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这么一个物件就这么光秃秃地躺在仓库正中间，只有两个人着实有些托大了，于是，荆棘把大门一锁，扛着李启文离开了仓库。

一出仓库，荆棘便开始联络特案组。

没一会儿的功夫，支援组便从外围冲进仓库对各种痕迹进行分析比对，各种设备大范围分布，探测法术此起彼伏，分工明确，有条不紊。该说不说，光这个专业劲儿就把这俩二把刀的甩出去不知道多远。

荆棘也没闲着，招呼过来自己的副官，把装着那设计图的箱子往副官怀里一塞，“651所。”

副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扭头就跑，一句话都没问，事实上，从到651这个事儿本身已经证明了手里的东西绝对非同凡响。

……

“头儿。”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年轻人对荆棘比划了一个相当对付的军礼。

“嘶……”荆棘看着这小子一阵牙碜，“我说，你有点军人样不行么？”

年轻人不以为然地笑笑，“先说正事儿……”他对着李启文挤了挤眼睛。

李启文对自己这个半路出家但是天赋卓绝的学弟很照顾，插口道，“我说，正事儿要紧，那玩意儿，”他指着仓库说，“可不是一般的东西。”

荆棘听得出其实这俩家伙就是实在不愿意让他去谈什么军纪问题，不过那条生产线确实不是一个省心的东西，只得伸手照着年轻有些佝偻的后背锤了一拳，“汇报。”

年轻人站直了腰，说道，“头儿，那玩意儿检测之后，没发现开工的痕迹。那边……”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区，“那边也没有人类生存的迹象，我有理由怀疑这东西就没投产。”

李启文皱着眉头，没投产？这有没有投产可是关键问题……

荆棘对自己的部下很信任，他一屁股坐在树下，翘着二郎腿问道，“证据？”

李启文笑着招呼医疗兵给自己来瓶营养液，叼着软质吸管吸得呲溜溜响，瞪着荆棘说道，“你特娘还好意思说人家？”

荆棘把自己躺成一个大，“废话，这小子就这干干巴巴还驼背，实在影响我队伍形象，何况，要是在这儿都能出事儿，那我啥姿势有区别么？为了救你我可费了不少力气。”

李启文懒得理这个出了门就跟下班一样的懒狗，对年轻人点点头，“怎么说？”

年轻人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丢给李启文，“喏。”

李启文接住了盒子，掂掂分量，“这是个啥？还挺沉。”

年轻人觉得有些累，这俩不学无术啊……愁得慌。

“这玩意儿叫魔能晶粉，学名是固态法术阵列刻录剂。”

“哦~原来是魔能晶粉啊……”李启文把盒子丢了回去，年轻人手忙脚乱地接住，对李启文比国际友好手势。

“所以呢？”荆棘发出了无知的提问，李启文做出了无知的应和。

年轻人表示这俩领导的智力可能在各种战斗中造成了严重的损伤……

“啥玩意儿就所以呢？啥叫所以呢？？？”

荆棘和李启文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在意他没大没小的说法，在无知（年轻人眼里）上体现了无与伦比的默契，异口同声地说道，“就所以啊！所以为什么啊？”

年轻人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这俩是真智障，不行了不行了，要不辞职吧？

不过哪怕是要辞职，当门卫也要站岗的——大概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罢——他耐着性子，坐下来，用手指在地上写写画画。

“你看，实际上，咱们基本上是很难拿到那玩意儿的完整版，对吧？”

荆棘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即便是已经把设计图送走，生产线是带不走的，既然有迹可循，那就不可能完全瞒住这些技术人员，而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是技术科里翘楚中的翘楚。

“是啊，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落在我们手上。”荆棘摊手，“所以刚看见这东西的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真的。”

年轻人点点头，“我也怀疑，不过现在既然有那条生产线，技术验证总归是问题不大。”

“所……”李启文再次开口，却被自己的后辈用一个知识丰富的眼神压下，看得出，即便是一线人员在技术大能面前也多少有点抬不起头，尤其是在人家的领域里。

“我在……咳，嗯，总之，见过这东西的碎片，我一直有个怀疑，这东西可能不是某种复合法术装置，它可能干脆就是一种法术阵列。”

这下，无知二人组也能听得懂了。

法术阵列，这东西和复合法术装置可不是同一个概念。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一个特案组成员要发挥全部战斗力，到底需要什么法术呢？

首先当然是肌体强化、神经反射强化、视觉强化这三条，肉体是基础，没有合适的肌体啥也发挥不出来，即便如此出力调整不好的话，像荆棘那样仅仅是扭到脚踝已经是荆棘超强的缘故了。

然后是防护盾，这里的防护盾其实并不是地球上魔幻小说里的法术护盾，而是类似外骨骼的东西，是一种相对主动的法术盾，主要目的是抵消过度强化的导致的骨骼损伤和缓解冲击，另外有一层法术驱散的反应护盾，来应对法术攻击。

最后才是各种进攻性法术。

“当然这并不是绝对的，不同功能的兵种和战场使用的法术各有侧重，但是大体上的三大基石就是这三个。同时做到这些，士兵的战斗力自然高的离谱，但是达成这样的效果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要魔能工业足够发达才行，驱动这些装置的魔能消耗也相当高，这也就是就算是侦察兵，包里也装着备用的魔能池的原因。哪怕魔能池的重量不轻。”年轻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启文。

“但是法术阵列就不同了，它是一个底盘。

“诚然，它可以发挥法术的作用，但是它更大的作用是在这个法术阵列上联动其他的法术阵列，形成复杂的复合法术，就比如大型侦测法术阵列，同时具备魔能潮涌，法术驱散和生命侦测，它们三个的联动效果简直无孔不入。”

李启文深以为然，为了保持隐秘性，他险些葬身于此，得亏这地下并没有什么陷阱法术，如果是陆柒武来布置，这得天独厚的条件足够她埋葬除了外围支援组的所有人。

“这仅仅是一个探测法术。

如果是可以随时随地建立小型魔网法术阵列呢？它不受魔网监控和干扰，还具有近乎无穷无尽的魔能供应……”年轻人说道。

“嘶……”李启文倒吸一口凉气，“按照你这么说，如果这玩意儿是法术阵列那西里不早就统治全球了？”

年轻人摇摇头，伸手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在中间写下个问号，“法术阵列这东西，有很多都是黑箱技术，可以用，但是破解和联动困难不小，西里的话……”年轻人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他考虑的更多的是保持自己最强，而不是更强，所以在破解这东西上不会花太大的功夫，成本太高了。难不成指望他们让自己的企业放弃利润？万一一个任期搞不定呢？选票咋办？”

三人对西里的政策和思路了如指掌，露出了会心且猥琐的笑容。

“那雀~食，指望他们放弃，那肯定不可能，但是指望他们花大力气，那也不现实嘛，各有国情在。”荆棘问道，“那这和你说的有什么关系么？”

年轻人收起自己的猥琐笑容说道，“只是简单地科普一下背景，不然读者会看不懂的。其实这玩意破不破解其实都不会影响到西里在国际上的威慑力，唯一限制他的是产量，他这个东西是靠数量压制的，但是这么高端的设备制造起来价格不菲。”

荆棘插了一句，“以西里的性格，居然没有大规模装备，那估计就不只是贵了，只怕都要上天咯~”

年轻人颔首，“我也觉得是，所以我专门去偷着研究了一下那个生产线。”

“根据我对设备的观察，它适配的魔能晶粉跟我手里这个差不多，这个档次的魔能晶粉颗粒只有0.5纳米，这根本就不是任何一个国家能够牺牲得起的极密级战略物资。这地方连一微克没有原材料都没有，彻彻底底的空壳子。”他比划了一下手上的盒子，“这里面只有一克，我的收藏品。”

“？！”

“我尼玛，你是真嫌弃自己进监狱不够快啊？”李启文吐槽道。

荆棘咂舌，掏出手机用投影在半空中投出了一个计算器“15+12+25+17=69”。

年轻的研究员根本没当回事儿，直接摆摆手，用一种不知名的法术直接驱散了投影，对荆棘说道，“老大，不用算刑期了，没用。这玩意儿沾上指纹的一瞬间就已经死刑了。”

荆棘一把糊在自己的脸上，脑袋里一阵一阵的抽痛，他虽然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货色——不然明明是隐秘战线的负责人怎么可能打出偌大的名号来——依旧被自己胆大包天的部下堪称明目张胆的严重违法行为感到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