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局与对峙（上）

值得一提，石天并不是人格分裂，而是他的左手上某种能力觉醒了。而他的左手，并不属于他本身，而是来自于西圣门国度的四大君王。而那位君王，早在很久以前就死去了，他的左手，是通过西圣门特有的方法，加上西圣门本身的技术重新构筑才得以留存下来的。

因此，被占据了意识的石天，一开始并不能够分辨出那些记忆是属于自己的，哪一些是属于左手支配自己的时候所产生的。

而在周洋击杀千宇，或者正确地说，在他那惊天一拳挥出以后，石天才真正感受到了雷系的力量。很早以前，石天的左手就曾经告诉过石天，他必须寻找雷系，因为对于西圣门的科技而言，雷系，才是一切疑问解决的引导者。

那混杂着红色和紫色的闪电，从天空中猛然闪过的瞬间，石天身体内的记忆如同尘封数百年的盒子被瞬间打开。他突然明白了那个神秘的声音来自于何方，同时也知道了自己的记忆为什么如此奇怪。

更加重要的是，关于必须要寻找雷系武者的任务，石天也在那一瞬间有所理解。是那种言语无法描述，但是内心深处却能够完全明白的彻悟。

一切都必须通过雷系，才能够找到答案。但是始终有一个疑问没有从那彻悟当中得到解决，那就是，自己的左手，为什么会如此奇怪。

而且，石天和章月一样，不论受到怎样的伤害，都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这也是石天没能从那个神秘的声音中得到答案的。

而就在石天和章月准备出发去寻找周洋和白羽的时候，他们立马感受到了对方的气息。或者不如说，是章月感觉到了白羽气息的变化。

章月：“嗯？这个感觉，应该是白羽，但是，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石天皱起眉头，看向远处的树林，他也在仔细感受着不远处的气息。这个时候，石天多少已经能够记起自己在末影之街道的情况，所以他对白羽的气也能够感觉出来。

“变得微弱了，已经非常接近死亡。”

这个时候，石天脑中那个奇怪的声音再次出现，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淡淡道。

“冰系，逆向化解。”

石天一边听着，一边喃喃地重复道：“冰系？逆向化解？”

章月听见了石天的话，她看向石天，神情发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石天也看向了章月。

冰系逆向化解，是章月自己独创的技能，她不是第一次使用，在见到周洋的时候，她就已经使用过一次，不错正是用来抑制卢倩倩体内的毒素的时候所使用的技能。

章月早期的家庭生活并不幸福，或者说，对于章月而言，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快乐的童年。从章月拥有记忆以来，父亲便是一个暴君一样的角色，每天都在床上躺着，有的时候，家里见不到他，那就必然是到了大街上，给别人打零工。

不过章月父亲打零工得到的五象晶，并不是用来帮补家用，而是用来帮补自己的。准确来说，章月的父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赌鬼，偶尔还喜欢喝酒，特别是赌上头的时候，身上有多少钱直接一把全部扔进去，最后输得一干二净。

从章月记事以来，自己的父亲除了赌五象晶，还喜欢大喝，特别是对着自己，每当父亲自己有什么不顺心的时候，就会直接把章月整个人给揪起来，对着她的耳朵就是一声大喝，声音非常大，每一次父亲的暴怒以后，都会让章月整个人耳朵嗡嗡直响。

久而久之，章月对父亲也就只有恐惧，在初级四玄书院里面，也许其他人在谈起自己的父亲时候，脸上会呈现出骄傲，甚至是满足的神情。

但是对于章月而言，只要谈起父亲，她的内心涌现的只有恐惧。

对于章月而言，整个家里唯一的光，便是母亲，母亲和父亲截然不同，她总是起早贪黑，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把章月叫醒，然后送她去四玄书院学习。而且每一次都是快要到四玄书院的时候，母亲才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双手，从腰间摸出一个钱袋，递给章月。

“拿着吧。”

每一次，章月内心都充满了感激，还有隐秘的喜悦。

因为对于章月而言，那钱袋里的五象晶，意味着自由，自然而然地也就伴随着喜悦，小孩子对于自由的向往是非常单一的。

不过伴随着那喜悦，随之而来的，则是那个年龄段只能够感受到，却没有办法诉说清楚的辛酸和悲伤。

章月每一次接过母亲给的钱袋，她都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好好收起来，几乎每一次，她都会略带悲伤地看向母亲，虽然母亲的年龄和班上其他学生母亲的年龄相仿，但是章月的母亲明显更为老一些，头上的白丝更为浓稠一点。

虽然父亲有的时候会把母亲逼到墙角，然后一顿暴喝，甚至有的时候在家里也会摔东西，但是父亲似乎意识到自己作为男人的不尽职，他从来没有触碰到作为一个父亲，或者说一个丈夫最后的底线。

那就是动手打人。

在母亲隐秘的关怀，还有父亲大张旗鼓地自私当中，章月就在其中夹缝生存着，虽然并不算非常开心，但是也勉强度过着一个童年。而且章月在四玄书院的表现一直不错，她作为冰系武者，拥有不弱于常人的天赋，虽然算不上是天才，但是和普通人相比，章月无疑是幸运的。

就连章月的导师也直接说，凭借着章月的先天条件，她几乎不会成为一个普通人。

听到这话，章月的母亲才终于松了口气，而章月的父亲，听说了自己的女儿拥有不弱于普通人的天赋，便更加肆无忌惮地喝酒，至于手头上的五象晶，它的流通速度变得更快，一开始是需要两三天，才能从五象晶矿洞老板的手里流通到赌摊老板的手里，但是听到了章月的天赋以后，这个时间直接缩短到了一天。

本来，章月也许会成为一个普通的武者，在北山国里安然无恙的生存，父亲也许是一个暴君一样的角色，但是终有一天，章月也会成长，也会离开这个家庭，或者说，她会拥有保护母亲的能力。

一切的转折都来得猝不及防，那是章月准备进入中级四玄书院的时候。那一天，刚刚通过初级四玄书院考核的章月正在满心欢喜地思考着要如何庆祝。而她的导师匆忙找到了章月，一开始章月以为是导师来和自己商讨未来。

不料导师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一件直接影响章月一生的大事。

导师：“章月，我接下来的说的事情，也许你还没有办法理解，但是你一定要坚强，老师会帮你到最后的，好吗？”

那个时候，章月和现在的周洋一样，也不过是刚满十八岁左右的小女孩，她看着自己的导师，表情有些迷茫地点点头。

那位导师是一个身材有些发胖的女人，章月已经记不清她的脸，不过在章月学习使用冰系的时候，这位导师却给了章月很多意想不到的帮助。

在初级四玄书院，主要是以理论课为主，而有的导师，或者说在初级四玄书院的大部分导师，为了个人的晋升，往往都只会选择教导一些家庭底子不错的学生，对于像是章月这种，一般都是避之不及。因为他们知道，即便是把自己毕生所学交给了他们，也许他们最后也不过是到某个不知名的五象晶矿洞度过虚无的一生。

不过那个时候，章月的导师不太一样，她并没有和其他导师一样“趋利避害”而是选择了平等，虽然最后这个导师默默无闻。在章月毕业成为了一名导师以后，她了解到曾经带领自己的这位导师已经辞职离开。

章月记得那一天，导师看着自己的眼睛，然后缓缓开口。

“今天早上，你的妈妈进医院了，而爸爸一直联系不上，你要去一趟医院，老师陪你去，好吗？”

导师的这句话像是在说谎，章月听后，非常没有真实感，好像在听着别人的故事。

章月眼神中的迷离如同一团烟雾，久久而无法散去，她愣愣地盯着导师，然后开口道：“去医院？”

导师点点头，然后伸出手，拍了拍章月的肩膀。

今天早上？早上发生了什么？母亲一如既往地把自己送到了四玄书院的门口，今天是毕业典礼的日子，过了今天，自己就正式从初级四玄书院毕业，成为中级四玄书院的一名学生。

中间的情况，章月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在医院，章月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陷入了昏迷，四周插着很多导管，医生的说法是早上遭受了严重的撞击，整个人已经半身不遂，而且部分体内伤口正在进一步恶化，不断感染。

母亲整个人睡在床上，导师在旁边和医生激烈地说着什么。那里是信海市最为偏僻的一所医院，而家里的五象晶已经用完了，很快母亲就必须要被遣送回家，在家里听天由命。

导师最后把章月还有章月的母亲送回了家里，她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悲伤还有绝望离开了。看来对方也不过是一个局外人而已。

母亲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甚至脸色有些煞白，而章月一直坐在旁边，看着睡在床上的母亲，外面的天空从白天变成了夜晚，章月一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是一个特别的晚上，章月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感觉悲伤，但是从小到大巨大的痛苦已经让她忘记了如何悲伤，她只是任由情绪在体内消化。

如果站在旁边观察，可以看见章月身上微弱地散发着一股淡蓝色的光芒，而整个房间四周，正漂浮着许多肉眼难以察觉的淡蓝色冰晶。

那无数的冰晶在空气中漂浮，然后缓缓形成一道缓慢漂流的光线，朝着章月的母亲，一点一滴地流淌着。

直到半夜，母亲才缓缓睁开眼睛，她看见了章月，脸上有些惊讶。而章月看见了母亲，微微一笑，她感觉到了巨大的疲劳，整个人直接趴在了母亲床前，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后，章月和母亲再去医院检查，结果是母亲体内的感染已经完全康复，而且就连原本的伤口也已经痊愈了九成有多。

换句话说，和正常人无疑。

虽然母亲最后还是因为衰老，陷入了重病，但至少，她的数十年寿命，是章月通过自身的冰系属性，从阎王爷手中夺回来的。

而自那天起，章月便无师自通，掌握了冰系的治疗型运气。

冰系逆向化解，准确来说，并不是章月从其他人那里学习而来，而是自创而习得，而这个所谓“逆向化解”的名字，是也是章月自己进行命名的。

不过这个名字，怎么会被石天所知道？

只有一个可能，而这个可能性，已经超越了普通人所能够理解的范畴！想到这里，章月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