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今超弃父,以将军为父;将军亦当弃子,以超为子。吕布:???
吕布和赵云没有二次劫营。
翌日。
马超、庞德留了两千余骑押运辎重粮草,引八千骑来到梁国。
为了避免吕布设下陷阱,马超还专门令庞德去打探梁国境内的“义舍”。
得知“义舍”真的可以免费领粮食时,马超人都是呆的:“吕布这么蠢的吗?就不怕义舍的粮食被抢吗?”
庞德同样心情不能平静:“我听闻张鲁也曾在汉中部署义舍,只是从未真正见过。”
“没想到,竟然在梁国看到了义舍。义舍虽然有官役守着,但官役只负责补充义舍的粮食,不禁止任何食客取走粮食。”
“将军,我.....”
庞德欲言又止。
显然。
义舍的存在,对庞德有不小的触动。
马超忿忿道:“这定是吕布的阴谋,是在乱我军心。庞德,你看你还没开始斗阵,都没战心了。”
庞德打了个冷颤,后怕道:“将军言之有理。这定是吕布的阴谋,方才我真的有不想跟吕布斗阵的想法了。”
马超提着长枪,策起缰绳,喝道:“不要被假象迷惑,今日定要胜吕布一阵!”
走了不到五里。
马超就见到了吕布已经在平坦处布下阵势。
见吕布只比昨日多了几百步卒,马超策马出阵喝问:“吕布,这就是你的大军?”
吕布出阵回应:“马超,你这话是何意啊?”
马超提枪再喝:“吕布,昨日就约定好今日要斗阵,我专门带了八千骑来跟你斗阵,你就这点兵马?”
“你的大军呢?”
“若你的大军没来,我可以等!”
吕布哈哈大笑:“马超,本侯的大军都在此地了。”
马超怒道:“你这是在小觑我吗?还是想让我只拿出三千骑跟你斗阵?”
吕布将长戟往陷阵营的方向一挥,忽然大喝:“陷阵营何在!”
话音刚落。
整齐划一的吼声响起:“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吼声如雷。
让原本有些嘈杂的西凉骑兵都吓了一跳,众西凉骑兵纷纷惊愕的看向陷阵营的方向。
只见陷阵营在高顺的指挥下,徐徐向前。
庞德举目眺望了一阵,面色凝重:“将军,这不是普通的步卒。目力所见,皆是披甲之士。”
马超吓了一跳:“全甲?”
庞德点头:“全甲!”
马超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在西羌,一直都有一汉当五胡的传闻。
不过这个汉,不是指普通的汉卒,而是全甲汉卒!
别看马超有万余骑,这些骑兵除了军中将校外,都是没甲的!
没奈何。
西凉穷。
能有武器和弓箭,都已经不错了。
甲?
那是稀缺军器!
吕布则是面带笑意:“马超,现在还觉得本侯是在小觑你吗?”
马超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也变得凝重:“吕布,即便你有甲胄之利,我也能胜你!”
虽然面对是全甲步卒,但马超没有失去斗志。
即便陷阵营都能以一敌五,马超也有人数优势。
更何况:陷阵营只是步卒,不是骑卒!
吕布大笑,回到了阵中高立的将台。
既然是斗阵,吕布自然是不准备亲自上阵了。
骑兵如何穿插,步卒如何进退,都需要吕布来下达军令。
狼骑义从有秦宜禄、侯谐、曹性等将在,足以统兵。
又有赵云的骠骑义从协助。
吕布压根不惧斗阵。
旌旗挥动。
一个个的军令下达。
陷阵营结阵向前,如同铁壁一般,看得西凉骑兵心中直发颤。
陷阵营将士的全甲,又看得西凉骑兵羡慕不已。
如果是遭遇战,西凉骑兵见到陷阵营绝对是要绕道走的。
谁会没事去啃八百全甲步卒啊
除非疯了!
只是此刻在斗阵,即便西凉骑兵再不愿意,都得去啃这八百全甲步卒。
“庞德,我分你三千骑兵,你将这八百步卒围住。”
“不用硬碰硬,待我先击溃吕布的骑兵,再回头来助你。”
“八百步卒就是八百副甲,倘若能够全部得到,这天下我何处去不得?”
凝重之余,马超的心中又有了想法。
倘若这八百副全甲,都用于装备西凉骑兵。
八百全甲骑兵,想想都激动不已!
庞德则是心如明镜。
击溃吕布?
谈何容易啊!
只是庞德也不想打击马超,遂领了这个军令,领了三千骑围着陷阵营“放风筝”。
主打一个:虽然我的箭离得太远破不了甲,但你的箭也射不中我。
这也是庞德的无奈了。
在西凉骑兵的箭达到破甲距离前,得先想想能不能避开陷阵营的死亡箭矢。
陷阵营的箭,是不用考虑破甲的。
西凉骑兵,没甲!
庞德只能等着马超在骑兵上决出胜负。
然而。
庞德想“放风筝”,高顺可不惯着。
见到庞德只在周围袭扰,高顺直接带着陷阵营回阵,然后在将台的周围结阵。
这可把庞德给整不会了。
你过来啊!
你不过来我怎么围你啊!
马超同样懵了:“庞德,吕布的步卒怎么又回去了?你不围着,我怎么冲吕布的将台?”
庞德无奈:“都是全甲步卒,要走我也拦不住啊。”
见吕布的阵型太严密,马超也不敢冲。
马超怒而大喝:“吕布,你出来,不要当缩头乌龟!”
吕布不疾不徐:“马超,本侯是跟你斗阵,不是跟你斗将。”
双方对峙不下。
吕布又道:“马超,不如今日的斗阵,也平手如何?本侯今日还有大礼要送给你,不能因为斗阵伤了和气。”
马超挥枪大喝:“你我本就是敌手,何来的和气?”
吕布大笑:“马超,你别急。先看了本侯的大礼,再决定不迟!”
马超迟疑间。
吕布又向天空射出响箭。
见到响箭,马超大惊失色:“吕布,你竟敢部署伏兵?”
惊疑间。
只见吕布后方的密林中,忽然涌出大量箪食壶浆的乡民。
马超人懵了。
说好的斗阵,怎么又来乡民了?
这是要干什么?
令马超更懵的是。
这些乡民竟然又拉起了大横幅:“热烈欢迎西凉神威天将军马超,来楚国度假。”
度,度假?
马超瞪圆了眼睛:“吕布,你到底想干什么?”
吕布大笑:“马超。你带着西凉的弟兄们跨越千里来到楚国,本侯身为楚王的岳丈,又是楚国前将军,岂能不尽地主之谊啊?”
“斗将斗了,斗阵也斗了,没必要再打生打死了。”
“不如坐下来,该吃吃,该喝喝,坐等襄樊战事结束。”
“想必你也很清楚,不论是你赢了还是本侯赢了,都不会影响襄樊的战事。”
“又何必让西凉的弟兄枉送性命?”
“不用担心受到曹操的猜忌。曹操好歹也是韩公,器量不会狭小到你跟本侯吃吃喝喝就怀疑你有异心。”
“更何况,不论是韩公还是楚王,都是天子的臣子。”
“你我都是大汉的武将,是同僚,也是同袍。”
马超跟庞德面面相觑。
什么叫斗阵也斗了?
除了庞德远远的射了几波箭,人都没死伤一个,这叫斗阵?
马超忿忿:“吕布,休得花言巧语,快跟我斗阵!”
早有人给吕布端来美酒。
吕布立在将台上,端着酒碗向马超敬道:“马超。斗阵啊,装装样子就行了,若是杀红了眼,也不好收场。”
“这是楚国最香醇的武陵桃源酒,包你喝了一次,难忘终生。”
“来!”
“与本侯同饮如何?”
见马超不答,吕布将酒碗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又道:“马超。其实本侯不止这点兵马。”
“你来的时候应该知道,楚国有前后左右四将军,以及五虎上将军。”
“现在你看到的,只是楚国的前将军和五虎之一,还有两个上将军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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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真想斗,本侯也不介意跟你斗。”
“只是真斗起来,你有把握,在楚国的前将军和三个上将军面前,全身而退吗?”
“本侯又听闻,曹操连粮草都不给你,只让你就食于野。”
“你虽然是奉令抢的陈留粮草,但必然也激起了陈留的民怨。”
“你的兵马在时,曹操必然不敢论你的罪;可你的兵马若是打残了,曹操会容得下你吗?”
“本侯这是在为你着想啊。”
马超沉默。
曹操的态度,本就令马超很不乐意。
要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这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马超偏头跟庞德商议:“庞德,你怎么看?”
庞德眉头紧蹙。
我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
你才是将军啊!
庞德斟酌道:“将军,不如暂时撤回陈留?”
“吕布的话也有道理,不论谁赢了,都不会影响襄樊的战事。”
“更何况,我们能抢陈留的粮草,抢不了楚国的粮草。”
“只有吕布和赵云,我等就疲于应对了。”
“倘若再深入腹地,恐怕真的会被打残。”
“将军若没了兵马,回了西凉岂不是成了待宰羔羊?”
马超心中的想法,其实跟庞德差不多。
不计折损的为曹操卖命肯定是不行的!
马超道:“暂时不撤回去。吕布都准备了酒肉饭食了,岂能不吃饱喝足再走?”
庞德吃了一惊:“撤回陈留,曹操见将军有兵马在,定也不敢责罚。”
“可若吃了吕布的酒肉饭食,岂不是有通敌的嫌疑?”
马超瞪眼道:“曹操可是给了我就食于野的军令的,吃吕布的酒肉饭食,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难道我吃了吕布的酒肉饭食,曹操就要猜忌我吗?”
“曹操若真的只有这点器量,我直接就反了曹操,引兵投刘标。”
庞德一愣。
这,好像也有道理?
当即。
马超同意了吕布的提议,招呼众西凉兵下马就食。
吕布又邀请马超、庞德到将台上同饮。
马超也不惧。
若吕布有生擒之意,昨夜劫营就得逞了,更没必要搞得如此复杂。
这酒肉一下肚。
醉意一上头,马超的话就多起来了。
吕布又有意套马超的话,顺着马超的话聊。
这一聊,就将马超的怨气给聊出来了。
“马腾愚笨如猪!不仅轻信钟繇的话跑去许都当卫尉,还将宗族百余人都带去了许都。”
“若不是我提前将妻儿留在了右扶风,马腾那蠢货连我的妻儿也要带去许都。”
“一个没实权的卫尉有什么可当的”
“真是愚蠢至极!”
“我本可在西凉快活,如今不得不来中原替曹操卖命!”
吕布一听。
心中直乐。
“马腾的确不配当人父,不如你来当本侯的义子如何?”吕布半开玩笑地道。
马超打了个酒嗝,醉道:“今超弃父,以将军为父;将军亦当弃子,以超为子。”
吕布的笑容一滞。
弃,子?
收个义子还得放弃亲儿子?
好!好!好!
果然跟本侯以前很像!
“哈哈,酒醉之言,不可当真。”吕布打了个哈哈。
马超在方才说出那句“今超弃父,以将军为父;将军亦当弃子,以超为子。”时,也是吓了一跳,酒醒了半分。
只是话已出口,只能继续装醉。
听到吕布的话,马超也顺势道:“哈哈。我有父,将军有子,适才只是戏言。”
待得酒足饭饱。
马超和庞德这才醉醺醺的离去。
吃饱喝足的西凉兵,同样跟着离去。
吕布看向陈留方向,问道:“子龙,庞德可有答应你的招揽?”
赵云淡淡地道:“虽然没有答应招揽,但问出了包括马超在内的关中诸将,并非真心归附曹操,都只是形势所迫。”
“孟临常言:上兵伐谋,其次伐交,伐交又以远交近攻为上策。关中诸将,或可结为助力。”
吕布点头:“如此,也不亏了。此间危机已除,就看玄德能否拿下襄樊了。”
马超只是曹操派来袭扰的,都称不上是大患。
最关键的依旧在襄樊。
......
许都。
曹操看着手中的情报,拍案而起。
“反了!反了!反了!”
“马超小儿,竟敢违孤军令!”
虽然早知道西凉军反复无常惯了,但真看到马超跟吕布对战的表现后,曹操的怒火依旧难以遏制。
孤是让你去袭扰彭城的,你跑去跟吕布玩起斗将和斗阵了?
斗将和斗阵就算了,你还吃吕布的喝吕布的?
最令曹操恼怒的是,马超竟然还在战报上将斗将斗阵以及吃吕布的喝吕布的,都写得清清楚楚!
用意很明确:我虽然输了,但我没欺骗韩公。韩公你的器量不会狭隘到猜忌我吧?
的确。
马超这样写战报,曹操还真拿马超没办法。
猜忌?
就食于野的军令,是曹操下的。
真要论起来,马超也没违背曹操的军令。
毕竟曹操是不提供粮草的,让马超走一路吃一路。
如今的局势。
对曹操很不利。
虽然曹仁已经在连日的急行军后感到了新野,但却不敢去樊城。
刘备层层鹿角封锁了樊城四门,又以逸待劳的等着曹仁。
青州的袁尚也一直攻不破周瑜的防线。
最重要的是:
曹操的军粮快要用完了!
原本就跟袁绍打了一场,打完袁绍刘标又强开襄樊之战,让曹操几乎没有准备的时间。
刚好厨官送来鸡汤。
看着鸡汤中的鸡肋,曹操忽然又生出感慨:“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郭嘉闻言,领会其意:“明公,我有一计,或可解樊城之危。”
曹操盯着鸡肋出神:“如今兵马疲惫,粮草又少,如何能解樊城之危?”
郭嘉凝声道:“可让天子,亲往樊城!”
曹操猛地抬头:“天子?”
很快。
曹操又琢磨出了郭嘉的用意:“刘标既称王又攻伐,必有称帝之心。”
“刘标若想称帝,就必须让许都的天子背上天下大乱的污名。”
“故而在天子心中,刘标已经成了真正的叛贼。”
“刘标称王,刘备却甘愿为将,料想刘备心中对天子必有愧意。”
“奉孝是想以此为契机,让天子劝刘备退兵?”
郭嘉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刘备不肯退兵,可让天子死于樊城,嫁祸给刘备!”
“明公再趁机拥立皇子敦登基,传檄天下讨伐刘备刘标父子。”
“有杀天子的恶名在,天下士人弃刘标而走的必不会少。”
“皇子敦如今不到一岁,比起天子也更容易控制。”
曹操仔细琢磨郭嘉的计策。
如今的刘协,对曹操的用处已经不大了。
反而还成了一个潜在的隐患。
万一刘协哪天发神经想要禅位给刘标,那曹操就正儿八经的成反贼了。
而让刘协去樊城。
若能退刘备的兵马,自然是极好的;若不能退刘备的兵马,让刘协死在樊城嫁祸给刘备,就能坏刘标的人心。
杀天子,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尤其是对于刚称王的刘标而言,若刘协被刘备“杀死”在樊城,对刘标的影响极有可能是致命的。
而对于曹操。
刘协一死,曹操拥立一岁的皇子敦称帝,那跟曹操直接称帝都没什么区别了。
想到这里,曹操不由拊掌大笑:“奉孝妙计!”
“只是许都到樊城路途谣言,若是天子銮驾前往,延时费日。”
“孤亲引骑兵,着天子前往樊城。”
“孤倒要瞧瞧,那刘备是否真的敢为了樊城而不顾天子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