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燕越攻防

燕越两军酣战正促，越军先锋骑兵冲击燕军阵线并未取得理想的战果，有些直接就被盾墙阻在外面，不少冲进阵中的也很快被燕军团团聚歼，甚至于有些战线还未真正冲击就被阻杀在阵线之外，越军只道蛮子阵前那人实不知是人是鬼，仅仅在他身侧十丈之内就躺了二十几具马尸，其余不是死在盾阵矛枪之下便是被射翻砍成肉酱。

谭佐站在关上看着那三个千人队残兵组成的阵线竟似比阵军还要牢固，到现在也没损失多少，可能只阵亡了百十人左右，但这点差距在万人战场上看不清，也没有意义，因为数万越军步兵正在其后，接下来才是真正血肉相博的时刻。

关上便有人请命：“戍将大人，南人前军已经压上来了，请让我率兵增援，把前线刚刚奋战过的兄弟们救回关内吧！”

谭佐一手按在城头，凝视战局沉默不语，而后道：“这才仅仅一阵而已，我们燕人的勇力还远远不止于此，现在他们骑兵已被击退，我方士气正盛，纵然敌众我寡，又有何惧？让冰原的男儿们痛痛快快杀一场吧！”

那人还欲再次请战，被谭佐直接摆手拒绝，只能焦急地注视战况。

敌军数万人压阵，先锋阵军刚刚与数千越军骑兵奋战，虽然还不到不能再战的地步，体力和阵线也很难再维持万全状态，何况接下来还要和数万越军拼杀，以寡敌众，前方兄弟再怎么勇猛也必然力竭而死，我军又不像越军会使弓箭，便是城头放箭支援也是不能，只能上前硬拼，他心里真不知道戍将大人在想什么。

两军一旦接战便是无数人的混战，战场上无数撕喊高呼震耳欲聋，再不像之前阵线对抗骑兵冲锋那样有章法，各自冲到身前便是刀砍斧剁，或三人一组或七八个人一起围杀，还有越军在混战中放冷箭，这一点莫斡这些哨探丝毫不弱于对面，他们巧妙地躲在扬尘人影之后，看准敌军便是各自放箭，那箭头被太叔京镀过玄铁，所中必死，开战不久便射杀了上百越军之多，莫斡一边放箭一边四下寻觅，伏高等人早已与越军短兵相接在血泊里打滚，一下子伤亡不少，敌军伤亡更多，唯独不见太叔京在哪里。

太叔京亦在万军从中拼杀，不过他选择尽量离千人队的战线远一些，免得露出更多马脚，身后忽然有人一斧砍来，太叔京耸肩闪过，原来是个燕兵。

“我是自己人，你砍错了！”

那燕兵哪里听得懂神陆语，举斧又来，太叔京瞬间夺过他的手斧往一个冲过来想占便宜的越兵脸上一扔，血溅当场，那个燕兵一怔，古怪的打量了太叔京一眼，这才又去和越军厮杀。

自己本来就一张南人面孔，被友军误杀还行？

太叔京索性把皮衣一扒，露出里面的玄铁黑甲来，立时从越兵脸上拔出斧冲了上去，越兵只见来人一手战斧一手铁匣，在乱战之中狂舞，当着无不被杀，砸成肉饼，众皆惊骇，这个蛮子长得一脸晦气也就算了，他的力气用不完的吗？

所有人都不信这个邪，这蛮子总有力尽之时，然而当他们认为时候差不多上去围杀的时候又被太叔京斧劈匣砸，又死一片。

他当然有力尽之时，只不过是在灼息用完之后，现下他的灼息存在玉鼎明心之中，战了快有一个时辰也不过消耗了三道灼息，换成以往怕是已经耗去大半，眼下大有续战之力，对付普通越兵完全足够。

太叔京灵剑尚未出鞘，死在其手的越兵已经过百，他实在不敢用震灼，生怕沾染秽气，所以基本上都是用剑匣生砸，捡越兵武器来战，他不敢离阵线太远，现在压力不大是因为周围还有上万燕兵在一起作战，可不是当真能力敌万军，站在这里也只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免得暴露自己刀剑难伤的异能。

之后又大战半个多时辰，戍将迟迟不肯发兵增援，关下两万燕军对抗四万越军疲态已露，前方阵线不断崩溃，太叔京明显感觉周围的燕兵数量变少，因为压向他的越兵越来越多，便有七杆长枪一起乱桶上来，太叔京大喝一声，猛挥剑匣，速度奇快，那长枪还未及身就被全部砸弯荡飞，七个越兵虎口震裂，剧痛之中剑匣复返砸来，全被砸死。

太叔京内视了一下，随着战局激烈，半个时辰又耗了两道灼息，这样下去就真要力尽了，便不恋战，身子急往伏高他们那边退去。

“嗖！”莫斡一箭射翻一个冲到眼前的越兵，险些被砍死，大口喘气道：“这该死的谭佐，怎么还不发兵来救！”

那边三个千夫长浑身是血，身边也堆了不少越军的尸体，都在骂娘，伏高奋力砍杀几人，暂时退到了后面，问莫斡：“恩人到哪里去了？”

莫斡话都快说不利索：“哈啊……？我怎么知道，估计死不了！”

伏高点头，连我们几个都还活着，他怎么可能会死。

正这么想着，远处几个越兵突然被从身后砸飞，太叔京一路奔来，只几个眨眼的工夫便已回归阵线，斧子随手一扔还干掉了一个想偷袭的越兵。

千夫长斩了几个越兵，瞥了一眼，莫斡伏高大喜：“太好了，你果然没死。”

太叔京看周围没几个越兵，便把剑匣一放坐在上面，手指前方烟尘：“前头快死光了，越兵一眼看不到头，我们这边的援军呢？”

在后面休息的众人先是默然，而后各自骂娘：“谭佐这狗东西就是想让咱们死在这里！”

“妈的，老子真想上关去一斧把他狗脑子剁下来！”

“他就算想让我们死在这里，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几万兄弟一起死在关下吧？”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反正我们要是死完了，越军立刻攻上鹰扬岭，他也跑不了，呸！”

太叔京听着心里一沉，照这么说戍将是真的昏聩至此，要坐视关下两万燕军全军覆没？

未必吧……燕人对自己的勇猛太过自信，个个都觉得自己一个人可以杀死好几个敌军，小战场或者个人战上或许是这样没错，但这种万人战场上还抱有这种想法无异于把自己陷入绝地，便如现在那越军转眼即至，在万军面前个人的武力不值一提。

哪怕是他太叔京灼息一尽也是难逃性命，罔论其他。

众人站起身来准备死斗，三个千夫长相视一笑，均大笑道：“今天大伙儿死一起，那也算是生死之交了，看谁死前杀得南人多！”

与此同时，鹰扬关城门忽然洞开，无数狼骑冲关而出，直奔岭下越军而来，奔掠呼啸之声久久不停，谭佐在关上眉头一皱，手掌在城垛上用力一拍，愤然怒道：“是何人，无本将许可胆敢擅自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