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血的代价
直至女孩在石棺里彻底没了动静。
直到外面的族人完成了他们的献祭仪式，石棺才再一次被打开。
女孩被困在石棺里几乎窒息，翻了白眼。
她的阿娘扑过去，将她抱起......抱在怀中，口中呢喃着她的名字。
她翻白的眼睛，瞳仁缓缓下落，然后——
一目双瞳。
这就是她成为圣女的必经之路，她被选中，然后献祭给了族人先祖。
曾经，在她的族人之中出过一位法力高强的圣女，然而这位圣女却在与邪灵恶战中，身负重伤。
为了铲除邪灵，使其不能再危害她的族人，她选择与邪灵同归于尽。可为了继续保护她的族人，她在洞穴的石棺之中闭关三日，留下了一魂一魄。
日后，但凡族中选出的圣女，在此处接受完整的献祭仪式后，圣女的一魂一魄便会附在新任圣女的身上，连同她的高强法力。
新任圣女会接掌她的使命，继续以自身来保护族人。
一代一代的传承，当一位圣女死去，族人就会再选择新的圣女。
山洞里一共埋葬了一百多位圣女，可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她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只知道族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圣女一旦爱上了人，铁了心的要嫁，就必须给自己织一件嫁衣，穿着这件嫁衣出嫁。
族中上了年纪的阿嬷会跟小孩子们讲说，千丝锦是族人的祝福。
圣女如果穿着自己亲手织作的千丝锦，嫁给她心爱的人，就会得到白头偕老的祝愿。可如果那个男人背叛了穿着千丝锦的新娘，新娘就会化作厉鬼，生生世世地纠缠。
她自小被选作了族中圣女，完成了圣女的接任仪式，一直守护着她的族人。
从来就连与她的阿爹阿娘都不能再亲近，只剩下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不停地游走在山里，为她的族人庇护，祈福......
她的族人们向来相信，身为圣女就是要替族人承担下所有的苦难，只有她所承受的苦难达到一定程度，他们就不会再受到上天的折磨。
所以她只能不断的在山里承受着一切。
不停地走，不停地走......
不敢有一刻停下来，就连她想念她的家人，也不能与之一见。
因为在族中的传说里，身负圣女的职责，如果再回头去见她的家人，就会将无尽的苦难带给她的家人。
起初是她确实不敢，她害怕因为自己连累了家人。
可成为圣女并非她所愿意的，时间长了，她也会害怕。
游走在山里，渴了喝山泉水，饿了就采山林里的野果来吃，困了累了，就找个安全的地方小憩一会儿，然后继续上路。
她还要被迫学会辨认方向，以及应对各种猛兽。
有时候就算想回家了，也会被她的家人视作不祥，他们会捡起石头朝她丢去，赶她走。
即使把她打得头破血流。
她的父母很快就有了新的儿女，取代曾经的她，她似乎不再属于任何地方。
只能漫无目的的流浪。
直到她遇见了一个人......
那一日她像往常一样，迎着第一缕阳光醒来，从树上爬下，收拾好东西，准备继续赶路。
忽而嗅到山林里的风，有了异样。
像是死亡的味道......
她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闯进了这里，是不是因为她睡着了，所以她的族人遇到了危险。
因为内疚，她慌忙地跑了过去，却在山谷下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他——
竟然不是他们的族人。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闯进来的，怎么闯进她和她的族人世代居住的领地。
可看到男人身上的伤势后，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竟然想要救他......
朱小舟正想要继续看下去，眼看着就要解开谜底了，那个男人是不是她现在一直在找的人。
就在这时，却被她从执念里推了出来！
她的念力远在朱小舟之上，一旦她与朱小舟同陷入执念的梦境，但是先于朱小舟醒来，就有可能办得到，将朱小舟赶出她的执念。
“你是......”
朱小舟惊住了，根本就没有想到，她的半生竟然是这样凄苦的。
她独自游荡多年，如孤魂野鬼一般，只是为了给她的族人祈福，而如今......
她抢过了千丝锦，
“也许我可以帮你。”朱小舟说，“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可以改变这一切的悲剧。”
她犹豫了，看向周恺。
在杀了他、与他一起烟消云散，和放了他、彻底救赎自己之间，她犹豫了。
“一千多年了，生前就一直到处游荡，连死了都不安生，值当的吗？”
朱小舟是当真心疼她的，想要试一试替她改变这个命运。
她摇头，意为来不及了。
她杀过人了......已经无法回头了，碰过人血的就会变成真正的怪物，就算有机会，她也没办法这样活下去。
“好啊，那你就杀了他。”
朱小舟索性破罐子破摔。
不信她真的能狠到杀了周恺的程度......
血红的嫁衣顷刻间就穿在了她的身上，样子之诡异，吓得周恺连连大叫。
太可怕了！
她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你别过来！不要过来......你到底是人是鬼？你是什么东西......”周恺奋力向周围的人求救。
她抬起头来，双眼凹陷，眼珠子早就丢了。
两个血窟窿不断流出鲜血。“杀了你，杀了你！！！”
她一把掐在周恺的脖子上，周恺甚至不敢去看她的样子，只能拼命求救。“救命啊！救命！！！”
不知为何，他竟然会看向朱小舟。
也许是潜意识里的感觉，他竟然觉得朱小舟会救他。
“我救不了你。”朱小舟说，“是你前生负了她的，她因你之过受尽扒皮蚀骨之痛，游荡千年只为了找到你，向你索命。”
现在谁也救不了他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跟我无关，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我是无辜的呀！”周恺自认为自己平生是个好人，所以不该有如此命运。
沈烛向朱小舟求助，难道朱小舟是真的想要纵容女鬼在这里害人？！
“你不管吗？！她......她要在栖云当杀人！万一有人死在了你栖云当，警察调查起来，难道你要告诉他们，是女鬼杀的？”
“这都是他活该的。”朱小舟说，“他前生把这位姑娘害惨了，难道不应该付出点代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