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五寨伏兵,十面埋伏,今夜就叫他有来无回
仓亭津。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三万步骑陈列于岸上,连营数十里。
这是刘标治徐以来,首次陈列重兵于一处。
以往虽然有调兵遣将,但大抵都是分守各处,或分兵攻取不同城池及关津隘口。
不曾似如今一般。
津口。
刘标乘船而至。
魏续在津口候着。
见刘标抵达,魏续恭敬一礼:“楚公,温侯已在大营恭候。”
刘标点头,问道:“大营设在何处?”
魏续道:“仓亭津往北三十里,与袁绍大寨对峙而立。”
刘标微微惊讶:“袁绍都已经到了?”
魏续笑道:“不仅到了还跟温侯斗了一日。不知那袁绍是怎么想的,竟然遣颜良出阵斗将。”
“温侯有心戏弄,让翼德将军、汉升将军、子龙将军、子义将军以及文远来了个车轮战。”
“嗯,五战皆败!”
“温侯又亲自上阵,跟颜良战平。”
“如今河北军中,皆以为颜良如天神下凡,一人独斗楚国六员上将。”
刘标不由笑道:“是谁定的战术?”
魏续道:“这么奸诈的战术,除了庞军师还能有谁?”
一路问答。
刘标策马来到大营。
众将吏见刘标到来,皆拱手见礼,吕布又让出主位。
私下里,吕布是岳丈。
如今在众将吏面前,吕布也只是楚国上将,是不能喧宾夺主的。
刘标来到主位坐下,示意众将吏不必多礼,又看向庞统,问道:“士元兄,直言战术吧。”
庞统点头,道:“我与公瑾、伯言仔细商议了战术。”
“袁绍如今聚兵四万,敌我双方人数上的差异不大。”
“要胜袁绍,需以奇计。”
“可用十面埋伏之计,退军于河上,伏兵十队,引诱袁绍军追至河上。”
“届时,我军无退路,必将死战,定可击败袁绍。”
刘标低头看向桌上的地图,问道:“地形都勘查过了吗?”
庞统应道:“各处伏兵地点都勘查过了,极易伏兵。”
“前几日众将跟颜良斗了一阵,让颜良逞了威风,我料袁绍麾下的沮授郭图等人,定会猜到我军是在用骄兵之计。”
“因此我推断,这几日袁绍定会严加提防我军劫营。”
“可半夜伪作劫营之势,引袁绍追击。”
刘标微微点头。
斗将的意图能瞒得过颜良这等莽夫,必然是瞒不过沮授郭图等智谋之士的。
庞统又仔细将具体的部署,给刘标讲了一遍。
这些部署,吕布是听不明白的。
因此在庞统跟周瑜陆议制定了这个战术后,吕布就一直在等刘标来决策。
不过对于刘标而言。
理解庞统的意图并不难。
兵力相差不大的时候,正面强攻是很难击溃对手的。
想赢,就必须用奇计,将袁绍的四万大军分割包围。
在庞统讲述完后,刘标当即拍案决定:“昔日汉军十面埋伏围了项羽,今日我等也将袁绍围上一围。”
“众将听令!”
刘标接过庞统递来的战术竹简,宣令道:
“左右分五队。”
“以张飞、黄忠、太史慈、甘宁、臧霸为左五队;以吕布、张辽、高顺、宋宪、侯成为右五队。”
“中军赵云为先锋。”
“明日十队先行,埋伏左右。”
“待半夜由赵云引中军劫营。”
“.....”
“我初来乍到,自当先去见见袁绍,也得让袁绍知道我来了。”
“明日十队自行,四叔与我同去见袁绍。“
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
刘标就将军令尽数下达。
这份魄力和信任,也令众将吏钦佩和感动。
若是换个人。
即便最终同意了庞统的战术部署,也不会如刘标这般果断。
毕竟。
虽然庞统这十面埋伏计部署巧妙,但袁绍麾下也有智谋之士。
胜负其实也只是五五之数。
如果决策者没有大魄力,宁可稳扎稳打也不会冒险用这五五之数的奇计。
赢了,皆大欢喜。
输了,一切皆休。
刘标不同。
平心而论。
这十面埋伏的战术,刘标自个儿是研究不出来的。
大型军事战术部署也不是刘标的擅长。
刘标更擅长的是农术。
不过。
不擅长不要紧。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当人主重在器量和胆魄,而非事无巨细咸都会之。
倘若由庞统、周瑜、陆议一同制定的战术,且由张飞、黄忠、太史慈、甘宁、臧霸为左五队;由吕布、张辽、高顺、宋宪、侯成为右五队;由赵云为中军先锋;魏续、秦宜禄、凌统、潘璋等小将协助。
最终实施还不能赢。
那么刘标自己制定战术,同样赢不了。
对仓亭津的楚军将吏而言。
刘标的存在是士气的源泉。
只有让众将吏看到最果断的决策力,才会让众将吏的行动力变得更坚决。
次日。
各队分行。
刘标则引赵云、魏续、凌统等将,来到袁绍阵前。
魏续扛着大旗,上前高呼:“我乃大汉楚公麾下魏续,奉命传话。楚公请魏公出阵一叙。”
听得刘标亲至。
大营中的袁绍惊坐而起,愤怒而喝:
“刘标这厮,竟也来了仓亭津。”
“哼!”
“此小儿最是忘恩负义,枉孤以前屡屡帮他!”
对刘标,袁绍的恨意不小。
刘标势弱的时候,一直都是对袁绍以谦卑的姿态,又以“小侄”自居。
如今势强了,直接就联合曹操要对袁绍一战定乾坤。
这让袁绍如何能不怒?
当即。
袁绍引沮授郭图袁熙颜良及文武将吏出到阵前。
看着对面大牙旗下策马而立的刘标,袁绍挥鞭怒喝:“刘标小儿,你今日还有何颜面来见孤?”
刘标轻笑,策马向前。
凌统持戟,护卫在右。
“小侄见过袁伯父。”刘标拱手一礼,语气温和:“官渡一别,至今已有五年,袁伯父这五年,过得可还安稳?”
见刘标又是一副尊老敬长的语气和表情,袁绍感觉内心的火气更甚了:“刘标,你为何要助曹操?”
刘标叹气:“袁伯父,你擅自出兵攻打河内,惹得天子大怒。”
“小侄也是奉了天子诏命来阻止你的。”
“不如你就此投降自缚,小侄送你去许都请罪。”
“你放心,有小侄在,天子最多训斥你几句,不会为难你的。”
袁绍呵呵冷笑:“刘标,你以为顾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你若真会听天子的诏命,又岂会先私藏传国玉玺、后让天子封你为楚公?”
“孤就不明白了,曹操屡次攻打徐州与你有大仇,你不跟孤一起先灭了曹操,反要先联合曹操来攻打孤。”
“忘恩负义又助曹为虐,你对得起徐州因曹操而死去的无辜士民吗?”
刘标拊掌大笑:“几年不见,袁伯父也变得善于词辩了。”
“诚然,曹操屡次攻打徐州,与小侄与徐州都有大仇。”
“然而。”
“小侄志在复兴汉室,一切对复兴汉室有利的人,小侄都可以暂时结盟。”
“倘若袁伯父能放弃魏公尊号,效仿昔日真定王将河北都送给小侄,这一战就不用打了。”
袁绍怒极大笑:“刘标,你巧言劝降了显思,还想再在孤面前巧言吗?”
“孤亲引大军在此,你可敢跟孤决一死战?”
“若你能赢孤,孤就将河北送给你;若你赢不了,就将徐扬荆三州都送与孤如何”
刘标笑道:“袁伯父这是要跟小侄一战定乾坤了?”
“既然袁伯父有意,小侄又岂能不舍命相陪。”
“今夜三更,小侄会亲自引兵马来劫营。”
“袁伯父若能擒得小侄,便是袁伯父赢;若袁伯父擒不住小侄,便是小侄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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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袁绍吓了一跳。
本来只是想通过喝骂刘标来发泄下心中的愤怒,没想到刘标竟然真的提出对赌。
这奸猾的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说来劫营,孤就会信你来劫营吗?
见袁绍不答,刘标大笑:“袁伯父,你是不敢跟小侄打这个赌吗?还是说袁伯父决定献上河北了?”
袁绍气急。
正要开口时,沮授连忙拦住:“明公,刘标言语有相激之意,不可轻言答应,小心有诈!”
“万一刘标是派人打个旗号来劫营,明公践行诺言就等于葬送了河北,不践行诺言又折损了士气。”
“徒惹刘标笑话!”
袁绍忿忿不已:“小儿可恶!可有办法挫其锐气?”
沮授看向一旁的颜良,道:“不如让颜将军出阵斗将。”
袁绍忿忿:“颜良,出阵搦战!”
颜良最近在军中名望大增。
虽然没斩一将,但车轮战一打六“击败”张飞、黄忠、赵云、太史慈、张辽且战平吕布。
已经证明了颜良的“骁勇”。
听到军令,颜良策马出阵,长槊高举:“大魏上将军颜良在此!刘标小儿,可敢与我一战如何?”
凌统听得心中恼怒,持戟就要上前。
刘标挥手拦住凌统,高声大笑:“颜将军,让你失望了。”
“我自幼不善弓马,只会种地;若是跟你打,你赢了也显不出本事啊。”
颜良张狂大喝:“不敢跟我一战,那就速速退回徐州,免得丢了性命。”
刘标笑道:“颜将军,莫急莫急。”
“我虽然不善弓马,但也不能败坏了颜将军的兴致。”
“四叔,陪颜将军走几个回合。”
“颜将军面薄,千万不要伤了颜将军的威风。”
颜良见赵云出阵,不由大笑:“刘标小儿,让个手下败将来跟我打,你军中无人了吗?”
“若让吕布来,还能跟我打个平手。”
“我听闻你还有个二叔关羽,可有在军中啊?”
“让关羽来跟我打,这样我也算是以一人之力斗你楚国七位上将了。”
刘标笑眯眯的。
让我二叔来?
你还真是不怕死啊!
要不是二叔要镇抚扬州,我还真想让二叔来一出名场面。
“四叔,你被小觑了哦。”刘标看向赵云,笑容更甚。
赵云嘁了一声,提枪出阵。
也不不言语,只是用手向颜良勾了勾,轻蔑之意尽显。
颜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真是找死!”
这时。
刘标又高呼一声:“颜将军,我也听闻前几日你击败了四叔,其实你当时是运气好。”
“我这四叔啊,平日里与人为善,最不喜欢厮杀,所以跟谁打都是走走过场。”
“你若想领教四叔的真正实力,就一定要激怒四叔,只要达成云大怒条件,你一定打不过的!”
“若你不知道如何达成云大怒条件,我帮你也行啊。”
赵云听得额头一阵黑线。
什么“云大怒”
看颜良那瞪圆的双眼,现在都成“良大怒”了!
被刘标小觑,颜良已经怒火上头了,当即指着赵云大喝:“赵云匹夫,你若就此离去,我饶你一条生路。”
“如若不然,我必斩下你的头颅当尿壶。”
赵云呵呵冷笑。
骂人都没水平。
赵云再次勾了勾手。
颜良再也忍不住,策马挥槊就像赵云斩来。
赵云见状,也策马挥枪,直冲颜良。
刘标则是看向凌统,轻斥道:“颜良虽然糙话多,但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多看多学,以后不可冲动。”
方才凌统若真跑去跟颜良对打,输了不要紧,送了命那就真可惜了。
刘标难得找到个不错的少年亲卫,可不能轻易的葬送了。
凌统目不转睛的看着颜良和赵云的厮杀,背部也生出一阵冷汗。
“是末将冲动了,请明公恕罪。”凌统面色羞惭。
刘标安抚道:“知耻而后勇。你还年少,等你到了颜良这个年龄,必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在袁绍一边。
看着跟颜良厮杀不落下风的赵云,沮授的表情也蹙紧了。
“果然跟我猜的一样,前几日这赵云是故意输给颜良的。”
“哼,故意用车轮战来战颜良又故意战败,是想用骄兵之计。”
“如此伎俩,岂能瞒得了我沮授!”
郭图也道:“用骄兵之计,是想让我军大寨疏于防范,好趁机劫营。”
“扬言今夜劫营,定是这几日我军防备森严寻不到机会,想用虚实之计。”
“刘标诡诈,今夜或会真的来劫营。”
“不如将计就计,伏兵将其生擒。”
沮授点头:“我也正有此意。只是今夜也得当心刘标也设伏兵。”
郭图笑道:“有伏兵也不惧他。”
“刘标背水扎营,不占地利;今夜五寨齐出,大军压上。”
“只要刘标真敢劫营,黄河就是刘标的葬身地。”
“不是人人都是项羽可以破釜沉舟,也不是人人都是韩信可以背水一战。”
“更何况,我等也不是王离陈馀。”
正说间。
赵云和颜良的厮杀已经结束。
颜良的头盔被赵云挑飞!
“颜良。”
“昔日翼德挑飞了你的头盔,今日我也挑飞你的头盔。”
“前几日我和翼德让着你,你还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回去多练练,你这武艺又岂能上阵为敌?”
赵云的嘲讽,让颜良无地自容,怒火直上心头:“赵云,我要宰了你!”
只是赵云已经退回了阵中,压根不给颜良机会。
刘标向袁绍拱了拱手:“袁伯父,承让了。”
“今夜你可千万要在营中等候小侄,否则小侄来劫营遇到个空营,会让小侄很寒心的。”
说完。
刘标大笑转身,引兵返回。
看着离去的刘标,袁绍的拳头也握紧了:“刘标小儿,孤今夜必定擒你!”
......
路上。
赵云不解询问:“孟临,为何要将今夜劫营一事告诉袁绍?”
刘标淡然一笑:“沮授郭图皆是智谋之士,即便我不说他们也能猜到。”
“方才让颜良出阵也是想试探四叔你的本事,来印证猜想。”
“士元兄制定的战术,最关键在于诱敌深入。”
“若我今日不来走一遭,袁绍今夜也未必会出兵,袁绍若不出兵,士元兄的十面埋伏计就用不了。”
“因此,必须要有一个让袁绍不得不出兵的诱惑。”
“而我,就是是这个诱惑!”
赵云惊道:“孟临,你如今是楚公,不可在轻易涉险!”
刘标笑道:“四叔放心,我现在可是惜命得很,不会涉险亲自去劫营的。”
“虽然我不去,但今夜四叔可打着我的旗号去。”
“虚虚实实,就看袁绍能不能沉得住气了。”
赵云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刘标不冲动的想亲自去劫营,就不会出现意外。
.....
另一边。
袁绍回到营帐,也立即召来了沮授郭图商议今夜的反劫营。
虽然知道刘标狡诈,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刘标真的来了,而己方又没及时应对,反会被平白的挫了锐气。
沮授很快拿出了应对方案:“明公可将兵马分为两部,一部正常休憩,一部分用于埋伏。”
“只要刘标敢来,今夜定不会让刘标逃了。”
“即便来的不是刘标,也能冲散刘标的大寨,将刘标的兵马撵到黄河岸边。”
“倘若运气好,今夜就能击败刘标,让黄河成为楚兵的葬身之地!”
郭图又补充了具体的反劫营方案,献五寨伏兵计。
袁绍听得大喜:“刘标小儿自恃才智,想在孤面前玩虚实之计。”
“哼,今夜就叫他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