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渣权你别急,我将荆南四郡分给你,你我在治理州郡上比个高低
建安七年,正月,朔日。
刘标引将校众军抵达偃月城。
其实。
早在半个月前,刘标就入了江夏郡的地界。
晾了刘表和孙权半个月,刘标才“姗姗来迟”。
这半个月里。
贾诩破了南阳诸县,兵临襄阳城。
严颜在张任四将协助下,破了巫、秭归、夷陵、佷山四县,兵锋直指以夷道。
荆南四郡豪强,纷纷响应张津和张羡旧部,再围攸县。
豫章、庐陵、丹阳、会稽山越复起,留守吴郡的陈宫紧急向孙权求援。
刘标来得越慢,刘表和孙权越是焦急。
两人从一开始被迫接受“解斗”,到急不可耐的催促刘标“速来”。
刘表怕解斗晚了,刘标许诺的条件会因荆州城池的丢失而作废。
孙权怕解斗晚了,江东山越势大难灭,刘标会趁机反悔灭江东。
在刘表和孙权的催促下,刘标这才“极不情愿”的来到偃月城。
只有一直在刘标身边的赵云知道,刘标这一路上嘴角都是歪的。
河畔。
篝火熊熊。
喷香的烤羊味扑鼻而来,醉人的美酒香沁人心脾。
大帐支起。
帐内:
刘表、诸葛亮、霍峻、甘宁、刘辟、魏延、傅肜在左,孙权、周瑜、孙贲、孙辅、孙暠、孙翊、孙河在右。
乍一看。
孙权和刘表的气势,相差无几。
主位上,刘标又“迟迟不到”,只有韩胤和黄猗在主位左右两侧。
等了近一个时辰,脾气暴躁的孙翊忍不住拍案而起:“伏波将军这是何意?说好了今日解斗,为何迟迟不来?”
韩胤笑而不语。
黄猗的眼神则是瞄向了甘宁。
甘宁会意,也拍案而起:“吼什么吼?没看见你甘爷在闭目养神吗?”
孙翊大怒:“我乃丹阳太守孙翊,你是何人敢对我不敬?”
甘宁冷哼:“夏口都尉甘宁,对你不敬又如何?”
孙翊鄙夷:“区区一介都尉,竟也敢在此喧哗,岂不知羞?”
甘宁呵呵:“我射杀了陈武,你射杀了谁?”
孙权看向甘宁的眼神中有恨意。
就是此人让孤受辱!
孙翊更怒:“区区陈武,我一只手就能击败,有什么值得自吹的?”
甘宁嘁了一声:“胡吹大气,敢比一比吗?”
孙翊受不得激:“比就比,我还会怕你?”
甘宁勾了勾手:“记得让我一只手,不然你赢了我也不服。”
孙翊一口怒气憋在口中。
奸诈之徒!
孙翊顿时下不来台了。
比吧,让一只手怎么打?
不比吧,方才的大话怎么收场?
孙翊没想到甘宁会这么无耻,竟好意思说出“记得让我一只手”这话!
甘宁心中鄙夷:除了四肢发达,脑子完全没长。
“翊弟,坐下。”
孙权不满的瞪了孙翊一眼。
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蠢货,尽在这丢人现眼。
孙翊哼了一声,忿忿坐下。
若不是刘表等人在场,孙翊多多少少都得跟孙权争论几句。
又等了半个时辰。
几个军士端来烤好的羊肉和温好的美酒,分到众人席前的桌上。
刘标披甲而入,口称抱歉:“天寒地冻,让诸位久等了。我专程为诸位烤了羊肉,温了美酒。”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战场上分生死无可厚非,如今坐到了一起,就该饮酒吃肉,共叙太平。”
孙权听得郁闷不已。
你也知道让我们久等了啊?
想下马威就明说,何必冠冕堂皇!
只是看着眼前的烤羊肉和美酒,孙权又忍不住食欲大动。
本就等了一个半时辰,这腹中早已有了饥意。
甘宁直接抄起羊腿肉,大快朵颐,丝毫不在乎在这干等了一个半时辰。
有人动口,其余人自然也按捺不住。
不论众人心中有什么怨气,烤肉美酒面前都得将怨气先按捺在心底。
很快。
帐内响起了一阵吞咽声。
刘标同样在大快朵颐。
待得酒足肉饱,刘标又令军士将残羹剩酒清扫干净,准备了温水给众人洗漱。
一应礼数,十分周到。
又有歌姬舞姬入内,讴歌起舞。
待得一曲终罢,刘标这才意犹未尽的让歌姬舞姬退下,起身聊及正事。
“兵祸连月,百姓思安。”
“身为大汉的伏波将军,按常理我是没资格来解斗的。”
“奈何我这人,平生不好斗,最好解斗。”
“遇到纷争战事,就总希望双方能以和为贵,总忍不住想要解斗。”
“这大概是身为稷子的我,应该承担的天命吧!”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刘标脸不红心不跳,开始给脸上贴金。
听得孙权心中又是一阵心气郁结,仿佛在灼烧五脏六腑,焦躁难耐。
刘标的开场白,足足扯了两千字,十个字有八个字都是水,还有一个字是重复。
语速又慢得“急死人”,演足了“老领导”的范儿。
等扯得口干舌燥,刘标这才喝了口水酒润了润嗓子,然后开始讲重点:
“我有个提议,请镇南将军和吴侯静听。”
“自古以来,天命无常,唯有德者居之。”
“镇南将军坐守荆州之地,北不能抵御曹操,西不能抵御刘璋,南不能抵御张津,西不能抵御吴侯。”
“荆州境内,虽有皇亲、世家、豪门、寒门、庶民讴歌荆州富强,民生安乐,但有布衣、民家、军户、佃户、牧民、流民、氓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对外不能抵御来犯之敌,对内又不能善待诸民,坐视豪强坐大,欺凌弱小。”
“如此为政,又岂能宣我大汉盛德?”
“故而,自今日起,镇南将军可卸任荆州牧,上表天子举荐家父为荆州牧,且与家父联名举荐温侯为徐州牧。”
“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孙权瞳孔猛地一缩,蹙眉沉声:“孤反对!”
“伏波将军,你今日是来解斗的还是来夺荆州的?”
“若是来解斗的,孤愿与镇南将军化干戈为玉帛;若是来夺荆州的,孤也不惧一战。”
孙权气势凌人。
孤在这打伤打死,用兵几个月耗费钱粮不少,你一来就要摘果子直接要荆州牧?
欺人太甚!
孙贲、孙辅、孙暠、孙翊、孙河亦有不忿。
虽然孙家兄弟不服孙权,但也不想让刘标平白的得了荆州。
周瑜心中一咯噔,愕然的看向刘标,又看向诸葛亮。
猛然间。
周瑜醒悟:我中刘标和诸葛亮之计了!
自得知刘标要来江夏“解斗”起,周瑜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江东城池空虚,刘标为何不直接去夺江东而要来“解斗”?
周瑜有猜想刘标是怕直接夺江东会让江东的兵马倒向刘表,也猜想夺江东会让刘表和曹操再当渔翁
万万没想到。
刘标的用意竟然是夺荆州!
而另一个猜测,更令周瑜惊骇:曹操,极有可能早就跟刘标有了约定。
【我的那封信,非但没能让刘标中计,反让刘标看到了机会促成了诸雄围攻荆州的局面!诸葛亮的署名,不是给刘标的书信习惯,是故意的!】
周瑜后知后觉,只感觉背脊冷汗直冒。
若刘备当了荆州牧,江东就被锁死了!
刘标不是不想取江东,而是要让江东没任何争夺中原的可能!
向北不能进徐州,向西不能进荆州,江东要么向南去交州,要么开拓海路寻找古籍记载的夷洲和亶洲。
相传亶洲在海中,秦始皇曾遣方士徐福率童男童女数千人入海,求蓬莱神山及仙药,止此洲不还。
亶洲有数万家,亶洲民时有至会稽货布,会稽东县人海行时,亦有遭风流移至亶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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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传夷州在临海东南,去郡二千里。土地无雪霜,草木不死。
四面是山,众山夷居住在山中,各号为王分画土地,人民各自别异,是个土地富饶,既生五谷,又多鱼肉的好去处。
只是交州、亶洲和夷州虽然好,但远离了中原,谁又会真的愿意跟着孙权去交州和海外?
江东不服孙权的本就多。
如今见孙权没了争夺中原的机会,定会安分守己以求平安,不肯为孙权卖命。
简而言之:孙权困守江东,只是笼中鸟,网中鱼,只能等死了!
再看诸葛亮时,诸葛亮似乎是看懂了周瑜的心思一般笑着点了点头,这让周瑜更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周瑜嘴角苦涩。
再次想到了在吴郡跟刘标的会谈。
【自那时起,刘标就已经料定了江东的结局。解斗,只是用来算计刘表的!伯符,江东我守不住了!也不能,为你报仇了!】
周瑜眼神变得落寞。
如周瑜这般智者,虽然能看得长远,但始终少了如孙策一般的不屈之心。
只能为辅,不能为主。
若换做是孙策,别说江东路被堵死了。
哪怕只剩个会稽,都不会言败颓丧。
人主和人臣最大的区别,不在于谁的谋略才智更强,而在于谁的心性更坚韧谁更狠。
面对孙权的“反对”,刘标只是淡然一笑,没有回答。
刘表却是在孙权的惊愕下起身拱手:“伏波将军说的极是。老夫年迈,早已对荆州政务力不从心。”
“让荆州的布衣、民家、军户、佃户、牧民、流民、氓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这都是老夫的错。”
“老夫当这荆州牧,是尸位素餐了。”
“素闻右将军治理徐州,上至皇亲、世家、豪门、寒门、庶民,下至布衣、民家、军户、佃户、牧民、流民、氓民,都能衣食不愁。”
“若有右将军来治理荆州,是荆州诸民之福!”
“老夫愿意,拱手让贤。”
孙权的眼睛睁得如牛大,起身大呼:“刘镇南,你疯了!你竟要将荆州让给刘备?”
孙权本以为刘表会附和反对,没想到刘表直接就同意了。
你老迈了,你儿子没老迈啊。
这荆州的基业,不传给你儿子吗?
刘表瞥了一眼孙权,不屑冷哼:“吴侯,请注意你的措辞。”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老夫是大汉的荆州牧,不是大汉的荆州王,更无僭越称帝的叛逆之心。”
“老夫自知德才浅薄卸任荆州牧,举荐德才兼备的右将军出任荆州牧,是为国家举荐贤才。”
“如果这都是疯了,那何为不疯?”
“难道要效仿你孙家父子,不敬天子,不尊汉室,时刻存有僭越谋逆之心吗?”
“哼!老夫乃汉室宗亲,心向汉室,岂是你这等谋逆之臣能相提并论的?”
“你,不要再跟老夫说话!”
“老夫耻与谋逆之臣分说!”
刘表的鄙夷和喝斥,气得孙权胸口不断的起伏,双眸也变得通红了。
气煞孤也!
气煞孤也!
气煞孤也!
孙权也瞧明白了。
今日这会谈,与其说是在“解斗”,不如说是刘标联合刘表在逼迫孙权“就范”。
“伏波将军,你今日若无诚意解斗,孤就此离去。孤在夏口有三万水陆步骑,良将上百,不惧一战!”孙权恨恨道。
见孙权恼怒欲走,刘标这才徐徐开口:“吴侯,你别急。”
孤急?
孤才不急!
孤这是愤怒!
孙权冷哼一声,抬起右脚。
只是脚刚刚抬起,又响起了刘标的话“我将荆南四郡分给你。”
分荆南四郡?
孙权吃了一惊,抬起的右脚又放下:“你得了荆州富饶之地,只分荆南四郡给孤,真当孤不知道荆南四郡遍布豪强宗帅蛮夷越吗?”
刘标依旧是“急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吴侯,你别急。”
孙权握紧了拳头。
要说就说,不嫌累吗?
刘标徐徐而道:“荆州诸郡,枝江以西如今被刘璋抢占,南阳又被曹操抢占,襄阳也不会长存。”
“我虽然能得到荆州,但只能得到江夏以及部分南郡。”
“论人口论疆域,荆南四郡都远胜于江夏和残缺的南郡;不仅如此,我还得替你抵挡刘璋和曹操。”
“你打江夏是为了立威,好让江东众人都认可你这个江东之主。”
“我将荆南四郡让给你,你能将武陵、零陵、桂阳、长沙、豫章、庐陵、丹阳、吴郡和会稽连成一片。”
“有开疆拓土之功,江东众人又岂会不服你?”
“我如此用心良苦,吴侯不知感恩反来埋怨我,令人心寒啊!”
“若吴侯觉得荆南四郡遍布豪强宗帅蛮夷越,你没胆子去征讨,我拿荆南四郡,你拿江夏和南郡也行。”
“可拿了江夏和南郡,吴侯你不仅得借道,还得替我抵挡刘璋和曹操,我倒是无所谓,吴侯你愿意吗?”
“若不是看在伯符和公瑾面上,我真不想荆南四郡让给你,毕竟你我只是暂时友好,今后说不准还得刀兵相向。”
“既要抵挡刘璋和曹操,还要担心你背后捅刀子,我也很为难。”
“要不,我们干脆在江夏打一场。”
“开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你赢了,你能得到徐州扬州和半个荆州;我赢了,我也能得到徐州扬州和半个荆州。”
“如何?”
刘标的眼神忽然变得凶戾,大有一言不合就跟孙权开战的意思。
孙权吓了一跳,不敢跟刘标那凶戾的眼神对视。
荆州如今的局势,孙权不是一点不知。
就因为四面皆敌都在抢荆州,高傲的刘表才会变成温顺的刘表。
刘表说是拱手让贤,真正能让的也就半个南郡和江夏。
想到这里,孙权又看向周瑜,低声问道:“公瑾,刘标定是不怀好意,你可能看出刘标的意图?”
周瑜不答反问,淡淡开口:“吴侯,我们还有得选吗?”
“江东诸郡山越复起,刘表又要让荆州,稍有不慎,吴侯也会如刘表一般,四面皆敌了!”
孙权心下骇然。
西刘表,北刘标,内还有山越和不齐心的孙家兄弟。
刘标不怀好意又如何?
孙权,没得选!
想到这里,孙权又恨又无奈,握紧的拳头中,指甲深深嵌入。
孙权又看向孙贲、孙辅、孙暠、孙翊、孙河五人。
五人则是避开了孙权的目光,显然不愿跟孙权商讨。
孙翊又阴阳怪气了一声:“你才是吴侯。”
彼其娘也!
胳膊肘不向着我这个兄长,就知道往外拐!
良久。
孙权按捺住了内心的不甘和怒火,咬牙道:“伏波将军真愿让出荆南四郡?”
刘标笑道:“我一向言而有信。”
“我得了江夏和南郡,还得部署兵力抵挡刘璋和曹操,以及治理江夏和南郡。”
“若这个时候跟吴侯动兵,岂不是让山越以及张津等人坐收渔利?”
“要军政同治,得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钱粮,没个三五年是办不成的。”
“当然。”
“这三五年后,若我治理好了江夏和南郡且又抵挡住了刘璋和曹操,而吴侯连荆南四郡都稳定不了。”
“届时,荆南四郡民心向我,我也只能挥泪取四郡了。”
“吴侯捡了这么大的便宜,不会连荆南四郡都治理不好吧?”
“我对吴侯治理郡县的才能也是欣赏的,吊丧讨逆将军是惜才早逝,让出四郡也是惜吴侯之才。”
“否则真要动以武力,吴侯又岂会有三五年的时间去治理荆南四郡和江东诸郡,继而让江东众人对吴侯心服口服?”
“你我都是大汉的县侯,且又年龄相仿,理当在治理郡县的才能上,争个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