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今我诸军齐至,曹黑瞒,敢不死不休吗?
“该死!”
“刘标小儿这是疯了吗?”
程昱狠狠谩骂。
从早到午,从午到晚,四门强攻就没停过。
打了一天,众将士皆是疲惫不堪,刘标竟然不退!
虽说程昱营中有专门的兵在埋锅造饭,但攻寨的刘标同样有睢阳城的吏民役夫送饭。
刘标这是要一鼓作气的将程昱这个营寨拔掉。
“东中郎将,不好了。”
营中校尉急急而来。
“四门都在传,说陈县已经被刘表攻破,韩浩将军已经被杀,大军正向许县进发,说要清君侧。”
程昱喝道:“这等乱我军心的流言,谁言斩谁!还需要向我汇报吗?”
校尉吓得满头大汗:“东中郎将,这消息是陈国的溃兵送来的。”
“末将虽然斩了几个,但溃兵太多,杀不完!”
“还有些溃兵见回寨的被杀,又投刘标了。”
“投刘标的又在骂,骂东中郎将。”
“如今四门都在传,已经堵不住了啊。”
程昱大惊,连忙策马到寨门。
只听得寨门外的陈国溃兵正在谩骂。
“程昱老贼,亏我兄弟来报信,让你立即引兵回去救陈县,你却杀我兄长,我跟你誓不共天。”
“程昱老贼,陈县都破了,你已经没粮食了。”
“程昱老贼,你又要让你寨中的兵吃你那秘制的脯吗?”
“程昱老贼,你逆天行事,又背人伦,你不得好死!”
“寨中的兄弟们,程昱老贼连自己人都杀,自己乡人都杀,你们跟着程昱老贼,是想死无葬身之地吗?”
“投了吧!程昱老贼今日注定死,我们何必给程昱老贼偿命!”
“蝼蚁尚且偷生,何必为了程昱老贼而死,你们死了,你们的妻儿都是程昱老贼的了。”
“......”
一口一个程昱老贼,又将往事戳破,气得程昱气血翻涌,怒气不断。
本就打了一天累了一天的军士,听到以前的同袍在劝降,一个个都变得迟疑。
又想到程昱的狠辣,众曹兵难免有兔死狐悲的悲戚感。
一时之间,四门人心惶惶,士气骤降。
“好狠的小儿!”
“先以强攻让将士身心疲惫,又趁机用攻心计乱我军心。”
“接下来,这小儿定还会强攻!”
程昱眉头紧蹙。
多年的经验告诉程昱,劝降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正才还在后面。
果然。
刘标又下令挑灯夜战。
一方士气高昂,一方士气低落。
这种时候,谁的意志强谁就能多几分胜算。
可曹兵被重重打击了士气,哪还有顽强的意志?
在艰难的防守下,陷阵营最先突破。
“程昱老贼,出来受死!”
一阵阵的怒喝声,听得程昱头皮发麻。
“东中郎将,撤吧!”裨将急劝。
一门破,其他三门破只是时间问题。
趁着还有三门的将士没溃散,集中一门突围才是最紧要的。
这裨将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程昱一刀砍杀。
“再有言撤者,立斩!”
程昱的凶狠,虽然短暂的凝聚了士气,但终究是徒劳的。
当第二门也被攻破后,即便程昱斩将督军,也没人想听了。
众人都奔向南门,欲走南门突围。
南门的强烈攻势,又将想跑的曹兵给堵了回来。
很快。
四门皆破!
剩下的曹兵全被围在了中间。
“弃械跪地者,不杀!”
刘标的声音淡淡响起。
周围响起了一阵“弃械跪地者,不杀!”
一阵阵兵器落地声响起。
程昱脸色铁青,喝令众人向前。
可这降心会传染,任凭程昱如何挥舞手中的环首刀乱砍,也阻止不了军士投降。
很快。
场中只有程昱和几个亲卫还站着。
“程昱老贼,你倒是硬气。”刘标策马持弩,森冷的盯着程昱。
强攻了一日半夜,终于将这老贼给堵死在了寨中。
程昱阴翳的盯着刘标:“小儿,莫要以为老夫会降!要杀就杀,老夫又有何惧!”
刘标冷笑:“想让我杀你?这是个不合理的要求。”
“我会将你吊在睢阳城上,让你对着被填了护城河的无辜百姓恕罪。”
“你这样的人,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程昱面色一变,就要提刀自刎。
只是程昱的刀快,刘标的弩更快。
只听得程昱一阵痛呼,右手腕就被弩箭贯穿。
“杀了老夫!”
程昱向亲卫怒喝。
还没等亲卫反应过来,宋宪等人也弯弓射箭,将站着的几个程昱亲卫全部射杀。
程昱强忍疼痛,怒喝:“刘标小儿,要杀就杀,何必羞辱老夫!”
刘标嘁了一声:“不要急,你又不是不会死,吊在城头睢阳城头,也是会死的。”
“魏续!”
“早搓好了。”魏续高呼一声,大步走向程昱,用麻绳死死的将程昱困住。
还贴心将程昱手腕的箭取了,又撒上药粉用头巾包扎。
“便宜你了,这麻绳可是我亲自搓的,你还是第一个被绑。”
“哎,你别,气急攻心,别气死了。”
“千万别咬舌头,死不了的,我试过,怎么咬都咬不断。”
程昱只感觉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刘标吃了一惊:“魏续,我要活的!”
魏续摸了摸程昱的鼻息:“刘公子放心,还活着!”
刘标松了口气,若这么容易就死了,那也太便宜了。
“将这个东中郎将吊在睢阳城头,贴上告示,审其罪行。”
“其余人,全都押回睢阳城!”
打了十几日,刘标的身心也是疲惫。
【陈县已破,程昱已死,我就不信曹操还能在彭城不心慌!】
刘标返回睢阳城,寻到了杨青。
“杨长史,睢阳多亏了你,才没被程昱老贼攻破。此战你功不可没,我会兑现诺言。”刘标恭敬的向杨青行了一礼。
不论杨青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也不论杨青今后是否会成为敌人。
至少现在。
杨青协助高顺守住了睢阳,这就是恩情。
看着浑身浴血的刘标,杨青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那个布衣儒风的少年,竟会变得跟战场凶神一样。
杨青长叹:“刘都尉莫要在意,我为梁国长史,守土卫城本就是我的责任。”
“只可惜没能阻止曹兵害民,我这个长史,有愧啊。”
“刘都尉可知彭城的战况如何了?能否击败曹操?”
刘标摇头:“杨长史,曹操势大,家父和镇东将军能挡住已经是勉强,想要击败曹操是不可能的。”
“最好的结果,是曹操退兵。”
杨青吃了一惊:“若是退兵,来年或许还会卷土重来,又如何能挡?”
刘标冷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曹操虽然势大,但徐沛也不是好惹的。”
“杨长史,可还记得你我之前的合作约定?”
杨青敛容:“刘都尉想说什么?”
刘标看向徐州的方向:“我会尽可能拖住曹操,不让曹操轻易退兵。”
“杨长史可传讯许县之人,务必要让天子派遣使者来徐州降诏劝和。”
“加封镇东将军为左将军,加封平东将军为右将军,皆假节,享开府治事之权。”
杨青神色复杂:“若天子不答应呢?”
刘标冷哼:“帝非帝,王非王。当今的天子,是董卓拥立的。”
“我可以认,也可以不认。”
“若天子不答应,今后刘吕两家,将会以袁绍为尊,袁绍支持谁为天子,刘吕两家就支持谁为天子。”
“想必袁绍会很乐意厚待刘吕两家,也很乐意刘吕两家跟曹操不死不休。”
“至于朝中那些老家伙,就等着被吃干抹尽吧。”
杨青面色一变:“刘都尉,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镇东将军和平东将军的意思?”
刘标嘁了一声:“有区别吗?”
杨青的神色更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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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标是吕布的女婿、刘备的嫡长子。
是刘标的意思,还是吕布和刘备的意思,的确没区别。
良久。
杨青徐徐开口:“我会尽力的。”
刘标又指了指身后奄奄一息的程昱:“这老贼会被吊在城头示众,可千万别起怜悯心。”
杨青不由心中一寒。
程昱好歹是名仕,被擒了还不能速死,得挂在城头示众。
这可比直接杀了程昱还狠。
杀人诛心啊!
【刘标的煞气太重,若是不能促成天子对吕布和刘备的封赏,恐怕他真的跟曹操不死不休。
以目前的局势,若曹操和吕布刘备拼了个你死我活,得利的会是袁绍。
袁绍一直都不想尊陛下为天子,篡位自立之心跟袁术没什么区别,还需要有人牵制。
正好,也让天子稍微能施些恩威给曹操。】
杨青仔细思虑后,秘密派亲信快马前往许县。
刘标没在睢阳待太久。
留下侯谐和两百兵照看伤员、看押俘虏,刘标带着高顺、魏续、宋宪和侯成又兵向彭城。
荀彧的信使比刘标先一步抵达彭城。
得知陈县被破、韩浩被斩,刘表又打着旗号要清君侧,曹操惊得手中的饭碗都掉了。
“这不可能!”
“韩浩怎么会被斩?”
夏侯惇同样惊骇不信。
韩浩的能力,夏侯惇是很清楚的。
有韩浩在粮草充足的陈县,夏侯惇想不到韩浩会如何输!
信使对具体的情况不知道,不敢乱言。
见众将有惊惧之意,曹操又仰天大笑:“折个韩浩丢个陈县,不是大事。”
“定是张辽在谯县,趁着韩浩不备杀了韩浩夺了陈县,又谎称是刘表要清君侧。”
“这反而告诉孤,刘备和吕布,黔驴技穷了。”
“就凭一群乌合之众,如何能威胁许都?”
众将面色稍微好看了些。
只是没过多久,小沛斥候来报:“禀司空,泰山贼破了任城国。正兵向山阳郡,夏侯将军担心山阳郡有失,撤兵了!”
众将脸色大变。
这还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曹操大笑:“妙才心细如发,及时察觉到了泰山贼的阴谋,这就是孤为什么要用妙才镇守山阳郡。”
“诸将今后,要多向妙才看齐,谦逊谨慎,不要骄矜。”
众将面面相觑。
虽然知道曹操在强找理由,但谁也不敢不附和。
“谨遵明公教诲!”
只是没过多久,又有斥候送来坏消息。
“报!萧县出现贼兵,旗号是刘。”
“报!泗水下游忽现大量战船,旗船上高挂徐州中郎将关羽。”
曹操脸色一沉:“旗号刘,看来仲德也败了。”
见众将纷纷不安,曹操又大笑:“看着唬人,奈何不了孤。”
“反倒是给了孤一网打尽的机会。”
“尔等各自回营养精蓄锐,妙才一退,小沛的兵想必也会来。”
“等刘备的兵来齐了,孤自有良策对付。”
驱散了众将,曹操的怒气再也隐藏不住。
“韩浩误孤!”
“程昱误孤!”
“妙才误孤!”
曹操那个气啊。
哪怕刘备和吕布合兵,曹操都能取得优势。
只要再给些时日,曹操自信能将刘备和吕布一并击溃。
结果。
韩浩死了,程昱败了,夏侯渊退了。
三路攻徐,最终只有曹操这一路能真正的抵达彭城。
己方的增援一个没来,敌方的增援一个接一个。
等曹操气渐消后,郭嘉这才凝声道:“明公,如今之局,想灭吕布和刘备,已经办不到了。”
“得想想如何善后了。”
“吕布若死,定什么罪都可以;吕布没死,就得安抚。”
曹操冷哼:“安抚?孤若不安抚,吕布还能反攻许都不成?”
郭嘉摇头:“仲德在睢阳跟刘标对峙十余日,互有胜败,如今忽然战败,应是受陈县被破影响。”
“刘标刚败了仲德,就急急引兵来萧县,这是想断明公后路。”
“若不安抚,我们就得在彭城跟刘吕两家,一直僵持消耗了。”
“文若遣人急传送信,定是压制不住许都对明公不满的势力,明公若是被牵制在彭城。”
“唯恐让渔翁得利啊!”
曹操的脸色变得更阴沉了。
在年初打张绣的时候,就有消息称袁绍要来抢天子,吓得曹操匆匆回许县。
这次离许县离得更远,若袁绍见彭城战事僵持不下,真引兵去抢天子,曹操都得干瞪眼。
曹操没有回应郭嘉的分析。
认输?
曹操不是张勋,不会如此轻易的就认输的。
劫掠的粮草还够曹操再打上一个月,曹操不会因为缺粮而慌。
一连两日。
曹操没有出战,刘吕两家也没出战,似乎都在积蓄力量。
直到第三日。
魏续将一封信射到了曹操的寨前。
信的内容很简单:程昱老贼已被我斩杀!今我诸军齐至,曹黑瞒,敢不死不休吗?胜者,方有资格奉天子!
署名是:汉彭城农都尉、行中郎将刘标。
看到这信中第一句,曹操骇然而起:“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本以为程昱是兵败,结果是程昱被斩?
程昱那可是曹操最喜欢用的属臣。
能文能武能力强,既能谋大势也能献小策,又能统兵杀敌,更重要的是不会如大部分名仕一样去讲仁义道德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只要能赢,程昱就可以不折手段,跟曹操的脾性太相和了。
这也是为什么程昱在领了尚书后,还要去都督兖州。
曹操相信,只有程昱才能平定兖州的不服势力!
结果。
这样的大才,竟然被刘标斩了!
失了程昱,曹操等于失去了一个能坐镇兖州、能文能武且绝对不会背叛的家臣!
“刘标小儿,杀了仲德,又以言羞辱孤,孤誓杀汝!”曹操咬牙切齿。
郭嘉闻言大惊:“仲德死了?怎么会?”
兖州那么艰难的时候,程昱都活下来了,还替曹操守住了东阿。
结果在睢阳遇到刘标,竟然被刘标杀了?
郭嘉连忙拿起刘标送来的书信,猛然惊呼:“不好!刘标这是要拖延时间!他在等天子降诏劝和!”
“明公,我们得立即跟吕布和刘备罢兵,迅速回许县。”
曹操长叹:“孤又何尝不知。只是如今这局势,孤想罢兵,吕布和刘备又岂会善罢甘休?”
“悔不该不听奉孝言,若三日前孤以安抚之计,跟刘备吕布罢兵,或许还能奏效。”
“如今过了三日,刘标定也给刘备和吕布传了信,想再行安抚之计,难了。”
“没想到,孤竟然会再次折戟于徐州!”
曹操不甘心。
上回打徐州,后方被偷。
这次打徐州,后方还是被偷。
就不敢跟孤正面对战吗?
若是刘标在,也想骂曹操:你有本事别劫掠百姓的粮草啊,我们堂堂正正的比后勤,看谁能刚得过谁。
郭嘉也叹了口气。
刘标都跟刘备和吕布通了气了,好处若是拿不到,又岂会轻易跟曹操罢兵言和?
如预料。
在刘标送信的第二日,刘备吕布以及泗水上的关羽军,出寨向曹操搦战。
刘标的兵马也出现在了彭城外,似是要跟曹操“不死不休”!
双方剑拔弩张了几日。
少府孔融持节而来,朗声大呼:
“奉圣谕:今查明,杨奉之死乃是咎由自取,此乃伪帝袁术离间之计,与镇东将军吕布无关。
特召司空曹操,即日起收兵回许,不可再生杀戮。
镇东将军吕布,屡退袁术有功,特擢升为左将军,赐节,享开府治事之权。
平东将军刘备,治理徐州有功,又起兵入彭城劝和,实乃大汉忠贞之臣,特擢升为右将军,赐节,享开府治事之权。
今遣少府孔融持节劝和,望诸君念百姓之艰辛,莫要再行兵戈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