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骄傲无知的现代人不知道珍惜

“你这是懒惰，不思进取，把自己和这个时代奋斗的企业文化割裂开来了！”秦兰老生常谈。

“哈哈！996工作制更别说897工作制了，他们的社会危害不言而喻！它透支了劳动者的健康和精力，损伤了一代人对于工作的兴趣和热情，进而对经济可持续发展及社会和谐造成负面影响。

因此，大部分人认为，“996”是对员工的剥削和压榨，也是对人性的摧残，更是对《劳动法》的藐视。企业文化就是资本家发明的“既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的工具！”

我继续反驳。

“你真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看公司虽然取消了加班工资，但是我们年终奖还是给大家发了很多嘛，还有4次季度奖，并且人人都是股东，个个当家做主。比起80%的民营企业，敬爱的总裁真的是活菩萨了！”秦兰一脸崇拜地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语。

“由于资本的社会力量，资本家可以玩弄各种所谓“民主、自由、人权”的把戏。看不穿这种把戏倒也罢了，但起劲为这种种把戏鼓吹，则要么是资本家的走狗，要么就是白痴！”我狂撕伪善的面具。

“刘大军，你这个人真他娘的是不可救药了！不怕被人利用，就怕你没用。”付总裁彻底火了，冷眉横眼：“本来，念你发现软件漏洞有功，和曾总监挽回税收失误的损失有劳！

如果你深刻检讨，立即改正，就既往不咎。谁知道哇，你要自绝于公司！我宣布：辞退刘大军！撤销他公司一切职务！”

“啊对！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哼！”藏辉洋洋得意。

“呜呼哀哉！大风起兮云飞扬，刘经理去乌托邦！”关经理佩服地说。

“唉！力微休负重，言轻莫劝人！大军啊，你就认个错呗！”曾总监站起来规劝。

“是啊，是啊，责任也不全怪你。你检讨一下，我们班子成员和部门经理找些发票补上就是了。大军，我求求总裁和秦经理，请他们网开一面，好吗？”吴总红着脸说，青筋直冒，哈欠连天。

我注意到办公室主任、采购经理和花经理或惋惜或难过的表情。

“不必了！谢谢你们，无论工作还是生活都很关照我。再次深表谢意！我拗不过你们股东的强词夺理，口蜜腹剑，相信我总能挑到“以人为本，文明进步，尊重员工”的好公司！

人不是机器，天天加班，效率何在？子女教育，情何以堪？人情世故，无暇往来！有一名护士采访了五千多个临终的病人，问他们这辈子最遗憾的是什么？80%的说没有好好陪伴自己的家庭。锤子！我可不想这样！”

我对着各位深深鞠了一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多年以后，当我也成股东了，才洞察了那些唱高调的人有多不要脸！

比如我，晚上有应酬到很晚，第二天可以中午1点才去，可是员工就不行了。即使你凌晨2点才回家，对不起，早上8点你还得准点上班。如果再没完没了加班，还让人活不？

“让他走！谁也别拦着！哼，注册会计师怎么了？好几十个注册会计师上赶着求我给他们一个职位。还表示晚上都可以不睡觉，随叫随到！”背后隐隐约约传来总裁的呵斥声。

“嘿嘿，注册会计师，注册会计师是谁爹啊？貌似只有当父亲的，才会任劳任怨，当牛做马，起早贪黑，还不计较个别子女的坑爹吧！”我气得笑了起来。

走出公司，大街上，一家音像店正在给顾客演示《水手》的磁带。

长大以后为了理想而努力

渐渐的忽略了父亲母亲和

故乡的消息

如今的我生活就像在演戏

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戴着伪善的面具

总是拿着微不足道的成就来骗自己

总是莫名其妙感到一阵的空虚

总是靠一点酒精的麻醉才能够睡去

在半睡半醒之间仿佛又听见水手说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我决定简单交代一下路远公司的事情，将有人称他有个大5岁亲爹的地方快速扬弃！跌跌撞撞走过人生至黑至暗的时刻，那些最难熬的时光。

伟人说：“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内因是变化的根据，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

那谁，跟你亲爹继续混吧，哥走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看是谁了！

善良人在追求中纵然迷惘，却终将意识到有一条正途。

我被开除的那一天，秦兰紧接着宣布藏辉接任普度子公司财务经理。

没想到刚过了一会儿，付总裁去外面接了个电话，回来后雷霆之怒。

因为税务局局长通报：

普度子公司这个月工作服买了245万元，平均每人2万多的服装费，都是些什么名牌啊？还抵扣了增值税。茶叶搞了379万元，分明就是业务招待费嘛，怎么做成了办公费？稽查局要介入调查。

祸不单行。

银行也来凑热闹，打电话给曾总监，说三年期项目贷款资料前后矛盾，未来三年净现金流量预测又很不专业，也没考虑货币的时间价值。经银行自己测算，折现后的动态投资回收期为4.3年，远超贷款期限。

因此，该项目不具有财务可行性，项目贷款不予批准。同时，为了防止挪用流动资金搞基建，对普度公司现有流动资金贷款余额，将在今年9月末到期后收回，并且不再支持。

更离谱的是：会议室冲进来十多个辞职的员工和劳动保障局的干部，东海电视三台“法制栏目”记者也来了。

路远集团恶名远扬：每月欠员工加班工资相当于2.2倍的月薪，还企图销毁打卡单。

平时大家忍你，当忍受不了这种剥削而辞职时，人格重新恢复平等。拖欠工资或不给加班工资的老板不再是老板！也就一个老赖而已。

其实，从企业员工双赢的角度，提倡一种有效率的工作时间制度才是正道。在这种大家憎恶的加班里，由于磨洋工而虚度的无效时间太多，企业并没产生超额利润，还成倍增加了人工成本，何苦呢？

路远集团被罚了款，还补了一大笔钱，包括在职员工都有。心疼得付总裁三天没吃饭，大骂秦兰瞎搞。秦兰把责任推到藏辉身上，说都是她出的馊主意。

臧辉经理没当上，又被撤销了财务主管职务。心灰意冷但困兽犹斗，不甘心升职功亏一篑的她，把目光投向了我，决定再次检举我出的策略，解决年初车马费没钱发的事件。

她还私下威胁吴总，说要揭发他与我合伙贪污补助款，当然，如果吴总立刻与她结婚，她就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吴总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急忙单独请我在一个小饭馆吃饭，还全无形象地痛哭流涕。

原来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是这样的：

某一天，藏辉和她漂亮的表妹请吴总到她家里吃饭。席间，吴总看上了她表妹。谁知道，藏辉在酒里下了药。等表妹走后，藏辉乞求吴总与她来一回，说可怜可怜她。

药太厉害！吴总又心软，稀里糊涂下了水。

第二天，藏辉拿出视频，威胁吴总和她继续和好。

吴总年轻，为了地位及名誉，被迫虚与委蛇；由于内疚，还主动做我的工作提拔了她。自以为是他的人，吴总大而化之叫藏辉在困难补助上签字，并且很没节操地对她和盘托出了内幕。

“唉，灰姑娘本来就是富家千金，丑小鸭本来就是白天鹅，这世上很少有从不好变成美好的可能。”吴总感叹。

“人最大的善良，大抵就是看出了你的为难，便不难为你。”我深表同情。

“可我真的不想和她结婚啊！如果不把自己灌醉，我根本就做不了那事。我爸妈看了照片，说除非他俩死了，才可以带回家去！想当年，我在老家拒绝了多少年轻美女，到头来，还是个这！”

吴总居然哭哭啼啼了。

我掂量了一下，毅然决然地脱口而出：“好了，我答应你，哥们自己扛，你就说不知道这件事！是我趁你忙，夹在小额正常费用里签字的，你也没注意。”

“大军老哥子，我对不起你！藏辉造谣说你想当总经理，我还对你做了违背良心的事情，我给你磕三个响头！”吴总跪下就来，以至于我都没来得及扶他。

“不管怎样，我都认你这个兄弟，但是今后请你记住：对任何人都不要毫无顾忌地说出自己的秘密，因为你的每一次袒露胸怀，都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成为别人专戳你软肋的导航。”

“谢谢老哥！义海恩山，定当结草衔环！”

“言重了！其实，是你的恩情在先，今天我总算报了，咱俩两清。但是，我的未来不是梦！”我意气风发。

“一顿操作猛如虎，自己才是二百五！唉。”吴总神情恍惚地走了。

几天后，在我交接时，秦兰终于专业地“发现”年前的10万元补助过大，威胁和利诱下，有人扛不住了。我被检察院带走的那一天，看到吴总一张苍白而绝望的脸。

他和我不一样，农村出来的孩子，没学历、没职称，跟着这个企业混到老总那个位置不容易。但是哥们就不同了，江湖行走经验丰富，又具备了相应的理论和实践知识，哪里不找碗饭吃？

可口可乐总裁曾经骄傲地说：即使全世界的可口可乐工厂在一夜间被烧毁，他也可以在第二天让所有工厂得到重建。因为《商业周刊》对可口可乐的商誉评估为673.9亿美元。

在东海，我已从最初的人才市场上人头攒动，挨家递简历发展到网络51job重点筛选钱多路近的单位，现在更是跃升为靠口碑，一家上市公司慕名而来请我出山。

一个人，人生自由取决于你的财务自由！而财务自由，则根本从属于你的商誉（能力和业内口碑）。

所以，在检察院我咬死了：“吴总不知情，都是我自作主张！”

“我只问一点，你们，或者说你，通过假困难补助套出来的钱最终到哪里去了？”检察官很和蔼，也没上什么手段。

后来才知道，秦兰这个人畜无害的人，她只是一山不容二虎。其实，大自然还是容许一雌、一雄二虎共管一山的。

多年以后，有来有去挂着腰牌，和我那小子，雨林且唱呢：“大王叫我来巡山”，想他了。也不知道他养的“小乌堆（龟）”死没死？刚到勐泐的那一天，才落地，电话来了，哭兮兮的：“青瓜（蛙）”跑了。

然后，他从茶几上拿起两个苹果，妈妈问：“给妈妈一个好不好？”

小子看着妈妈，把两个苹果各咬了一口。此刻，母亲的内心有种莫名的失落……孩子慢慢嚼完后，对妈妈说：“这个最甜的，给妈妈！”

下午，妈妈带他去人民广场玩，见到一名武警在岗亭值班，他挣脱了妈妈的手，跑到兵哥哥面前，先整理了一下衣服，再立正后敬了个军礼。

年轻的武警战士愣了一下，随即，也庄重地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

为了弄死我，秦兰亲自到东海房产交易中心，查到哥们名下竟然有三套房子。

“由此判定：肯定是贪污公款买房了！”这是写在《审查起诉阶段法律意见书》上面的原话。

“恰恰相反，我们直觉认为：一个有三套房子的人，对这10万元如此看重没有道理啊！当然，再加个零，我们还是会关注的！”检察官微笑着提醒：“刘大军同志，你可是名人，要爱惜自己的羽毛啊！这点小钱就把你砸趴下了吗？”

“哈哈，我只能说这是因果链。秦兰那个娘们明知过年了，还要强行抽走四季度的总经理基金结余，那原本是吴总发给大家的一点车马费。

看吴总发愁，你们不知道，他帮我联系儿子上学，有恩呢。哥们就策划了这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老戏曲。钱嘛！还给航宇供应商了。”

我很沉稳地叙述，仗义执言的样子，一点都没有悔不当初的觉悟。

“那你们借供应商的钱呢？又用到哪里去了？”检察官严厉地询问。

“从供应商那里借的钱，吴总年前就发给所有员工了！我本来已经用公司允许的职工困难补助科目，年后经过总部审批支付，填平了四季度总经理基金余额不足的这个窟窿，谁知道还是东窗事发了！”我补充道。

“哈哈哈！你小子还有心情幽默啊？不过，这倒是坦白从宽嘛。”检察官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一个工人在家人陪同下投案自首来了。

“大官啊，刘经理是个好人哪！他把吴总发给他的车马费2000块给了俺。想了好久，俺和老婆觉得不能坑了恩人！好了，请你们把他放了吧！他一分钱没贪。

春节要不是他的救命钱，我那留守儿童就死了！抓俺吧！俺钱是退不出来了，穷！进去关几年吧！俺愿意的，替恩人坐牢。”

工人伸出双手，侠肝义胆求铐。他老婆在一旁眼泪汪汪。

“行了，行了，我们知道了，已经做了记录。回去吧，别来添乱了！”检察官哭笑不得。

“那，俺们的恩人哩？”人还不愿意走。

“啊，他的问题大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去了！”检察官侃然正色。

工人兄弟也不看看哥们手铐都没戴，桌上还放着好茶呢。他们泪流满面、一步一滑地走了，走前，两口子还不忘对我鞠了一躬。

第二天，工人代表就去找了普度区政府。

其实是想说一个人，你做了善事，总会有人记得你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物？

有一种力量。

它总是在路上。

又永远在造福。

我就是它的一股。

当天下午，我又自由了。

谢绝了曾总监来聚餐，怕连累了他这个高层干部。

吴总也许是感激，也许是愧疚，他组织了全公司的人为我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