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老年人不要总想着杀杀,穷兵黩武是十大败家行为之首
官渡以东,渠水河畔。
刘标令军中庖厨就地做炉三尺,又取肥羊数只清洗干净,涂抹上盐味香料,用铁箅装上,控火烘烤。
秋风习习,香味飘远。
闻到香味的野狗都忍不住汪汪直叫。
河畔已经立起了大帐,帐中席位主次分明,美酒果肴整齐的摆在桌上,虽然粗糙简陋但也不失礼数。
五百骑骠骑义围账伫立,背弓持枪。
人悍马壮,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路口。
刘标策马正中间。
赵云和太史慈一左一右,或枪或戟。
弓箭在背,剑盾在腰。
两人都是姿颜雄伟的大汉,远远望去,犹如两尊威不可犯的门神。
未到午时。
前方旌旗涌动,大旗上书“汉大将军袁绍”。
袁绍先来。
左边是披挂护卫的颜良,右边是儒袍青衫的郭图。
白马之战,颜良虽然兵败,但侥幸逃得一命。
至于文丑。
就没那么幸运了。
不仅中了荀攸“饵敌”之计,五六千骑还惨败于只有五六百骑的曹操。
若不是文丑死了,刘标都怀疑文丑是曹操的奸细,故意“演”袁绍玩。
公孙瓒的骑兵好歹是被强弓硬弩射杀的。
文丑的骑兵是因为抢辎重被曹操击溃的。
这是赶着给曹操送战马啊!
若没文丑送的战马,奇袭乌巢?
除非曹操让军士再长两条腿!
刘标见到袁绍,热情上前:“袁伯父肯亲自来,让小侄倍感荣幸啊。”
一声“袁伯父”,一声“小侄”,让袁绍听得心中欢喜。
袁谭跟刘标是义兄弟。
刘标喊声“袁伯父”,并无不妥。
不仅如此。
对于刚刚兵败的袁绍而言,刘标这声“袁伯父”相当于是在向袁绍表态:袁伯父啊,小侄我可是向着你的,待曹操来了你可别让小侄为难啊。
若是平日里,袁绍未必会承认刘标这个“义侄”。
如今局势倾危,大军奔溃在即,若还要摆出四世三公的架子,就真犯蠢了。
袁绍笑脸以对:“贤侄跟显思相交莫逆。如今亲自设宴,孤又岂能不来?”
寒暄一阵。
袁绍又问:“贤侄自徐州而来,可知显思如今在何处?”
刘标凑近:“我来兖州前,就已经派人知会了显思兄,料想显思兄不会来得太晚。”
袁绍更喜:“贤侄今日助孤,孤来日必有重谢。”
刘标谦逊道:“袁伯父客气了,这是小侄的本分。”
“只是今日一宴,小侄本意是为了劝和,若席间有言辞冲撞了袁伯父,还请袁伯父能海涵。”
袁绍大方挥手:“言辞争锋,有些许无礼也是正常的。孤又岂会因为些许言辞就心有忌恨?”
“以孤对曹阿瞒的了解,曹阿瞒必不会真心来赴宴,贤侄可有应对的准备?”
刘标不假思索:“小侄这次带了万余步骑,足以应付任何的意外。”
“若曹司空肯安心赴宴,小侄自然是以礼相待;若曹司空心存异心,小侄这万余步骑,未必懂礼。”
袁绍心中一惊。
万余步骑,足以影响整个官渡战场了!
正说间。
又来了一撮旌旗,大旗上书“汉司空曹操”。
“曹阿瞒来了。”
袁绍脸色不好看。
“贤侄,孤先入内,就不陪你了。”
刘标点头,让太史慈引袁绍、郭图及几个亲兵先入大帐,颜良则是引兵留在了大帐外。
不多时。
曹操到来。
左边是披挂护卫的许褚,右边.....是许攸!
刘标微微眯眼。
曹操竟然带着许攸来恶心袁绍来了?
来者不善啊!
刘标堆起笑容,热情招呼:“曹司空,别来无恙乎。”
无恙?
你若不出现在官渡,孤做梦都能笑醒!
揣着明白装糊涂,堆着笑脸恶心孤!
尽管心中恨不得将刘标一刀砍了,但表面上曹操还是得装出一副“久别重逢”的样儿。
“伏波将军越来越雄姿英发了!”
“若使孤有子如伏波将军,此生无憾了!”
“右将军生了个好儿子啊!”
潜意思:你虽然很厉害,但也只是个儿子辈的。
赵云冷哼一声,肃杀之音惊得许褚下意识的就护住了曹操。
曹操面色一变。
赵云那丝毫不逊色许褚的魁梧雄姿,让曹操顿生忌惮。
刘标善言安抚:“四叔不要气,曹司空这是在夸我。”
“原本曹司空也有个可以名扬四方的长子,可惜死得早。
“今日见我如此优秀,难免触景生情,思念亡子。”
刘标不开口则罢,一开口直接戳曹操的心窝子。
潜意思:你虽然有长子,但死得早;我虽然是儿子辈,但你只能嘴上酸几句。
曹操只感觉心窝子中郁结的火气直接被刘标一把火给点燃了,握住缰绳的左手更是青筋直冒。
小儿无礼,孤必将你生擒!
好不容易平息了内心的怒火,曹操又转移了话题:“本初来了吗?”
未等刘标开口,颜良忍不住喝了一声:“没看见大将军的大旗在此吗?”
曹操瞥了一眼颜良,故意认了半天:“这不是本初的上将颜良吗?你还没死啊?”
颜良大怒,举起了手中长刀:“曹贼,你这是在找死!”
曹操冷哼一声:“孤乃汉司空,一个小小的军将,竟也敢用刀指着孤。”
“伏波将军,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若是如此,这宴不赴也罢。”
颜良顿时愣住。
方才只顾着怒了,忘记这是在刘标的地盘了。
颜良顿时急了:“曹贼,我跟你的私仇,跟伏波将军何干?”
曹操斜视颜良:“私仇?你的意思,你要跟孤在这大帐外先打一场?”
“虽然孤只带了五千步骑,但对付你想必也是绰绰有余的。”
颜良大惊:“曹贼,你来赴宴,竟然还带五千步骑?你这是想干什么?伏波将军,恕我无礼,我得立即护送大将军回营!”
刘标扶额。
就这脾性,颜良是怎么当了袁绍的上将的?
心胸狭窄器量小又容易被激怒,难怪沮授会给颜良“促狭”的评价。
“曹司空,何必吓唬颜将军。”
“若你真的带了五千步骑出营,温侯这个时候都去你大营喝酒了。”
刘标短短两句,惊得曹操忍不住手一抖:“伏波将军,你这是何意?”
刘标笑容温和:“曹司空不要误会,我是来劝和的。”
“你和大将军打了这么久,彼此间都杀红了眼。”
“为了避免双方营中有小人趁机生乱,我让温侯引了兵马伺机而动。”
“谁家先动刀兵,就先攻谁的营。”
“这样安排,很合理吧?”
曹操脸色有了阴沉。
合理?
这是冲着孤来的!
“伏波将军,本初的兵马可不少,你拦得住吗?”曹操沉声问道。
颜良冷喝:“曹贼,分明是你带兵出营!大将军可没你这般无耻!”
曹操无视了颜良的冷哼,细眼盯着刘标。
刘标扳着手指:“容我算算。”
“我和温侯带了两千骑,青州的袁谭带了一万步骑在路上,家父也呆了一万步骑在路上。”
“前些时日南下征讨孙策,我助荆州的刘表夺回了巴丘和沙羡,刘表答应借给我一万步骑,让刘琦引兵北上助我。”
“有三万步骑在,我应该拦得住袁绍吧?”
听到袁谭和刘琦都要来,曹操脸色再变:“伏波将军,你这是何意?”
刘标笑容“真诚”:“没有别的意思,单纯的是想劝和!”
“我一个小小的伏波将军,能有什么坏心思?”
“曹司空认为,我会有坏心思吗?”
曹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堆起了笑容:“适才相戏耳!孤也是担心伏波将军会受本初诳骗。”
颜良刚要开口,就感受到了一股森寒的杀意。
正是冷目的赵云。
想到方才差点坏了事,颜良只能将对曹操的愤怒藏在心底。
刘标又指向曹操身侧的中年文士:“曹司空,不知旁边这位贤士如何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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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攸拱手:“不敢以贤士自居,汝南许攸,许子远。”
听到许攸的声音,颜良的声音再次响起:“许子远,你这个背叛大将军的狗贼,竟还有脸来!”
方才颜良的注意力都在曹操身上,没瞧见许攸竟然也在!
“四叔!”
“明白!”
只是转瞬间,猝不及防的颜良就被赵云给摁下马,吓得颜良的副将慌忙举起了刀。
“我若是你们,不会愚蠢的举刀。”赵云冷冷的盯着颜良的副将。
众副将也不是傻子。
方才一直是颜良在挑事,刘标在圆场。
只是赵云动手太快,激起了众副将的条件反射。
曹操也看得心惊。
虽然蔑视颜良,但曹操也是知道颜良的骁勇的。
即便没有防备,也不是能被轻易摁下马的!
这将,好生了得!
曹操看向赵云的眼神,有惊讶、有欣赏、有羡慕、有嫉妒,百感交集!
颜良自知失言。
在被赵云摁下马后就低了头。
若一而再再而三的管不住嘴,再受袁绍宠信也得挨罚!
刘标表情不变,仿佛认为赵云轻松将颜良摁下马是很平常的事一般。
“曹司空,大将军只带了郭图和几个亲兵入帐,你要谁入帐?”刘标笑眯眯的。
看着刘标那隐含戏谑的眼神,曹操内心又是一阵郁气翻滚。
不带许褚,没安全感。
带了许褚,被袁绍小觑!
颜良这个时候也学乖了,不言语针对,只是脸上挂满了鄙夷和轻蔑。
意思显而易见:带许褚?你带啊,你个怂包!
“明公,切莫上当!我带几个甲士入内!”许褚小声提议。
曹操摇了摇头:“你留在外面盯着颜良,本初带几人,孤就带几人。”
“子远,你跟孤同去;你不用觉得愧疚,是本初负了你,不是你负了本初。”
“待见了本初,孤也会替你主持公理,区区审配,竟也敢囚禁子远的家小子侄。”
“如此对待故友,本初何其的不智!”
曹操话中有话。
潜意思:孤能激怒颜良,就能激怒本初,孤看你如何劝和!
刘标依旧笑眯眯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在曹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入大帐时,刘标忽然对身边一个骑卒吩咐:“去将司空府军师祭酒郭嘉,也一并请来。”
彼其娘也!
曹操一个踉跄,差点没腿软跌倒。
刘标小儿,辱孤太甚!
带许攸来赴宴,本就有羞辱且激怒袁绍的用意。
刘标有样学样。
将郭嘉也带入宴席。
羞辱?
激怒?
只要曹操敢拿许攸背袁投曹来招惹袁绍,袁绍就有话说:你的司空府军师祭酒都跑去徐州了,还有脸说孤?
曹操忽然感觉。
来赴宴就是个错误!
带兵威胁?
吕布反威胁!
带许攸激怒袁绍?
刘标反激怒。
强忍心中怒火和郁闷,曹操调整了情绪,大步走入帐中。
“本初兄,别来无恙啊!”曹操一脸的假笑。
袁绍冷哼一声:“孤很好,不劳孟德挂念。”
看着在曹操身侧席位坐下的许攸,袁绍又感到一阵气恼,眼神示意郭图。
郭图会意,拍案而起:“许子远,你的席位在这边!”
“你辞官归隐,大将军心如刀绞,不仅给审配去信将你的家小妻儿从狱中提了出来,还不许我等再提旧事。”
“大将军如此待你,如今你却胡乱入席,意欲何为?”
许攸讶然的看向袁绍。
袁绍其实心中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郭图这一说,袁绍又醒悟过来。
曹操这是故意带许攸来恶心自己!
袁绍叹气:“子远,旧日之事,孤不想多提;你我的误会,也无需旁人置喙。”
许攸脸色再变。
袁绍这意思就相当于在说:我把你赶走,以及你助曹操,都是过去了,你我相识多年,有误会难免,就都不提了。
许攸顿时心动。
原本助曹操就是在跟袁绍置气,烧了乌巢后许攸心中其实就已经后悔了。
一把年纪了。
若家小子侄都死了,整个许家就断了传承血脉。
给曹操立再大的功劳,又有何用?
更何况。
跟着曹操,许攸也执掌不了大权。
曹操顶多拿些金银美人养着许攸。
见状。
曹操淡淡出声:“子远,莫要心存侥幸,淳于琼等将的子嗣都在河北。”
许攸不由打了个冷颤。
若回河北,袁绍可以不怪罪,可淳于琼等将的子嗣必会将许攸恨到死!
淳于琼、眭元进、韩莒子、吕威璜等将,不是官宦子弟,就是豪族子孙。
回了河北,也立不了足!
见许攸不肯过来,袁绍冷哼一声,脸色变得更难看。
郭图暗叹。
若不是曹操方才出言提醒,许攸就被忽悠过来了。
许攸回了河北是生是死,郭图其实不在意,郭图在意的是能不能在曹操面前维护袁绍的脸面。
维护了袁绍的脸面,就等同于立了大功!
谄媚之臣?
构陷张郃、高览?
那又如何?
袁绍信任就够了!
正说间。
刘标领着低着头的郭嘉入内。
“抱歉,方才在等司空府军师祭酒郭嘉郭奉孝,晚了片刻。”
“奉孝兄,你坐这!”
刘标向曹操和袁绍都行了一礼,“道了个歉”。
郭嘉感觉头都麻了。
我都低着头了,非得隆重介绍下我吗?
“司空。”
郭嘉尴尬的向曹操行礼。
在这个场合跟曹操重逢,郭嘉都想一头钻入地中。
郭图大乐:“奉孝,你什么时候去徐州效力了?”
袁绍脸上的愁容也消散,捻髯看着曹操,笑意明显!
郭嘉面色一变:“郭公则,莫要胡言!我依旧是司空府的军师祭酒,何曾效力徐州?”
袁绍看着曹操,面有戏谑:“孟德,你跟这郭祭酒,有何恩怨啊?”
曹操淡淡道:“本初误会了。孤未曾撵走奉孝,奉孝也没有效力徐州。”
言语之间,针锋相对。
郭图大笑:“奉孝,你怎么不坐在曹司空的身边啊?你再不回去,你这司空府军师祭酒,就得让许子远来担任了!”
郭嘉长叹,看着刘标的眼神,满是怨念。
我都说了不来,非得让我来。
看,又吵起来了!
刘标再次拱手:“这事,的确是我安排不周。”
“这样,奉孝兄,你去跟许子远换个位置,让许子远坐我身侧。”
“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郭嘉愣住。
真要换?
曹操也愣了。
孤也没想换啊,就不能再多加个席位?
见众人不动。
刘标向门口的赵云使了个眼色,赵云向前向许攸一礼:“请换席。”
许攸无奈,只能起身坐到刘标身边。
郭嘉则是来到许攸原本的位置坐下。
虽然郭嘉坐在了身边,但曹操看着坐在刘标身侧的许攸,总感觉不是滋味。
直觉告诉曹操,刘标必然又在憋着什么坏心思。
刘标拍了拍掌,军卒上前为众人斟酒。
“承蒙大将军和司空信任,让我这个小小的伏波将军来主持这场酒会,不甚荣幸啊!”
“今日的目的只有一个:请大将军和司空,怜惜苍生不易,百姓艰难,就此罢兵言和。”
“如何?”
刘标的话,听得曹操心中郁火更甚。
你也知道你只个小小的伏波将军?
还想劝和?
要脸吗?
曹操冷哼一声:“这场战事本就是袁大将军挑起的,你说罢兵就罢兵?还要朝廷法度作甚?”
袁绍本来有意罢兵,只是听曹操的指责,心中不乐意了:“曹司空,孤看在伏波将军的面上,才同意罢兵,你以为孤怕你不成?”
曹操拍案而起:“不怕?那就打!”
袁绍也拍案而起:“打就打,孤会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