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青梅煮酒,天下英雄唯孤与楚公!啊不对,剧本拿错:雷公助我!
袁绍心中这样想,仓亭战败的郁闷也少了些许。
在返回邺城的途中。
袁绍召来郭图询问:“倘若孤现在死守并州和冀州的关津隘口,且对青州不闻不问,曹操会转向去攻打刘标吗?”
郭图惊讶的看向袁绍。
出兵打河内,是明公你挑起的。
曹操不想着穷追猛打就不错了,还会想着去打刘标?
明公你这是将曹操当傻子呢!
在这种关键时候,若曹操因为刘标得了青州且又赢了仓停之战,就嫉妒羡慕恨的去打刘标,是会变成颍川鼠辈的。
若曹操是孙权,或许还真会如袁绍的想法一般,乘机又跟袁绍言和然后去打刘标。
然而。
郭图可以去怀疑曹操的人品,不能去怀疑曹操的器量。
心中这么想,到了嘴边郭图又是不同的说辞:“明公英明,此计或可成功。”
“可派人去给曹操送信,假意聊往日情谊,再夸大刘标的威胁,成与不成,曹操心中必会对刘标有忌惮。”
郭图是懂袁绍的。
这种时候,一定要迎合袁绍的心中想法。
哪怕袁绍的想法愚蠢而不切实际,也要装作袁绍的想法很巧妙且对袁绍的想法补充要点,让其看起来似乎“可行”。
袁绍大笑:“公则知孤心也。”
“胜败乃兵家常事,当年跟公孙瓒打的时候,孤也不是一开始就占了优势。”
“可最终公孙瓒还是被孤剿灭了!”
“一时的失利,算不得什么!”
郭图暗暗擦拭冷汗。
只要袁绍高兴就好。
若因仓亭战败就一蹶不振,那才是魏国的灾难。
在袁绍派人给曹操送信期间,刘标也派人将新的捷报以及会师魏郡的邀请,送到了许都且向刘协请功。
毕竟这名义上。
楚国依旧还是属于大汉的楚国。
“没想到袁绍竟然在本土对决输给了刘标。”
“楚国之势,已经不弱于昔日项羽了。”
荀彧见信长叹。
如今的刘标,自江淮到黄河,其势力已经扩增到了荆徐扬青以及半个豫州。
联刘灭袁的战略,是荀彧坚持的。
只是现在。
荀彧忽然对这个战略不太自信了。
虽说袁绍的精兵大部分都在河内,但刘标在荆州和扬州的兵马同样也不能调动太多。
先败袁谭,再败袁绍。
高唐、仓亭,两战皆胜。
最终袁谭投降献青州,袁绍小树林急急而奔。
如此战绩,让荀彧心惊不已。
仔细综合了情报,荀彧提笔给曹操写了一封长信,然后派快马将信送往河内。
信使抵达河内时。
袁尚已经退兵了。
曹操手中还拿着袁绍派人送来的“叙旧”信。
信中:
袁绍谈了不少跟曹操的往事旧事,看起来就仿佛是老友许久不见怪想念似的。
只是这信中又隐晦的将“刘标威胁论”夹杂其中。
大意就是:刘标已经得了青州,你我兄弟再这么斗下去刘标就成渔翁了。
“没想到本初连刘标都打不过了。”
“官渡一败后,本初已经外强中干,跟袁术一样,成冢中枯骨了。”
曹操的脑回路不是袁绍能理解的。
在袁绍看来,曹操见到信后会产生“刘标是个威胁,必须今早图之”的想法。
然而。
曹操的真实想法却是:袁绍竟然变得如此弱了?那这次联刘灭袁岂不是真的能达成了?
曹操已经在想着,怎么将并州抢到手,以及跟刘标同分冀州和幽州了。
青州太偏东,曹操肯定是得不到的。
并州太偏西,刘标同样是得不到的。
冀州和幽州,则都可以划东西二分。
曹操脑海甚至都浮现了划分的界线。
譬如走仓亭津向北。
西面的魏郡、巨鹿郡、赵国、常山国、中山国,归曹操。
东面的安平国、河间国、清河国、渤海郡,归刘标。
幽州也这般的根据各自的地势和接壤来分。
如此。
天下二分,就没袁绍什么事了。
今后就只需要全力对付刘标了。
从得知袁绍战败的一刻起,曹操就已经将整个河北视为盘中餐了。
“明公,文若有急信送来。”
郭嘉自外而入,手持荀彧的急信。
曹操眉头一动,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能让荀彧急急送信的,必然是跟刘标有关的。
一看信中内容。
果然如曹操猜测。
曹操大笑几声,将袁绍派人送来的信荀彧的急信一并给郭嘉:“奉孝,你先看。”
郭嘉快速的将两封信的内容都扫了一遍,拊掌而笑:“机不可失,明公可速速挥军邺城。”
“不可让袁绍有喘息之机。”
“否则一旦让袁绍养成了军势,如昔日公孙瓒在易县一般,深沟高垒、只守不攻,再想赢袁绍就难了。”
瘦死的骆驼都比马大。
更何况,袁绍如今还没死。
凑一凑依旧还能凑的出十万步骑来。
若再养了军势,恢复了这十万步骑的士气,以众守寡,想赢难可想输也不容易。
想要击败袁绍,就必须趁着袁绍势弱的时候,将袁绍彻底打死,不给袁绍喘息的时间!
郭嘉的判断正合曹操心意。
荀彧在信中也是这般想法。
至于袁绍的书信。
曹操没当回事,郭嘉同样没当回事。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走了还玩“离间计”,是当我等都是愚昧之人吗?
当即。
曹操一面差人给刘标送信,一面亲提大军走河内直入魏郡,向东抢占了袁绍的黎阳大营。
又派人把守白马津渡口,以保证粮道不绝。
这期间。
曹操又令司隶校尉钟繇召西凉骑兵入河东,攻打上党。
马腾遂派长子马超、大将庞德引骑兵,汇合韩遂同助钟繇,同取上党。
建安九年,六月底。
曹操和刘标在魏郡会师。
双方派往魏郡的兵马,加起来有六万步骑,又在邺城外连营百余里。
如此威势。
将袁绍气得不轻。
“曹阿瞒老贼,刘标小儿,欺孤太甚!”
袁绍现在也是看明白了。
曹操这是宁可看着刘标势大也要先灭了自己。
决心之强,更甚于昔日官渡。
袁尚自负其勇,请命道:“公父勿忧!”
“曹操在河内尚且胜不了我,如今来了邺城同样胜不了我。”
“我愿引兵出城搦战,先挫曹刘联军锐气!”
袁尚一开口,众将吏的眼神就变得复杂。
曹操拿三万步骑跟你八万步骑打,胜不了你不应该是很正常的吗?
这有什么可得意的?
只是袁尚最得袁绍偏爱,如今主动请命出战,众将吏谁也没出言反驳。
就连田丰、沮授、郭图、审配、逄纪、荀谌都保持了缄默。
自郭图喊出那声“今后河北上下皆以尚公子为嗣子”后,袁绍的众将吏变得罕见的和谐。
袁绍见众将吏没意见,也有心想让袁尚出战逞威。
担心袁尚有意外,袁绍又令颜良为副将,跟袁尚一同去军营点兵。
城外。
曹操和刘标分列两阵。
一阵在西,一阵在东。
又在东西两阵间建了高台,各自部署将吏亲兵把守,供刘标和曹操商议军情时用。
高台上。
早有桌席樽俎摆设,盘置青梅,一樽煮酒。
由于新鲜的梅子味道酸涩,需要煮制后方能食用,又有一樽用来煮梅。
刘标和曹操对坐。
虽然都想将对方除之而后快,但眼下正是联手对付袁绍的时候。
两人心中即便再有杀意,也不会表现出来。
不仅如此,还得开怀畅饮,逢场作戏。
酒至半酣。
忽听得邺城方向一阵鼓声响起,却是袁尚领兵出城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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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起身,与刘标凭栏而望。
见袁尚在阵前耀武扬威,曹操笑道:“看那将旗,应是本初的第三子袁尚。”
“此子弓马娴熟,颇有勇力,最受本初偏爱。”
“可惜孤的黄须儿不在军中,否则定要让此子知道何为人外有人。”
“孤又听闻,楚公也善弓马,不知比这袁尚如何?”
听着曹操这极具挑拨的言语,刘标只是淡淡一笑:“韩公定是误信了坊间传闻。”
“楚国上下,无人不知,我刘标一向不善弓马,只会种地。”
“虽然有些气力也会些拳脚,但都是些村夫手段,上不得台面。”
“袁尚乃是四世三公袁氏嫡子,自幼有名师教导,弓马娴熟,应该是我这一辈中最骁勇的了。”
“我不如也!”
你不善弓马?
你只会种地?
当着孤的面睁眼说瞎话!
当初程昱怎么死的真以为孤不知道啊?
想到程昱的死,曹操就感到一阵心痛。
那可是曹操的黑手套,不仅人狠心狠还最能知晓曹操心意。
只可惜。
昔日攻打彭城一战,程昱让刘标给宰了!
曹操不死心,又道:“是孤忘却了。”
“如今楚公身系三军之重,自然不能去跟袁尚争这匹夫之勇。”
刘标大笑:“韩公何必一而再的试探,我若真的善弓马,早就上阵去将袁尚的狗头扭下来了。”
“眼下已经到了六月底,这天气也越发的多变,时不时的都有骤雨。”
“看这天边阴云漠漠,稍后恐怕又有骤雨。”
说到这。
刘标忽然笑道:“韩公,可相信天命?”
曹操微微眯眼:“天命之说由来已久,孤自然信天命。”
刘标指着天外龙挂:“瞧那云象,仿若真龙在吞云吐雾。”
“我听闻真龙不仅会吞云吐雾,还会奔雷走电。”
“不如韩公与我,同立一杆大旗在空地。”
“若天命在韩公,天雷落韩公的大旗,若天命在我,天雷就落我等大旗。”
“如何?”
曹操吃了一惊:“楚公莫非也会那黄巾术士的引雷之法?”
刘标微微讶异:“韩公莫非见过黄巾术士曾以术法引雷?”
曹操点头:“昔日黄巾作乱,张角就曾以术法引天雷,令黄巾众信徒悍不畏死。”
“后来又有传闻,张角遭遇天雷反噬,这才得病早逝。”
“张角也就会骗骗愚昧的黄巾众了,却不知大汉早有引雷之法。”
“武帝时,柏梁殿遭遇天雷引发火灾,就有巫师献策:只要将一块鱼尾形状的铜瓦放在层顶上,就可以将天雷引至铜瓦。”
“后来宫殿修筑,又常以龙头为装饰,龙嘴里就有类似于鱼尾铜瓦的引雷之物,也常将其寓意为天命。”
见曹操对方术士的偏门也有涉猎,刘标不由拱手轻笑:“韩公博学,当为士人榜样啊。”
曹操也笑:“比起楚公,孤不如也。”
郭嘉立在曹操身后,对刘标诳曹操的手段不由心惊。
【刘标竟然对引雷之法也知之甚详,幸好明公对此有了解。
否则一不小心答应了刘标的提议,这天雷当着六万大军的面落在楚国的大旗上,刘标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挑动我军军心。
真是一如既往的奸诈啊!】
想到这,郭嘉忽然出声:“楚公既然有此雅兴,不如换个方式。”
“可用此法,跟袁尚比一比,我料袁尚定不懂得引雷术法和武帝秘闻。”
刘标拊掌:“奉孝兄好提议。看这阴云,天雷还有一阵,正好诳一诳袁尚。”
曹操也看了看云象,同意了郭嘉的提议。
不多时。
双方各派旗手,将装有特制引雷物的大旗立在场中,然后又退回阵中。
袁尚不明所以,再次大喝:“曹操老儿!刘标小儿!袁尚在此,可敢与我一战!”
刘标和曹操下了高台,来到阵前。
刘标扯开嗓子高呼:“袁尚,比斗将显不出本事,可敢换个比法?”
袁尚大喝:“你想如何比?”
刘标指着场中的大旗,道:“如今袁谭已经归降楚国,你已经是魏国唯一的嗣子,那么今后你也会是魏公。”
“如此,你也就可以代表魏国的天命了。”
“我们就比天命!”
“这场中的两面大旗,一面代表我,一面代表韩公,你将你的大旗也立在场中。”
“稍后我三人一同祈祷上天降下天雷,天雷落在谁的大旗,谁就是天命所归。”
“如何?”
袁尚听得有些懵,喝道:“天雷落旗这等虚妄之言,如何能代表天命?”
刘标大笑:“昔日昆阳之战,光武帝就曾跟王莽对赌。”
“若天命在王莽,陨石落入光武帝营中,若天命在光武帝,陨石就落入王莽营中。”
“最终,陨石落入王莽大营,成就了光武帝二百余年基业。”
“这天雷比起陨石,更能显出天的威严,如何不能代表天命?”
“还是说,你怕了?”
“你若怕了,不如就此回城。”
“毕竟你只是个嗣子,还不是魏公;若不是袁谭归降了我,你也没机会当嗣子。”
若不提袁谭还好,一提袁谭,袁尚的怒气值就收割了智力上限。
袁尚气急大喝:“我乃魏公嗣子,以前是,现在是,今后也是。”
“比就比,我会怕你和曹操吗?”
“来人,将大旗立在场中,我就不信这天命会在你身上!”
城头守将见状,忙派人通知袁绍。
得知刘标竟提出要比“天命”,袁绍也感到十分意外。
“这天命,还能用天雷来比的?”
话音刚落。
袁绍脸色忽然一变。
“不好,刘标小儿,这是要装神弄鬼!”
袁绍自个儿就玩过装神弄鬼的把戏。
当初简雍去邺城时,就有邺城郊外三日龙吟的异象,似乎是有上天在告示民众“天命”在邺城。
又传出流言诸如“有蛟龙五百年化形为真龙,龙吟三日,以福泽报恩邺城万民。”
“冀州有天子气,昔日桓帝无子、灵帝就是河间王的后人。”
等等。
都是袁绍暗中部署的。
虽然袁绍不懂刘标验证“天命”的术法,但袁绍懂如何愚弄大众。
异象人为。
即为天命。
沮授、郭图等人也是脸色一变。
普通人不懂,沮授、郭图等博览群书的人对方术不陌生。
不外乎:装神弄鬼。
就在袁绍准备派人,让袁尚取消这种愚蠢的比试时。
忽然间。
天空一道闪电划过,闷雷声起。
袁绍只感觉一口鲜血再次堵在喉咙:“不好!中计了!”
一口鲜血喷出,袁绍只感觉精神更萎靡了。
沮授、郭图等人连忙扶住袁尚,心中焦急。
“只是乱军心的诡计,明公不必太在意。”沮授凝声劝慰:“只要明公在,不论曹操和刘标用何等阴谋诡计,也无济于事。”
郭图也道:“用这等诈术妄言天命,足以证明曹操和刘标计穷了,用不了多久,曹操和刘标就会粮尽退兵。”
“明公再养精蓄锐,定可一雪前耻。”
而在城外。
刘标已经挥剑举天:“雷公助我,此战必胜!”
曹操也有样学样:“雷公助我,此战必胜!”
一时之间。
曹刘阵前众军,皆是纷纷高呼:“雷公助我,此战必胜!”
反观袁尚一方,不论城头城下,将士全都呆了。
袁尚目光呆滞的看着场中被“天雷”击中的“楚”字旗和“韩”字旗。
“天命,竟然在曹操和刘标?”
“天命,竟然不在我?”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大雨骤来。
刘标大笑着引兵回营,只留袁尚在雨中凌乱,口中还不听的念叨“天命怎么不在我?”
“天雷怎么不劈我的大旗?”
“为什么只劈曹操和刘标的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