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请客
果如许莫负所说,和张良猜测的那样,酒宴散去之后,吕公便单独将刘季留在府中,眼神之中对他十分欣赏。
此时的刘季已经吃饱喝足,满身的酒气,跌跌撞撞地来到吕公近前,对吕公说道:“多谢吕公款待,那一万钱,日后发达,定会补偿”。
吕公年轻时便喜欢给人看相,这么多年过去了,别人的面相他或许会看错,但刘季的面相,他自信绝对不会看错。
吕公说道:“刘季贺钱一万,整个沛县都知道,何谈补偿?”
刘季见吕公故意装傻,便知道他有事情要对自己说,甚至可能是有求于自己,可自己身无分文,他能求自己办什么事。
“多谢吕公。”
吕公说道:“老夫看相多年,知道你是大富大贵之相,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我膝下有一女尚未婚配,愿许你为妻妾。”
吕公特意强调妻妾,言下之意,便是非要将女儿嫁给刘季。刘季若已经娶妻,便让他做妾,若是没有娶妻,便娶她为妻。
如此好事,刘季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已近不惑之年,却一事无成,虽然当亭长有些俸禄,但也是难以为继。
“吕公如此厚待,刘季惶恐。”
“如此便说定了,明日,你便来我府上提亲,三日之后,你便是我的乘龙快婿。所有花销都算在老夫的账上,明日会派人送到府上。”
刘季自然是十分喜悦,这样的好事落在自己头上,这还是第一次,他连忙告辞,出了吕公的府邸,直奔家中而去。
吕公之妻吕媪对吕公将女儿许给刘季,心中大为恼火,在酒宴之上,他也见过刘季,衣衫破烂,嗜酒成性,整日与一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便对吕公说道:“你起初总是想让女儿出人头地,把他许配给个贵人。县令跟你要好,想娶女儿,你尚且不同意,怎能随随便便地许配给刘季了呢?”
吕公说:“妇道人家懂什么?此事就这样定了。”
刘季的家便在城东,回家的途中,路遇一酒家,便想进去买些酒肉,店小二见是刘季进来,也不上前迎客,只是站在原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刘季从来都是囊中羞涩,出来吃饭喝酒都是赊账,从来不带钱,时间一长,全县的酒家肉店都让他赊遍了。
“小二,来一斤酒,两斤酱牛肉。”刘季对着店小二大声的说道。
店小二上前躬身说道:“刘爷,掌柜的说了,若是不将欠账还清,您便不能不能在小店吃喝,请吧。”
刘季心中恼怒,却囊中羞涩,店小二阅人无数,怎能不知道他身上无钱,这一遭又是来赊账的。
“明日,我便前来还债。”
“那请刘爷明日再来吧。”
刘季看着店小二的嘴脸,前几日拿着前来,这店小二跑前跑后,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只是过了几日,便换了一副面孔,真是势利。
他心中恼怒,便对店小二说道:“真是狗眼看人低........”
店小二闻言,也不恼怒,对刘季说道:“小的确实势利,不认识您这尊神,请神仙明日拿着银钱,再来.....”
说着,便对周围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便上前,将刘季赶出门外,刘季想挣扎,但被三五个彪形大汉架着,毫无还手之力。
那几个伙计毫不手软,随手便将刘季扔出店外。刘季被重重地摔在地上,骨头都快散架了,依旧强忍着剧痛爬起来,对着店内说道:“走着瞧.......”
“刘兄何必与那种小人一般见识。”
刘季顺着说话的声音看去,只见对方是三人,一男一女,加上一个身高数丈的巨人,来到正是张良等人。
刚才听许莫负说刘季是人中龙凤,富贵不可言,便想跟着前来看看,既然都是青年才俊,能结识总是好的,或许日后还会再相见。
“刘季虎落平阳,诸位见笑了。”刘季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在下张英,这位是我的师妹许莫负,以及舍弟张雄,今日路过此地,欲结识一些少年才俊,不知刘兄能否赏光,进店一一叙。”
张良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便化名张英,与众人结交。
刘季苦笑一声,对张良说道:“不瞒诸位,在下年近不惑,却一事无成,惭愧啊,只怕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少年英才....”
许莫负说道:“不仅是亭长,还是吕公的乘龙快婿,怎能如此贬低自己?”
刘季闻言大惊,心中暗道:“吕公与我说起此事之时,屋中并无他人,这个女子怎么会知道,难道他们........”
张良见刘季心中疑惑,便开口说道:“我师妹所写之术,与吕公相同,看出刘兄身上有不同凡响之处,也并不稀奇,至于吕公将女儿许配给刘兄一事,是因为我等注意到,吕公再说话时,眼睛一直在看着刘兄。刘兄不必自谦,也无需妄自菲薄。”
刘季听闻张良的话,也不再自谦,变得信心十足,当时听吕公说起会相人之术,刘季有些不相信,以为只是吹嘘之言,但见许莫负施展此术,便明白不是他这等凡人能够了解的。
“不知道张兄想要结识哪些人?”
“萧何,曹参,夏侯婴,樊哙,王陵,周勃,夏侯婴,其余的人,刘兄看着请吧。”
提到萧何,刘季有些犯难,说道:“其他人倒是好说,只是这萧何,只怕他不会来。此人眼高于顶,从不与我等交往。”
张良将湛卢剑交给刘季,说道:“刘兄可持此剑去请,这一路上都听闻萧何饱读诗书,看到此剑,一定会前来的。”
张良带着许莫负和张雄走进刚才的酒家,那个店小二见几人穿着华丽,便迎上前去说道:“几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张良将一吊钱扔给店小二,并说道:“住店,本公子要在这里设宴,将店中好吃好喝的都拿上来,本公子有的是钱。”
张良装阔气,不为别的,正是要为刘季出一口气,莫负说他是帝王之相,那张良便拿他当日后的帝王对待。
“师兄,你不怕他将你的剑当了换酒喝。”许莫负打趣道。
张良笑道:“你认为,他会吗?”
许莫负呵呵一笑说道:“说不准,哈哈哈。”
张良正要接话,却见刘季带着众人走进来,对许莫负说道:“妹子就对我如此没有信心?”
许莫负见被撞破,脸一下子就红了,尴尬得无地自容。张良赶紧上前解释道:“莫负刚才所说,只是玩笑话,刘兄莫要见怪。”
“妹子快人快语,咱是个粗人,就喜欢这直来直去的,哈哈哈。”刘季笑道。
刘季心口如一,张良能看得出他对许莫负刚才的话并不在意。他现在对刘季有些欣赏了,至少他有容人之量,这是成为帝王最优秀的品质。
店小二见刘季进来,又要上前驱赶,却被张良拦着,并说道:“这位便是本公子的贵客,也是吕公的乘龙快婿,我提醒你,日后还是对他客气点的好。”
小二惊讶之余,连忙地点了点头,退了回来。
张良环顾四周,发现刘季真的将萧何请来了,除了张良认识的几人,还有三人并未见过。想来也是刘季的兄弟。
萧何走上前来,将剑交给张良,并说道:“湛卢乃是君子之剑,今日有幸一见,是萧何的荣幸。”
“萧兄过谦了,你可是县令身边的红人,沛县炙手可热的人物。”
“萧某这官职,只是混口饭吃,家中有妻儿老小,都指望着萧某的俸禄糊口。至于县令身边的红人,萧某不会阿谀奉承,当不了那红人。”
张良觉得他言语之中,似乎对那县令有些怨言,那县令张良见过,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像好人,五十岁上下的年纪,还要娶吕公的女儿为妻。
张良与众人一一行礼,刚才他们在吕公的宴席之上,双方都见过,短短几个时辰再次相见,感情自然更加的深厚。
刘季指着旁边的中年人说道:“张兄,这是卢绾,是我的同窗,也是从我小长大的兄弟。”卢绾与张良不仅是同村,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见过张兄。”
“见过卢兄。”
刘季又指着卢绾身边的人说道:“这位是审食其。”
“见过张兄。”
“见过审兄。”
卢兄又将任敖介绍给张良,任敖沛县监狱的看守,虽然有公职在身,一有闲暇便跟在刘季的身后。也是早期刘邦的忠实仰慕者,所以在刘邦起事后就毫不犹豫跟着一起混。
‘见过仁兄。’
“见过张兄。”
许莫负也一一上前行礼,而且在张良的身边小声说道:“师兄,这些人中,全都不是泛泛之辈,你与他们结交,与你要做的事情,有益无害。”
张良之所以会出现在客栈之外,是因为他们一直跟在刘邦的身后,想看看这位许莫负眼中的帝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一次就能认识这么多的英雄豪杰,这也是张良没有想到的,许莫负说得对,认识这些人,或许真的会对他以后要做的事情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