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七州共举,请封曹操为韩公
第一个称公的,那叫有王莽之心。
第二个称公的,那叫为大汉讨贼。
郭图搁这儿卡BUG呢。
袁绍心思急转,举樽向张飞敬酒:“翼德,孤若真能承你吉言,今后河北跟徐州,攻守一家,决不相弃。”
“只是,曹操在许都,孤在邺城,若曹操阻挡圣听,天子也封不了孤魏公。”
“孤有意上表,论曹操功绩。且奏请天子封曹操为韩公,不知孟临贤侄能否与孤联名上表啊?”
“这曹操都称公了,孤与孟临互相表奏,曹操就不好再阻拦了。”
“孤以外姓称魏公,孟临以刘姓称楚王,岂不是皆大欢喜?”
张飞吃了一惊。
这袁绍心思够损的啊!
自己不肯第一个称公,却要让曹操第一个称公。
这是要将舆论的风口全都对准曹操!
张飞看向孙乾,征求孙乾的意见。
刘标准备的话术,张飞有一大半都记不住,基本都是靠孙乾来记的。
孙乾向张飞耳语了几句,张飞大笑道:“大将军言之有理!”
“不过俺以为,只有大将军和孟临联名上表,是远远不够的。”
“不如再让幽州刺史袁熙、并州刺史高干、冀州刺史袁尚、青州刺史袁谭、徐州牧吕布、扬州刺史严象以及俺大兄,也上表请封曹操为韩公!”
“大汉七州的刺史州牧加上大汉的大将军和伏波将军,九人同时上表。”
“那曹操封公,就是大势所趋!”
袁绍和郭图都听得心惊。
郭图只是提了个引子,想让曹操来背舆论的锅。
没想到张飞更狠。
直接要让大汉七州的刺史州牧加上大汉的大将军和伏波将军同时上表。
有青冀幽并徐荆扬七州上表,再加上曹操掌控的州郡,除了西川的刘璋外,近乎于“天下人”都支持曹操“称公”!
果然。
张飞是有备而来!
定是刘标在布计。
郭图暗暗猜测。
方才孙乾对张飞的耳语,郭图是看在眼中的。
以郭图对孙乾的了解,孙乾是不具备这样的才能的,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这主意是刘标出的!
“明公,张飞这提议,很不错。”郭图小声附和:“明公可趁此机会先得到魏公,再伺机让天子封魏王。”
“如此,河北四州反对的声音也会变小;待灭了刘标和曹操,再请天子禅位。”
“即便是田丰和沮授,也不会反对。”
袁绍眼神更亮了。
直接称帝,会让沮授田丰等一干士人不容易接受。
可走邺侯、魏公、魏王、禅位的路线,即便不姓刘,法理上也勉强能称得上“顺位”。
有了郭图的肯定,袁绍心中的想法更坚定了。
袁绍拍案而起:“好!就依翼德之言。孤等九人,同时上表天子,请天子论曹操功绩,封曹操为公!”
张飞哈哈大笑,又举樽向袁绍一敬:“大将军快人快语,令俺佩服。”
“方才俺在城门口遇到了曹操的军师祭酒郭嘉,大将军准备如何应对?”
袁绍看向郭图。
郭图忙道:“明公,我让郭嘉自行去了驿馆。”
郭嘉和曹丕的到来,袁绍是知道的。
郭图让郭嘉去驿馆,袁绍则才知道。
想了想。
袁绍道:“郭嘉好歹是曹操的使者,让他自行去驿馆,未免有失待客之道。”
“公则可将郭嘉接到你府中暂住,你们都出身于颍川郭氏,也有族亲之谊,理当叙叙旧。”
“待孤上表后,再根据曹操的反应来决定,要不要见郭嘉。”
袁绍这潜意思就是:虽然不能明着软禁郭嘉,但也不能让郭嘉在邺城到处跑,暂时留在你郭图的府中好好盯着。
郭图领会了袁绍的用意,道:“明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袁绍又看向张飞:“翼德,你是过几日就回徐州,还是在邺城等消息?”
张飞笑道:“自然是在邺城等消息,倘若曹操不肯,俺也能跟大将军商议对策。”
袁绍也笑:“翼德有心了,孤在这城中有些豪宅,等酒宴结束,就带翼德去暂住。”
张飞则是拍了拍酒坛:“住的地方不用太豪华,只要有酒就行。”
“上回宪和自邺城归来,俺就一直馋这邺城的酒,只喝今日,喝不尽兴啊。”
袁绍大笑:“翼德来了邺城,孤又岂会吝啬美酒,翼德想喝多少,孤就给多少。”
张飞大喜拜谢:“大将军慷慨,俺就先谢过了。”
顿了顿。
张飞又将装有传国玉玺的锦盒取出:“大将军,传国玉玺,今日俺就交给你了。”
袁绍吞了口唾沫,假惺惺地道:“孤尚未得到曹操的回复,这传国玉玺还是让翼德你来保管吧。”
张飞挥了挥手:“俺是孟临的三叔,孟临是大将军长子的义弟。”
“这要论亲疏,都是一家人。”
“俺信大将军!”
袁绍本就只是客气,听得张飞这般说,忙给郭图使了个眼色。
郭图起身上前,将锦盒端到袁绍案桌前。
小心翼翼的打开锦盒,袁绍取出了念想了好几年的传孤玉玺。
抚摸着传国玉玺那“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八个刻字,袁绍只感觉浑身上下一阵清爽。
待得酒宴结束。
让郭图去安顿张飞孙乾以及驿馆的郭嘉曹丕后,袁绍带着传国玉玺回到了内院,仔细把玩。
现在的袁绍,已经能理解袁术为什么要称帝了!
天命在孤啊!
这世界上,没几个人能拒绝传国玉玺的诱惑。
如果有,那必然只有一个原因:实力不够!
显然。
袁绍不属于实力不够的一类。
四世三公汝南袁氏出身、大汉大将军、邺侯、坐拥青冀幽并四州,带甲十余万,谋士百名,良将千员。
这样的袁绍,有足够的实力贪享传国玉玺的诱惑。
只是一想到要将传国玉玺送去许都,袁绍心中又非常的不舍。
正烦恼间。
亲卫入内禀报:“禀大将军,审统军和逄统军求见。”
袁绍忙将传国玉玺藏进锦盒。
不多时。
审配和逄纪到来。
叙礼后,两人言明了来意。
原来是张飞在城门口大呼给袁绍送传国玉玺,将消息传到了审配和逄纪耳中。
两人又听闻郭嘉和曹丕被冷落在驿馆,张飞和孙乾则被袁绍盛情招待,立即来到了大将军府前静候。
如此大事,自然不能装不知道。
毕竟。
审配和逄纪是支持袁尚为袁氏嗣子的。
袁绍得了传国玉玺后的想法,审配和逄纪也得及时了解。
有备才能无患。
见审配和逄纪都知道传国玉玺的事,袁绍也不再藏着掖着,再次取出传国玉玺。
“张翼德将传国玉玺送给孤,是想让孤将传国玉玺送去许都,且请天子封孤为魏公。”
袁绍言简意赅的陈述了张飞的来意。
审配跟逄纪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心中的惊讶。
“明公,此乃刘标嫁祸之计,不可不防。”审配凝声断言。
逄纪也道:“我赞成正南的判断。”
“听闻刘标两献传国玉玺求封王失败,如今将传国玉玺献给大将军,定是想挑拨明公跟曹操,他好当渔翁。”
袁绍笑道:“勿忧。孤又岂会不明白刘标的用意?”
“刘标虽然心存算计,但孤的确也想求一个魏公,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孤已经跟张翼德达成共识,以幽州、并州、冀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七州的刺史州牧,再加上孤与刘标。”
“同时上表天子,请天子论曹操的功绩,封曹操为韩公。”
审配和逄纪都松了一口气。
两人还真怕袁绍头脑一热就要让天子封魏公。
王莽封公在前,篡位之举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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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百年来,外姓封公都成了禁忌了。
可若先封曹操为“韩公”,那就不一样了。
如果封袁绍为“魏公”是王莽之心,那么第一个封公且诸事不由刘协作主的曹操不就是活生生的王莽?
审配想了想又问:“不知是谁献的此计?”
袁绍不假思索:“公则劝孤,先请天子封曹操为韩公,张翼德又提出七州刺史州牧一同上书。”
审配蹙眉:“张飞有勇无谋,不可能想得出这等谋略;定是刘标提前交代。”
“明公,刘标先用嫁祸之计,后用共举之策,用意皆在挑拨明公和曹操争斗。”
“不可小觑。”
逄纪也道:“刘标如此积极促成明公和曹操封公,所求的必定是封王。”
“如今刘标已经得了江东灭了孙权,刘备和吕布又情愿听刘标号令,若是再封刘标为王,刘标在徐荆扬三州的威望将无人能及。”
“此乃大患。”
袁绍不以为意:“封不封王,刘标在徐荆扬三州都有威望。”
“孤坐镇河北,有黄河天险,只待孤当了魏公后,就可挑动曹操和刘标相争。”
“届时,孤再伺机南征,以败曹操和刘标的功劳再请天子封王。”
“之后再剿灭诸匪残余,孤就可让天子禅位。”
“相较于你二人的担忧,孤更烦恼的是:这传国玉玺如何才能不送去许都,也能让天子封孤为公?”
说到底。
袁绍还是舍不得传国玉玺!
受命于天的诱惑,不是能轻易抗拒的。
审配和逄纪再次对视,内心都有无奈。
若要私藏传国玉玺,先称公和后称公,又有什么区别?
袁绍也知道这个想法不太切实际,只能长叹:“罢了,若能让天子封孤为魏公,暂时将传国玉玺让给曹操也行。。”
......
驿馆。
郭图引了一队兵马,将郭嘉和曹丕请到了府邸。
看着门口悬挂的“郭府”,郭嘉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公则兄,你这是何意?”
郭图笑容“真诚”:“奉孝,你我都出身颍川郭氏,这几年未见,难道不应该叙叙旧吗?”
“我也想听听,颍川如今的变化如何,这个月就与奉孝促膝长谈如何?”
郭嘉敏锐的听到了关键词“这个月”,凝声问道:“张翼德给大将军说了什么?”
郭图笑容依旧:“奉孝啊,都来了我的府邸,就不谈公事,只论风月如何?”
“我知道你最好美酒美人,正好府中新来了歌姬舞姬,一定让奉孝满意。”
“丕公子,你也不要拘谨,来了我的府邸一定要放轻松,府中美人,丕公子你尽管挑选。”
郭嘉虽然猜到有变故,但猜不到具体是何种变故。
如今又被郭图变相软禁,只能假意迎合寻求套话的机会
在郭嘉困在郭图府邸的这个月,许都的天差点都要变了。
先有幽州刺史袁熙,上表称赞曹操“定凉州”的功劳,请天子封曹操为“韩公”。
曹操原本没当回事。
结果没几日。
并州刺史高干、青州刺史袁谭、冀州刺史袁尚,相继上表请天子封曹操为“韩公”。
就在曹操以为袁绍故意恶心自己时,荆州牧刘备、徐州牧吕布以及扬州刺史严象、伏波将军刘标,也相继上表请天子给曹操封公。
而最后一封上表才是大将军袁绍!
更令曹操气闷的是:上表的信使都是在城门口开始大喊,态度又嚣张至极。
若有人敢喝斥阻拦,信使还会大骂。
譬如:瞎了你的狗眼,徐州牧上表请天子封司空为“韩公”,你也敢拦?信不信我搓麻绳捆了你?
诸如此类。
搞得整个许都城朝野之间,都在疯传各州刺史太守以及大将军伏波将军上表请天子给曹操封公。
甚至还有想讨好曹操的,都给曹操送礼提前恭喜了。
“奸贼、恶贼、逆贼、狗贼。”
“这定是刘标小儿的诡计!”
“见孤不肯让天子给他封王,就给孤玩这等诡计。”
“更可恶的是,本初竟然也跟着上表。”
“一个想称公,一个想称王,反倒要让孤来背负骂名!”
“真以为孤什么都不懂吗?”
曹操气得都将眼前的案桌砍成了两半。
地方大臣相继表奏请天子封曹操为公,这比昔日姬叔旦的流言还恐怖。
流言还止于智者。
这表奏怎么止?
这不是一州刺史的表奏,是七州刺史州牧的表奏,且还有大将军袁绍和伏波将军刘标。
别看刘标只是个杂号将军,刘标的名望足以弥补官职的低微。
天下“民心”在曹操。
曹操要怎么分辨才能让天子和朝廷公卿百官,以及依附曹操的文武,相信这事跟曹操没关系?
甚至于。
即便知道这事跟曹操没关系,也会有依附曹操的文武主动让这事“有关系”。
如今的曹操,就如同被架在火上烤的全羊,不论怎么翻身都得被烤!
“文若,扬州刺史严象是你举荐的,怎么也跟着一起胡闹!”曹操将气洒向了荀彧。
别的人上表就算了,严象竟然也上表。
严象可是荀彧举荐给曹操且由曹操上表天子任命的扬州刺史!
屁股竟然歪了!
荀彧此刻也郁闷不已。
七州共举曹操,要请天子封曹操为“韩公”?
天下归心?
这种离谱的事荀彧翻遍古今书籍都未曾见过!
荀彧虽然猜得到这是刘标的阴谋,但面对这个阴谋荀彧也是束手无策。
更令荀彧烦恼的是:别看曹操在这发怒,曹操内心其实在偷喜。
到了曹操这个位置且又挟天子以令诸侯,曹操会没称公的想法?
只不过。
曹操也不敢公然的称公。
那等于告诉天下人:我,曹操,要当王莽!
袁绍未灭,刘标崛起,曹操真敢称公那就是在自寻死路。
可现在不同了。
曹操是被迫的!
如荀彧猜测,曹操心中在偷乐:天下归心,孤能有什么办法?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荀彧道:“明公,这韩公的封号你断然不能接受,否则就成众矢之的了。”
“当务之急,明公应该立即给天子上书,请天子不可轻信逆臣之言。”
“同时再请天子降诏,斥责各州刺史州牧,以及大将军袁绍和伏波将军刘标。”
“以表明公忠于大汉的心迹!”
曹操拍案而起:“文若言之有理!”
“孤现在气得头眼昏花,不知如何下笔;还请文若替孤写一篇奏表,孤稍后就去见天子。”
荀彧无奈,只能模仿曹操的笔迹写了一封奏表。
言辞各种谦逊恳切,各种引经据典。
总之就一个意思:这韩公谁爱当谁当,曹操不能当!
看着曹操离去的背影,荀彧的心情变得更烦忧了。
“七州共举,莫非袁绍跟刘标联手了?”
“倘若真是如此,许都就危险了啊。”
“又是多事之秋啊!”
“也不知郭奉孝在邺城,又是个什么状况,该不会又被软禁了吧?”
虽然号称王佐之才,但荀彧这些年也跟陈宫一样,有一种“气运被人掠夺”的错觉。
尤其是跟刘标有关的,总会不顺心。
烦忧归烦忧。
眼下曹操自个儿都有称公的想法,荀彧也是无可奈何。
否则以曹操的性格,若真的对“韩公”没想法,又岂会让荀彧代笔?
甚至都不主动向荀彧问策!
荀彧主动献策了,曹操也连思考都不思考,这跟往日的曹操,判若两人!
“天下的局势,又要乱了!”
“这汉室的柱梁,也要断裂了。”
荀彧看向房梁,黯然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