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黄宗羲（七）

第542章 黄宗羲（七）

一个月后

燕国三百三十八年秋（548年)

平壤城

议会军一路上一边行军一边扩充，抵达平壤城时，军队数量已经高达四万。

燕国总人口才一百万出头，可是在燕国国土上，却爆发了双方军队总数将近十万的大战，穷兵黩武的程度已经堪比姜维时期的蜀汉。

无论是叛军还是议会军，都铆足了劲，不消灭对方誓不罢休。

议会军这边虽然人数更少，但是武器装备更加精良，而侯景叛军虽然人数众多，但大部分都是高句丽人，武器装备非常差。

而且议会军还有海外种植园源源不断提供粮草后勤供应，反观侯景，只能依靠在辽东烧杀抢掠来维持后勤，如果长期消耗下去，侯景必败。

考虑到议会军成分复杂，不适合在面对强敌时分兵，容易被各个击破，所以燕忌的打法是，一座一座城池硬啃过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议会军在平壤城休整，准备渡过鸭绿水（鸭绿江)，攻打大行城（丹东)。

军营内吵吵闹闹，来自各地的新兵相互报团结社，互相敌视。

正如同中原有地域派系一样，随着燕国立国时间越来越长，燕国内部也开始出现各种地域派系。

比如辽东派系、朝鲜派系、三韩派系、南鹊派系、北鹊派系、琉球派系、北香料派系、南香料派系，等等等等。

相比较而言，由于辽东是国都所在，而且经营时间最长，又是权贵富商云集之地，所以辽东人天然地看不起其他地域的人。

正如同后汉时期，颍川人看不起关西人一样。

地域歧视真是从古自今都有，基本上就是富贵有文化的地方瞧不起贫穷没文化的地方。

就在刚才，不同派系的大头兵们爆发了激烈争吵，最后演变成打架斗殴。

“他们怎么回事？”黄宗羲皱眉对一位军官问道。

“禀将军，是这样的，昨天三韩派的一伙大头兵，在城外乡村掳掠了十几个少女回到军营淫乐，结果到了晚上的时候，那十几个少女就被辽东派系的军官给征用，要给自己的辽东同袍享用，然后今天一清早，三韩兵就不服气，觉得这是辽东兵抢了他们的女人，所以就过来吵架。”

这位中立军官如实道来，言语中还颇有幸灾乐祸的意思，看来他也对蛮横无理的辽东兵早有不满。

那些少女本就是三韩兵自己跑到城外大老远辛苦抢来的，结果辽东兵坐享其成，直接征用，这也太不公平了。

军队行军过程中，在附近掳掠女子淫乐，这种事在这个时代很常见。

昔日刘邦、项羽、周亚夫、王莽、绿林军、赤眉军、刘秀、曹操、袁绍、公孙瓒、司马懿、石勒、石虎、慕容垂、桓温、刘裕、萧衍，等等等等，他们在统兵行军过程中，或有意或无意，都会沿途掳掠周边乡野的少女进入军营给士兵军官们淫乐，以此安抚军心。

不要用后世的道德观念来套这个时代，对于这个时代的军队而言，做这种事很正常，不做才不正常。

不要以为君主偶尔来几次减免赋税，就以为这个时代真的有人权了。

哪怕文景之治时期，照样每过几年就要发生一次小规模人相食的饥荒，而如果是汉武帝晚期或者王莽时期，那更是每年都要人相食。

牧羊人偶尔发发善心，给羔羊们减轻一下痛苦，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当我们觉得贪污腐败很黑暗时，有没有想过这么一个问题，那就是在汉朝，贪污腐败都不算事，郡守县令动不动就灭族灭门。

反倒是王家太老实胆小了，给汉朝当了那么久的郡守县令，从来不敢用自己的特权消灭辽东其他家族，只敢搞贪污腐败这种小偷小摸。

当后世之人还在抱怨军队行军噪声太大太扰民时，这个时代的军队已经开始烧杀抢掠奸淫虐杀。

黄宗羲将此事上报给了燕忌，燕忌站出来给了公平的处置。

首先是辽东兵强行征用友军辛苦掳掠的少女淫乐，所以每人抽一鞭子。

其次，三韩兵未经允许，擅自脱离军营，跑到城外独自行动，已经属于违抗军令，按照军令，每人抽三鞭子。

最后，那些已经被掳掠到军营的十七位少女，既然来都来了，那干脆编入军妓，成为军队公共财产。

这个处置是很公平的，完全按照军法和习惯法行事，所以大多数人都心服口服，军官们也纷纷称赞燕忌治军有方，有古之吴起风范。

燕忌能做到与普通士兵同生共死，跟普通士兵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伙食，同吃同睡，每天夜里还跟普通士兵一起竞技玩耍，有功必赏，有罪必罚，这就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名将。

当初魏国士兵从乡野抢来少女，想要送给吴起时，吴起断然拒绝，还把士兵们抢来的少女编入军妓，让士兵们都可以享用，而不是只有武将军官们可以拥有享用少女的特权，这种公平公正为底层士兵着想的主帅，所带出来的自然是大杀四方的强军劲旅。

“大家想要的财富、美女、地位，在你们立下军功后，朝廷自然会赏赐给你们，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大家能够严格遵守军令，不要擅自行动，免得被敌军埋伏，也不要打架斗殴伤了和气，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赢！”

燕忌对士兵们发表演说，并且承诺，只要立下军功，赏赐有的是，哪怕他身边的美貌侍女，都可以赏赐有功将士。

有几位不过十七八岁的侍女，甚至已经怀上了燕忌的孩子，但依旧被燕忌承诺可以作为赏赐。

这就跟中原的世家大族们，把自己的小妾送给别人当礼物一样，在这个时代很正常，对于他们来说，送一个小妾，跟送一头羊，其实没区别。

你之所以觉得不正常，只是伱下意识地认为这个时代的女人有人权而已，如果你明白了她们其实是跟猪狗牛羊一样的地位，自然就能理解这个时代送小妾当礼物的风俗了。

或许有人会觉得某某女子很受宠，丈夫父亲对其很宠爱，用这个来证明这个时代女人有人权。

这种证明方式本质上就是错误的，我喜欢我家的狗，舍不得狗狗受伤，难道这个时代的狗就有人权吗？

需要依赖上位者的宠爱才能自由，这不是真正的自由，可以脱离上位者的宠爱而独立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

女性的自由需要等到她们可以投入到公共劳动中，依靠自己劳动也能独立养活自己的那个时候，这种才是真正的解放与自由，因为她已经可以自己独立养活自己，不需要依赖某个上位者。

这里所说的上位者，是代指权贵、统治者、父母、丈夫等等权威\/经济的来源。

那种依靠上位者的宠爱，从而获得所谓的自由，并不自由，因为一旦某一天，她失去了上位者的宠爱，那么就会瞬间回到猪狗牛羊的处境，她的一切都是他人给予的，而不能通过自己劳动生产获得，自然随时都可能会被他人收回。

同样的道理放在平民百姓身上也一样，能够依靠自己劳动而生活时，他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如果他只能依靠上位者的赏赐才能生活，一旦彻底脱离上位者就无法独立自由时，他已经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