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十五章店铺里的密室
北方的冬日,下午三点多,天空像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沉甸甸地压着,虽不见雪的踪迹,却透着彻骨的阴寒。屋里的暖气倒是热
烘烘的,我闲散地坐着,思绪如脱缰的野马四处乱撞。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秦幽打来的。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急促得像爆豆:“大镰
子,大事不妙,地门密路有新发现,你麻溜儿过来!” 我的心猛地一揪,来不及多想,跨上电驴子就风风火火地往秦幽的纸扎店赶去。
一进店门,
就瞧见秦幽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店中来回踱步。外面阴沉的天色,透过窗户映在店内,给这空间添了几分凝重,似乎预示着事情的非同小可。秦幽见
我进门,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拉住我的胳膊,语速极快地说:“快,你快看看,地门秘录第二页突然出现字了!”
我赶忙接过地门秘录,定睛一
看,却依旧只能瞧见 “地门秘录” 这四个字,第一页和第二页那些关键内容,在我眼中依旧是一片空白。秦幽急得有些语无伦次,平日里沉稳的他
,此刻全然没了章法。见我拿着地门秘录发愣,他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我压根看不见那些内容。他赶忙跑到桌前,手忙脚乱地拿起一张纸,递给我,
喘着粗气说:“哥,我照着画下来了,你瞅瞅,上面写的啥?”
地门本上上古传,五神五鬼个一帅,守的地门万代平,如若地门在辉煌,鱼水之人是关键。
秦幽的纸扎店内,烛光摇曳,豆大的火苗在幽暗中不安地跳动,映出店内摆放的各类纸扎物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门口两侧,立着两个白色的
纸人,一男一女,面容惨白,在这昏暗中宛如隐匿着什么秘密。
我紧盯着秦幽递来的纸张,反复研读上面 “地门本上上古传,五神五鬼个一帅,守
的地门万代平,如若地门在辉煌,鱼水之人是关键” 的内容,心中大致有了几分揣测。唯独 “五神五鬼” 这一说法,让我困惑不已。
我转头望向
秦幽,问道:“这五神五鬼,究竟所指何人何事?还有这‘鱼水之人’,莫不是说的鱼水之命?”
秦幽抬手拨了拨额前的乱发,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地开口:“以前听师傅讲过,咱们这地门,本应由五鬼一帅守护,保店面世代安宁。可不知为何,从千年前起,五鬼一帅的说法就渐渐没了,只是作
为传说,零零散散地传了下来。”
听闻此言,我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冷不丁问道:“那个凌雪老爷子,他会不会知晓其中详情?咱们是不是该
去找找他?”
秦幽听闻,微微一怔,随即目光投向店外那阴沉如墨的天空,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看向我,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期许。
“大林子,”秦幽的声音低沉却有力,打破了
店内长久的寂静,“你有没有想过,和我一同踏上这条路?这绝非坦途,甚至满是荆棘与未知。师傅生前曾提及,几千年前,这店本就该是两人共同
经营。我真心希望你能成为我的搭档。”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继续说道:“你也经历过,之前被吓得晕过去的事。往后,诸如此
类甚至更为惊悚的事情,会如影随形。但只要你愿意,第一步,你便能看见那些特殊的‘客人’。虽说当下我能力有限,在外或许无法周全地护你,
但在这店里,我向你保证,定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犹如翻江倒海。回想起过往种种离奇经历,再看着眼前秦幽那真挚且渴
望的眼神,我深知这绝非儿戏。可我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生死早已看淡。而秦幽,他是我在这世间最为珍视的兄弟,我又怎能在他需要之时退缩?
思索片刻,我迎上他的目光,郑重说道:“秦幽,你我情同手足。从一开始接触这些事,我便能感觉到其中的复杂与危险。我深知你一人承担太过艰
难,若你真需要我,我必定义不容辞。我愿意和你一起,直面这一切。”
秦幽的眼中瞬间涌起感动的泪花,他用力地点点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情绪,抬手指向店内那扇紧闭且上了锁的木门,声音微微颤抖:“哥,你瞧那扇门,一直紧锁着。门后藏着的,全是历代门
主留下的珍贵之物,承载着我们这一脉的传承与秘密。既然你答应了,今天,我就要带你进去,向历代门主告知你的加入。这不仅是一种仪式,更是
一份责任的交接。你可想好了,一旦踏入,便再无回头路。”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扇木门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神秘。深吸一口气,我感受
到了这份责任的重量,但心中的决心却愈发坚定。“我想好了,秦幽。既然决定了,我便不会退缩。”我语气坚定地回应道。
秦幽点了点头,眼中
满是欣慰与期待。他缓缓走向那扇木门,从怀中掏出一把陈旧的钥匙,在手中轻轻摩挲,似是在向先辈们传达我们的决心。随着“咔哒”一声脆响,
木门缓缓开启,一股陈旧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在诉说着悠悠岁月里的无尽故事,也预示着我们即将开启一段惊心动魄的全新旅程 。
秦幽的手稳稳地搭在那扇陈旧的木门上,轻轻的巧了三下门,然后说:我们进来了,缓缓用力推开。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在悠悠诉说着岁
月的沧桑。我怀揣着一丝不安,紧紧跟在他身后踏入其中。
甫一进门,一股浓郁而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将我们笼罩。那是供香特有的味道,
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仿佛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力量。
我抬眼打量起这个房间,四周的墙壁泛着陈旧的黄色,墙皮有些地方微微卷起,像是岁月
轻轻揭起的记忆碎片。墙角处,几缕灰尘在透过雕花窗棂缝隙的微光中翩翩起舞,为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灵动。
正前方,一尊不到一米高的牌
位静静伫立。牌位由古朴的木材制成,色泽暗沉,散发着庄重肃穆的气息,上面镌刻着刚劲有力的两个大字——“天地”。在它的面前,一座硕大的
香炉稳稳安置在案台上,香炉表面布满了精致繁复的花纹,因长久使用,表面被摩挲得光滑如镜。
香炉两侧,整齐摆放着各类法器。一支毛笔笔锋
修长,笔杆上刻着细密的纹路,虽历经岁月,却依旧散发着文雅之气;一根铜条泛着幽冷的光泽,其上的符文仿佛在默默诉说着往昔的神秘故事;一
柄拂尘的白色鬃毛根根分明,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圣洁,轻轻一动,便似有清风拂过。
整个房间虽陈旧,却一尘不染,每一处角落都透着整
洁。不难想象,秦幽平日里在这里花费了多少心血与时间打扫维护。
而在最显眼的角落,一个衣架上挂着一件复古的寿衣。我不禁被它吸引,不由
自主地走近。这件寿衣显然年代久远,不少地方已经磨损,边缘处的丝线甚至有些松散。但令人惊叹的是,那些破损之处都被极为巧妙地用针线修补
过。修补的针法细腻入微,足见修补之人手艺的高超。即便如此,岁月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辨,每一道补丁、每一处磨损,都像是一个个无声的故事,
见证着漫长岁月的变迁。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步步向里走去。这时,秦幽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哥,你来这点三炷香,跪下给天地牌位上
三炷香。”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案台,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袅袅青烟升腾而起,带着我的决心与敬畏,缓缓飘向那尊神秘的天地牌位
。
上完香后,缭绕的烟雾还在空气中缓缓盘旋,似是在传递着我们对天地牌位的敬畏。秦幽的目光从牌位上缓缓移开,径直朝着角落里那件复古的寿衣
走去。他的脚步沉稳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往昔的回忆。
站在寿衣前,秦幽微微仰头,眼神中满是怀念与眷恋。他缓
缓伸出手,从衣架上轻轻取下寿衣,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的手掌在寿衣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要通过这触碰唤醒沉睡在岁月深
处的故事。接着,他抬手拍了拍寿衣,尽管那上面一尘不染,根本没有丝毫灰尘。
“哥,”秦幽把寿衣递到我面前,目光凝重,“你穿上它。但你
得想清楚,一旦穿上,你的人生将彻底改变,你会踏入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只要在店里穿上这身衣服,你便能看见所有的鬼魂,还有那些修炼出法
术的灵性动物。而且,它能护你周全,任何不干净的东西都无法伤你分毫。”
我默默接过寿衣,入手的触感冰凉而顺滑,仿佛带着另一个世界的气
息。秦幽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声音略带哽咽:“哥,这身衣服之前是我穿的。师傅走了以后,我就再也没碰过。平日里我只是进来上个香
,不敢再触碰它。今天,是我第一次重新拿起它。”
看着秦幽红红的眼眶,我的心猛地一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怕,别担心,以
后有哥呢。既然跟你选了这条路,我什么都不会怕的。相信你我兄弟二人,什么事都能解决,放心吧。”话虽如此,我的心里却像揣了无数只小兔子
,七上八下。脑海中满是疑问:难道这一身衣服我要一直穿着吗?穿着它上大街得多怪异啊。还有,在店里穿上寿衣后,究竟能看到多少新奇又未知
的东西?这地门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它早已远远超出了我认知和知识的范畴。
我不再多想,开始默默换上寿衣。衣服穿在身上,有一种奇特
的贴合感,仿佛它本就属于我。换好衣服后,秦幽指了指天地牌位下边的蒲团,声音低沉地说:“哥,你再磕三个头,我们就可以出去了。”我依言
而行,默不作声地磕了三个头,而后起身,跟着秦幽走出了这间充满神秘气息的房间。
回到外间,秦幽缓缓在沙发上坐下,神色疲惫。我赶忙给他
倒了一杯水,递到他手中。秦幽接过水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哥,其实这身衣服,真的是寿衣,同时也是咱们店的一种特殊身份象征。你穿上
它以后,能看到很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它也能给予你保护。只是,这其中的门道繁多,一句两句实在说不清楚。”
我忍不住插嘴问道:“难道我
就一直穿着这个衣服吗?”秦幽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哥,不用的。只有咱们营业的时候,你才需要穿。因为到时候你得和他们沟通,他们有什
么需求,要怎么做,都由你来定夺。我就在一旁帮衬你、辅助你。要是他们提出什么特殊诉求,碰上棘手不好办的,咱们再一起想办法。”
秦幽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我们之间弥漫开来。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问道:“哥,你不会害
怕吧?”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怕又能怎样?都已经决定了。再说了,你现在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没别的选择。”话落,我脑海中突然
闪过一个念头,“秦优,你之前看不到《地门秘录》第二页的内容,为什么今天突然就能看到了?”
秦优听到我的问题,抬手揉了揉紧皱的额头,
脸上满是困惑。“我也不清楚,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无聊打开,就发现多了新内容。”
我沉思片刻,提出自己的猜测:“你说,会不会和林婉清的
事情有关?咱们就是在林婉清的事情发生之后,《地门秘录》才开始出现文字的。”
秦优点点头,认同道:“有可能,或许是时间的问题。”
我接
着说道:“也有这个可能。咱们不妨等上两天,看看《地门秘录》还有没有新的东西出现。要是没有,咱们就联系林婉清,去找凌玄老爷子吧。咱们
毕竟年轻,很多事情经历得少,说不定凌玄老爷子知道得更多。”
秦优沉默不语,又揉了揉脑袋,神情有些凝重:“应该去找他,你说得对。咱们
等两天看看《地门秘录》的情况。不过,我总觉得那个老怪物不简单,他肯定还有很多事情瞒着咱们,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劲儿。”
秦幽坐在店内那张老旧的沙发上,眉头拧成了个“川”字,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啪”地一声,用打火机点燃。他深吸一口,烟草燃烧
的辛辣气息瞬间充斥在两人之间,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秦幽抬眸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问道:“哥,你不会害怕吧?”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又苦涩的笑,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决绝:“怕又能怎样?路是咱们自己选的,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再说了,你可是
我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不管碰上啥,我肯定得陪着你。”说话间,我目光不经意扫过店内摆放的那些纸人,它们在昏暗的光线下,影子被拉得长长
的,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话音刚落,我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关键问题,神色一凛,身体前倾,急切问道:“秦优,你之前死活看不到《地门秘录
》第二页的内容,为啥今天突然就冒出来了?”
秦优被我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怔,抬手使劲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脸上满是困惑与迷茫,眉头
拧得更紧了,像是陷入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中。“我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昨晚我翻看的时候还啥都没有,今天无聊又打开瞅了瞅,那些字就跟凭空
长出来似的。”他无奈地摊开双手,眼神中满是不解。
我靠向椅背,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沉思片刻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说,这
会不会和林婉清的事儿有关?仔细想想,咱们就是在林婉清那事儿发生之后,《地门秘录》才开始出现文字的。这时间点,太蹊跷了。”我微微眯起
眼睛,看向窗外那被阴云遮蔽的天空,试图从这混沌的天色中寻得一丝线索。
秦优听了我的话,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在脑
海中梳理着所有的头绪。“有可能,或许是时间到了,触发了某种条件。可这到底是什么条件,咱们根本摸不着头脑。”他又猛吸一口烟,长长地吐
出一个烟圈。
我微微颔首,目光坚定,提出自己的想法:“也有这个可能。我觉得咱们不妨等上两天,密切盯着《地门秘录》,看看还有没有新内
容冒出来。要是一直没啥动静,咱们就联系林婉清,去找凌玄老爷子。咱哥俩毕竟年轻,很多事儿没经历过,说不定凌玄老爷子能给咱们指条明路。
”
秦优沉默不语,手中的香烟燃到了尽头,他将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神情十分凝重,脸上写满了担忧。“应该去找
他,你说得对。咱们就等两天看看情况。不过,哥,我心里总是不踏实。那个凌玄老爷子,我总觉得他神秘莫测,就像藏着无数秘密的深潭,肯定还
有很多事儿瞒着咱们,一举一动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劲儿。”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警惕与不安。
我伸手拍了拍秦优的肩膀,试图给他传递一些
力量。“别太担心,咱们一步一步来。不管遇到啥,咱俩一起扛着。”我望向店外那阴霾密布的世界,心中暗自思忖,这未知的前路,究竟还隐藏着
多少惊涛骇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