛然闪过一道寒光。

“糟糕！”

章月内心一惊，只是反应始终慢了半拍，随着千宇的手轻轻一挥，只见一道强烈的风刃从他的指尖猛然弹出，划破了空气，章月甚至能够听见风刃破开空气时候，那骇人的呼啸声！

那风刃的力量，足以将任何一个成年人瞬间分裂为两半。

但是那风刃的目标，并不是章月！而是一直站在章月身后的石天！

这个变态！章月突然扯开了嗓子，猛然喊道：“石天！”

石天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看着迎面飞来的风刃，手足无措，那风刃的压迫感迎面而来，石天愣在原地，任由章月怎么呼喊，他的双脚却像是钉在了地面上，无法移动。

曾经，石天也像许多初级四玄书院的学生一样，幻想着自己拥有非常人可比的天赋，然后在某次战斗当中一战成名。

但是，在四玄书院的学习，石天渐渐意识到一个悲哀的事实。如果自己真的要成为一个大英雄，那么自己的父母，就必须是一个大英雄，否则，凭借自己的实力，恐怕一辈子也只会淹没在普通人的人群当中。

不错，和周洋一样，石天在四玄书院，也是被导师们认为，是最没有天赋的人之一。因为从石天入学，到他准备毕业那天，所有导师都定期给石天作测试。

不过很可惜，石天身上，没有一丝一毫武者的天赋存在。就连最普通的气，石天都没有办法使用。更别说利用气进行防御和反击。

也就是说，石天根本没有办法使用水、土、火、风四大属性，曾经石天还以为自己也许是雷系，直到在某次的雷雨当中，他被闪电击中了身体。

石天没有母亲，父亲是一个奇怪的人，每天都把自己困在房间里自言自语，然后非常喜欢各种大大小小的零件。父亲虽然非常疼爱石天，但是，和别人相比，石天一直感觉不到所谓的家庭为何物。

当石天终于鼓起勇气，告诉自己的父亲，自己想要成为一个武者的时候，他的父亲，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那你认为，自己可以成为怎么样的武者？”

石天听后，有些愣在原地，此时正值冬天，家里早就穷得只剩下四面墙壁，石天明白，家里没有多余的财力请家庭教师，和富裕人家不同，富裕人家的孩子，即便是没有武者天赋，他们也能够花上大额的五象晶，聘请最好的老师，让一个天资普通但是出身不普通的孩子，拥有一个像样的“武者”等阶。

即便是那个等阶丝毫经不起考验，但是在北山国，这样就非常足够了。

“武者就是武者，能够一拳打破一座山，或者可以以一人之力搞定魔族大军的那种大英雄！”

石天一边说着，内心的情绪也跟着起伏，说到激动的地方，甚至眼睛盈满了泪水，他不知道，那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悲伤，为自己那永远无法企及的梦而感到悲伤。

不料石天的父亲始终没有抬起眼睛，他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一本书，书上并不是北山国的文字，而是各种歪歪扭扭的符号，石天曾经趁着父亲睡着偷偷看过，完全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我说，儿子，不，石天，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吗？”

“什么什么情况？”石天强忍着情绪，装作不知道父亲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实际上，在他说出这句话以后，他的喉咙甚至开始有些哽咽。

石天的父亲缓缓合上了书，然后微微闭起眼睛，好像在回忆着书里面的内容。

“你在初级四玄书院的情况，我了解过了，导师也和我说过你的情况。其实，你没有一丝一毫武者的天赋，这个情况，你自己知道吗？”

石天一直以为，父亲会是自己的最后一堵墙，不料他的这一段话，让石天内心的防线在刹那间崩塌！眼中已经忍耐许久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啪嗒啪嗒地落下，石天眼中的泪水，从空中掉落，落在了他的膝盖上。

父亲没有叹气，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石天，任由他脸上的泪水一滴接着一滴流下。

半晌，石天感觉情绪终于稳定了，他抬起头看见了自己父亲，他还是坐在原地，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石天：“我......”

父亲：“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石天：“......”

那一天，父亲的那一句话，石天一直记在心中，就在父亲说出那一句话后，石天就晕倒了。后来，没到一个月，父亲就在郊外意外身亡，据说是自己一个人在悬崖峭壁上行走，为的是寻找某种珍贵的材料，但是脚下一滑，摔到了山下。

那个时候，还有一年才能从初级四玄书院毕业的石天不得已和一个几乎没有听说过名字的亲戚住到了一起。

当然，毕竟是寄人篱下，石天非常不受人待见，从初级四玄书院的那天，石天就带上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从那个亲戚家中离开了。

后面的路，石天就不怎么想要回忆，基本上都是在信海市的咸海区里面游荡，一开始，石天口袋里还有几枚五象晶，是自己在四玄书院，有空的时候在别人的五象晶矿洞里面偷偷挖回来的。

但是，石天低估了信海市咸海区里面的复杂。或者说，石天从来没有意识到，在四玄书院以外的世界，是那么的残酷。

一直以来，石天都过多地期待了咸海区的善意。直到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自己身上的五象晶不仅被人骗走了，而且还负债了。

如果不能够还债，石天就会面临着横死街头的麻烦。因此石天不得已之下，只能够开始行骗，他决心成为一个骗子，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还债，只要把钱还完，自己就金盘洗手。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石天在这方面确实没有什么天赋，他作为骗子，手法拙劣得可以，而且几乎每一次都会被人逮住，然后暴打一顿，他能够活到今天，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此生最大的奇迹。

有的时候，石天会想起父亲那一天说的话。

“明天你不要去四玄书院，后天，你就会拥有这片大陆最强的左手。”

在父亲说过那句话以后，第二天，石天一直都在家里睡觉，他感觉身体非常地沉重，直到第二天，一切才恢复如常。因为不是什么特别的学生，因此少回去四玄书院一天，并没有得到什么关注。

甚至就在当时，石天自己也没有过多得关注这件事。

只是不知道为何，在面对着千宇突如其来的风刃时，那几乎无法抵抗的强大的力量压制在面前的时候，石天内心对于死亡的恐惧在不到零点一秒中猛然升腾而起，关于父亲的这段奇怪而又带有可笑的回忆在内心突然复活。

也许，这就是别人所说的，走马灯吧......

“呼！”

“石天！”章月的声音将石天的意识从深沉的回忆当中拉回现实，面前的是一道透明的风刃，破开空气，准备将自己一分为二。

石天的呼吸变得急促，父亲的话，还有过去无数的回忆突然沉入了海底，像是变成了一道强烈的白光，在他脑中如白驹过隙，又如平地而起的狂雷。

“砰！”

石天只感觉脑子猛然一炸，左手传来强烈的触电感，一股奇怪的暖流在右手内部疯狂旋转，刹那间，好像时间都突然凝聚在了自己的体内。

只见面前那迅捷的风刃仿佛开始变得缓慢，石天甚至能够看见一些遥远的地方。

一条长长的街道上，有了两个身影在一点点地往前，其中一人身上带着白色的风，另外一人身上微弱地闪烁着雷电。

“奇怪，这是......”

突然，石天看见了一个奇怪的空间，在那个奇怪的空间里，有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条......龙？

紧接着，是无数画面在面前疯狂闪过，和刚才的回忆不同，这些画面，都不是石天的回忆，而是一切他所不不认得的陌生画面！

“嗡嗡！”

大脑内传来剧烈的轰鸣声。

石天只感觉左手仿佛在朝着一个方向拉动自己全身，只听耳旁传来“呼”地一声，身后立马发出了剧烈的爆炸。

而站在远处的千宇，愣了愣，他似乎没有看明白刚才的情况。

而章月，她的声音顿时就低了下来，她缓缓停下脚步，看向了石天身后的爆炸。

唯独石天，他感觉右手好像有些擦伤，一看果不其然，手臂上方有被风刃破开的伤口。

“我去，擦伤了。”石天淡淡道，两个高等阶的武者就这么看着石天，眼中的神情渐渐从懵逼变成惊叹。

千宇的风刃，速度是每秒三百米，堪比声音的传播速度，而石天，刚才不过一个轻巧的转身，就轻易躲开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巧合，一定是巧合！”

风系大弟子千宇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