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二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袁曹打架,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许县。
天子临朝,百官侍立。
曹操剑履上殿,杀气重重。
刘协心中惊惧:“曹爱卿,何事动怒?”
曹操喝道:“袁绍贼子,举兵谋反了。”
刘协大惊:“大将军怎会谋反?”
曹操将檄文投掷在地:“袁绍贼子,将谋反的檄文遍行州郡,又在各处关津隘口张挂。”
“刚灭了袁术这个伪帝,袁绍又僭越犯上,袁家子果然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谋逆之辈。”
“请陛下立即诏告天下,发义兵讨贼平叛,若有不从命者,视为袁逆同党!”
刘协更惊,急令黄门侍郎捡起檄文,送前观看。
一看这檄文,刘协顿时明白曹操为什么会震怒了。
这檄文,将曹操祖宗三代都骂了个遍,更檄告众人“得曹操首级者,封五千户,赏钱五千万。”
若不是在大殿,刘协真的想仰天大笑。
曹贼欺君罔上,竟也有今日!
只是想到袁绍也不是什么好人,刘协心中又泛起了忧愁,将檄文传阅百官。
除了曹操的党羽外,百官见到檄文后,心情都跟刘协一样复杂。
既想笑曹贼竟也有今日,又怕袁绍赢了曹操后又是下一个曹操。
“众爱卿,袁绍僭越犯上,朕应该如何应对?”
刘协扫向百官。
令刘协失望的是,被看到的百官纷纷低下了头不敢跟刘协直视。
当殿拿出檄文,曹操不开口,谁敢开口?
这几年曹操排除异己、党同伐异,敢直言的不是死了就是被罢黜了,剩下的即便有心思也都在独善其身,不敢轻易招惹曹操。
最后的目光落在孔融身上,刘协的目光多了几分希冀。
孔融见状,当殿而言:“陛下,袁绍势大,不可与战,只可与和。”
刘协懵了。
朕,竟要跟袁绍议和?
曹操不由冷笑。
腐儒就是腐儒,一点不懂机变。
即便孤挟持天子,孤也不曾让天子与孤平首。
天子始终是天子,岂能向袁绍一个臣子议和?
曹操给荀彧使了个眼神。
荀彧会意,大呼喝斥:“袁绍无用之人,孔少府竟要让天子向袁绍议和,是何居心?”
孔融对听命曹操的荀彧,早有不满。
被荀彧喝斥,当即反驳:“袁绍士广民强。”
“其部下如许攸、郭图、审配、逄纪,皆是智谋之人。”
“田丰、沮授都是忠臣,颜良、文丑勇冠三军,其余如高览、张郃、淳于琼等俱是当时良将。”
“尚书令说袁绍是无用之人,袁绍为何又能聚集这般多的猛将贤士?”
荀彧大笑:“孔少府兵败于袁谭,竟对袁绍如此惧怕了吗?”
“我有数言,请诸位静听。”
“袁绍虽然兵多,但大部分都是豪族私兵部曲,军纪散漫,不足为惧。”
“田丰刚而犯上,许攸贪而不智,审配专而无谋,逄纪果而无用,这几人,看似表面和谐,实则势不相容,必生内乱。”
“颜良、文丑,匹夫之勇,一战可擒,其余碌碌之辈,纵有百万,又何足道哉?”
孔融冷哼:“尚书令莫非忘记了,尚有监军沮授,监统内外,威震三军。”
荀彧嘁了一声:“袁绍是何人?岂会容忍沮授威震三军?倘若不是传言有误,我料沮授必被袁绍猜忌。”
“田丰只是刚而犯上,不见其贪恋权势,袁绍虽有恼怒但也能容忍;沮授替袁绍监军,不扬袁绍恩威,却独自威震三军,愚蠢至极。”
孔融默然不语。
百官也是纷纷惊诧。
强大如袁绍,在荀彧眼中竟然如此不堪?
岂不是在说,曹操要击败袁绍,轻而易举?
刘协看向曹操:“曹爱卿,袁绍真的可以击败吗?”
曹操按剑高呼:“陛下莫忧。袁绍打个公孙瓒,都得打八年,盛名之下,只剩虚名。”
“臣自起兵,荡平寇略兖州的三十万青州黄巾,匡亭败袁术,徐州败陶谦,兖州败吕布,南阳败刘表,天下谁与争锋?”
“如今许县积粮百万石,臣又有精兵五万,何惧袁绍?”
“请陛下降诏,许臣讨伐袁逆。”
刘协见曹操笃信,这心中又是安稳又是惊恐。
安稳的是:袁绍不是传言中那般可怕。
惊恐的是:若连袁绍都灭不了曹操,谁还能灭了曹操?
曹操在大殿上耀武扬威后,就仗剑离开了大殿。
讨伐袁绍的大义有了。
朝中的群臣也被震慑了。
接下来就得专心对付袁绍。
虽然可用的兵力不如袁绍,但曹操不惊慌。
“传令于禁,引步骑二千屯守黄河南岸渡口延津;传令东郡太守刘延,驻守南岸渡口白马津,共同阻滞袁兵渡河。”
“传令夏侯惇,引役夫入官渡修筑壁垒。”
“传令钟繇,假司隶校尉,持节督关中诸军,与凉州牧韦端招抚马腾、韩遂,以稳定西面局势。”
“传令满宠,引汝南兵屯叶县,提防南阳刘表和张绣。”
“传令扬州刺史严象,擢升孙策为平南将军,令其出兵北上助孤讨贼。”
“......”
曹操没有分兵把守黄河南岸,而是集中兵力,扼守黄河渡口要隘,又在官渡修筑壁垒重点设防。
欲以逸待劳,后发制人。
官渡地处鸿沟上游,濒临汴水。
鸿沟西连虎牢、巩、洛要隘,东下淮泗,为许都北、东之屏障,也是袁绍夺取许都的要津和必争之地。
再加上官渡距离许都近,后勤补给也更方便。
同时。
曹操又考虑了西面的马腾韩遂、南面的刘表张绣、东面的吕布刘备,避免这三方趁机来袭。
虽然刘表、吕布和刘备更可能会坐山观虎斗,但曹操也不敢完全肯定。
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袁曹双方在积极的调兵遣将,招抚诸方势力。
彭城的刘标在积极的忙着夏收、夏种、夏管。
虽然刘吕一家,但两家的兵马是独立的,淮河防孙策,是刘备在负责。
吕布的兵马,如今驻扎在彭城和小沛、砀县、相县三路对曹防线中。
“孟临,兖州喜报!”
“曹操将山阳郡的夏侯渊,也调走了!”
吕布很是兴奋。
本以为只是故意为难陈琳,没想到袁绍真的送了五百匹战马来彭城。
这可是五百匹战马啊!
相对于袁绍动辄精骑一万,五百骑真不算不多。
然而。
有了这五百骑,吕布就能真正的组建一支骑兵了。
刘备都有骠骑义从,吕布不想输给刘备。
这有了骑兵,吕布就有想法了:带着这五百骑兵去兖州劫掠!
曹操怎么派曹仁劫掠彭城的,吕布就要怎么去劫掠山阳郡。
尤其是乘氏县的李家,吕布早就想报昔日之仇了。
刘标瞥了一眼兴奋的吕布,一盆冷水就泼去:“温侯是想当袁逆同党?”
吕布不服:“那是曹操挟持天子的诏令,不是天子本意。”
“就算是天子本意又能如何?天子不以诚心待本侯,本侯又岂能以诚心待天子”
刘标又道:“袁绍曾派死士刺杀温侯,温侯真的不记仇?”
吕布冷哼:“这仇,本侯肯定是要报的。”
“只是眼下袁绍给了五百匹战马,本侯总得有些表示。”
“既给了袁绍交代,又能劫掠乘氏县的李家,公私两不误。”
刘标叹气:“温侯,你这个时候去劫掠兖州,让兖州的士民如何看待你?”
吕布不解:“本侯为什么要在意兖州士民的想法?他们现在跟着曹操,就是本侯的敌人。”
刘标放下手中的刀笔,决定要给吕布上上课。
“温侯,小婿且问你,当今之世,什么最重要?”刘标正襟危坐,一本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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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有些不太习惯刘标的正经,迟疑了片刻,道:“粮草和兵马。”
“错!”刘标猛地一拍桌子,吓了吕布一跳:“当今之世,人才最重要!”
果然。
孟临还是那个孟临,正经不起来。
吕布盘腿坐下:“孟临你说人才最重要,本侯也不反驳。可这跟本侯引骑兵去兖州有什么干系?”
刘标肯定地道:“当然有干系!昔日兖州全境皆反,皆因曹操倒行逆施。”
“曹操虽然夺回了兖州,但兖州不服曹操的豪强士民依旧不少。”
“在天子迁都许县后,曹操就令兖州人程昱为东中郎将、领济阴太守,都督兖州事,又令夏侯渊坐镇山阳郡,目的就是为了安抚兖州。”
“如今程昱被我杀了,夏侯渊又离开了山阳郡,正是我等去兖州招募贤才俊杰的时候。”
“温侯你这个时候去兖州劫掠,是想让兖州人都以为温侯跟曹操,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吗?”
吕布瞬间红温了:“本侯怎会跟曹操那狗贼,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本侯跟曹操势不两立!”
“这就对了!”刘标笑容浮现:“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敌人的朋友也是朋友。”
“温侯本就曾带着兖州士民力抗曹操,后因蝗灾肆虐,无奈被曹操击败。”
“如今温侯再去兖州,不应该去劫掠,而应该带着友谊去拜访昔日曾反曹操的士民。”
“即便是乘氏县的李家,也得化干戈为玉帛,与其修好。”
“若兖州有士民想要来彭城避难,温侯一定要全心善待,最好再给其中的青壮发些钱粮许些诺言。”
“譬如:带一户入彭城,可赏田二十亩;带十户入彭城,可赏田百亩,大宅一处;带百户入城,不论出身如何,都可拜名师。”
“家师曜卿公,又如东州名儒康成公,下邳陈家汉瑜公,等等都可。”
“稍后我会草拟扶危救难的檄文,将温侯扶危救难的决心和彭城对兖州前来避难的士民的优待,都会一一在檄文上写清楚。”
“温侯就让这五百骑兵,每人都带上干粮饮水钱币,去兖州张挂檄文。”
“一定要记住,不要动兖州士民一针一线,若是干粮饮水不够了,就用钱币去买。”
“一定要让兖州士民,真切的感受到温侯的仁义,感受到彭城士民的关爱。”
“战争,是人祸:胜,士民苦;败,士民苦。”
“温侯想必也不希望,丢了兖州士民的人心吧?”
“如此,温侯不仅能给袁绍交代,还能再给彭城增添民户,利己利人,何乐而不为呢?”
吕布睁大了眼睛。
本来以往自己就够奸诈了,只是去兖州劫掠,就可以应付袁绍。
没想到刘标更奸诈。
这是要趁着曹操无暇顾及,要招诱兖州士民入徐州啊!
什么最重要?
人才最重要!
只要是人,不论男女老幼,都是人才。
一瞬间,吕布感觉自己的格局也升华了,不由为劫掠兖州的决定感到一丝羞愧。
“若非孟临劝阻,本侯险些坏了兖州的人心。”
“孟临说得没错,本侯一定要让兖州士民感受到本侯的仁义,感受到彭城士民的关隘。”
刘标见吕布没了劫掠的心思,遂再次提笔,写下《告兖州士民书》。
将《告兖州士民书》交给吕布,刘标笑意不减:“袁曹打架,我为兖州士民提供庇护,这心思不坏吧?”
吕布扫了一眼《告兖州士民书》的内容,又设身处地的代入了兖州士民的视角,不由震撼:“不坏,挺仁义的!”
“若本侯是兖州士民,看到这檄文,定会连夜举家迁徙彭城。”
“若曹操得知,恐怕会气得吐血。”
刘标轻笑:“我倒觉得,曹操应该感谢我!这兖州不安定的士民都来了彭城,剩下的就不会给曹操添乱了。”
“我方才就说了,利己利人,既利我,也利袁绍,利曹操,利兖州士民,皆大欢喜。”
“哎,我真是太优秀了。”
吕布收起《告兖州士民书》:“孟临,本侯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喜欢夸自己了。你以前可是很谦逊的。”
刘标笑而不语,也不解释。
在得到传国玉玺后,刘标忽然发现,人真的是会飘的。
虽然。
何进飘了,死于非命。
袁绍飘了,官渡战败。
曹操飘了,赤壁战败。
关羽飘了,丢了荆州。
刘备飘了,夷陵战败。
人在贫穷的时候,最是谨慎谦逊,因为只有谨慎谦逊才有机会摆脱贫穷。
人在暴富的时候,最是粗心自矜,因为只有粗心自矜才有机会显摆暴富。
但是。
刘标是人,不是神。
是人就不会完美。
比前面五位强的是,刘标只是喜欢夸自己,不会真以为天下无敌、舍我其谁。
持有传国玉玺,左吕布、右刘备,稳坐徐州,且不到二十岁当了伏波将军、寿春侯,又在士民间享稷子之名、神农传人。
这诸多名头加身,若是不飘,那才真就怪了。
吕布很快又将这个心思抛之脑后,拿着《告兖州士民书》就往衙署走。
吕布要让衙署文吏,将这檄文抄上百份。
不对,五百份!
然后让五百骑兵,一人带着一份檄文,去兖州张挂。
袁涣一听吕布征调了彭城的全部文吏抄录《告兖州士民书》,好奇一看,拍案叫绝。
当即就让严畯调配钱粮,要在小沛、丰县境内修建义舍,同时又檄告县乡诸吏,接待安顿来彭城避难的士民。
彭城什么都不缺,就缺人!
如今以彭城为中心的十三个县,才聚民十三万户,男女老弱加起来才五十余万人。
正是缺人的时候。
只要兖州士民敢来,袁涣就敢要。
消息传到琅琊。
琅琊国长史徐邈听闻后,当即就给臧霸提议,效仿彭城传檄兖州,同时在华县、费县等地设立义舍,接纳兖州士民。
同样。
也仿造刘标的模式,带一户入彭城,可赏田二十亩;带十户入彭城,可赏田百亩,大宅一处;带百户入城,不论出身如何,都可拜名师等等。
臧霸本就是泰山人,自然也希望泰山士民能少受兵祸,当即同意了徐邈的提议,派人去泰山郡和任城国张挂檄文。
由于这檄文是本着人道主义来请士民去徐州避难的,兖州的官吏即便看出了用意,也不敢阻拦。
和和气气的来张挂檄文都要阻拦,那下次就只能带兵来了。
更何况。
如今袁曹决战,曹操明显处于劣势。
若是将徐州的刘备和吕布得罪了,谁也难以保证今后能不能苟得性命。
既然刘备和吕布都只是来兖州表达善意,那就大家和和气气,静观袁曹胜败就行了。
交界之地,和平种田,没有争斗才是最好的。
七月。
诸葛亮派使者自荆州而来。
“颍川徐庶徐元直,见过伏波将军。”
听到两人的自称,刘标不由眼前一亮。
在看了诸葛亮的信后,刘标会心一笑。
我这义弟,可真懂哥哥我的心思啊,知道我缺人才,这就又送来两个。
刘标忽然觉得,诸葛亮不来徐州是好事。
诸葛亮善于交际,身份地位在荆州也不低,荆州不少的贤才俊杰跟诸葛亮或多或少有关系。
这些贤才俊杰,有荆州本地人,有避难荆州的外地人,又有很多都不被刘表器重。
既然不被刘表器重,那诸葛亮将这些俊杰贤才送到徐州的盟友处,也不算对不起刘表,反而还促进了盟友间的互动,增进了彼此的情谊。
这简直就是:徐州驻荆州办事处的人事招聘总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