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裴氏安危

秦沐等男儿听了，立即拿出急行军中用餐的速度，将筷子舞出残影，不一会儿便吃完了。

女眷们也一改往日的细嚼慢咽，加速填饱肚子。

饭后，秦家众人围着坐在地上休息的苏云宛询问具体情况。

得知这次敌人的规模后，众人惊慌不已，秦君献立即恳求道：“大嫂，让我娘回来吧。”

“这事得去问你大哥。”苏云宛淡漠道。

事关娘亲性命，秦若岚也慌了：“大嫂，你帮忙说句话，我大哥听你的。”

苏云宛看了眼焦急的兄妹俩：“你们有没有想过，给她换上囚服，留在犯人队里，更能躲避追杀。”

秦若岚想都没想就道：“你说的轻巧，要是我娘出了什么三长两短......”

“怪我咯？”苏云宛睨视，“你知不知道你这副姿态很难看？有本事自己去习武保护你娘啊！”

“......”秦若岚顿时语塞。

在秦父掌权期间，秦氏家族之女除了被培养成名媛联姻外，还多了一条选择：送入影卫营。

她们会隐姓埋名，跟其他人一视同仁地参与训练，伤亡自负。

但是，有了血缘的天然关系，她们比其他影卫更加忠诚可靠。只要凭自身本事结业，便比寻常影卫有了更多提拔的机会，不用多久便能站上管理层，成为人上人。

可是影卫营的残酷训练令女眷们谈之色变，入营时间又限制在孩童时。几乎所有的家族女眷都不愿让女儿受那种苦，因此走这条人生之路的女子寥寥无几。

当年影卫营来人询问裴氏时，秦若岚正好在场，她还没听完来人对影卫营的介绍，就吓得哇哇大哭，将头摇成拨浪鼓，直嚷着不要。

要是她当年参加影卫营训练，如今就能亲自保护娘亲了。

可若时光能够重来，她依然做不到放下安享荣华的千金小姐生活，只身投入冰冷无情的影卫营。

这时，秦君献道：“谢谢大嫂指点，我这就去跟大哥请示。”

离去前，秦君献又对秦若岚训斥道：“大嫂好心出主意，你却恩怨不明、是非不分。再这么下去，你也会步上娘亲的后尘。”

说完，秦君献不管对方的反应，急匆匆地去楚家找大哥。

得到秦君屹和钟威首肯后，他立即去找官差要了一身干净的囚服，让裴氏换上，并将她带到跟几个官差坐一块侃大山的姜小六面前，公事公办似的道：“小差爷，我娘还俗了，经钟大人安排，她这几天专职照顾你。”

“可别！”姜小六吓得急忙撑着拐杖站起来，“小爷我还惜命呢，可受不得。”

开玩笑，裴氏再怎么说，都是秦将军的生母。从伍哥那可以看出，秦将军冷厉严苛，要是让他生母受了委屈，自己还不定落得什么下场。

钟威的原话是让裴氏跟姜小六走得近些，以便发生意外时能得到手下更好的保护。

秦君献为了不让外人知晓藏匿之意，便编制了个自认为合情合理的借口。然而，他听完姜小六的话，才知道在外人眼里，娘亲依然跟大哥关系紧密。

事实上，天然的血缘等级关系也容不得任何人否定。

在这孝道大过天的大环境下，讲究的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裴氏的下场，让秦君屹遭受不少人诟病。若非秦家守卫力量强大，又有钟威偏袒，他们早就大声指责了。

裴氏出家也好、被休也罢，只要她还活着，就是秦君屹的生母，也就理所应当地享受儿子的供养。

秦君献心中凄苦，他们根本不知道，他大哥是真的彻底放弃他娘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尽管秦君屹面上对裴氏冷心冷情，在大难来临之际，也做不到真的置母亲于不顾。

在苏云宛走后、秦君献过来之前，秦君屹在宴席上提出裴氏的安全问题，钟威和楚绍都表示可以命人暗中看护。

他们非但不觉得是个累赘，还为秦君屹没有彻底泯灭母子之情而感到欣慰。

要是一个人连亲生母亲都可以完全舍弃，那他又有什么是舍不掉的？

这样的人一旦身居高位，会是个极为不安定的危险存在。

没有谁希望自己的未来主公会是个不定时炸弹。

是的，主公。

楚家就不说了，在对苏云宛有所定义后，就已经着手联姻，跟秦家绑在了一起。

钟威早早就意识到全军覆没的危机，在经过流民暴动一事后，更是加深了他的想法。

至于彻底佐证，则是左庆偷听到的密探内容。

老太监亲口说出：趁此机会铲除整个流放队伍，不留一个活口。

说到底，他们的命在上位者眼中，轻如草芥，说铲除便铲除。

为了维护天家的名声，即便他们官差再怎么无辜，都逃不过“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命运。

如此大难当前，他立即做出决断，道出所有手下任秦君屹调遣的投诚之言，表示愿与秦家共患难。

左庆敏锐地嗅到了某种气息，当下表示愿为秦将军效犬马之劳。

秦君屹大喜，举杯邀众人共饮。

秦君献与兄长的心情完全不同，他满脸愁闷地看着姜小六，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而后强买强卖道：“我娘就交给你了。”

“不带这样的！”姜小六指着自己还捆着夹板的小腿哇哇大叫，“我自己还是伤患呢，伤患！”

“拜托了。”秦君献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让裴氏安心待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小六抬首无语望天，刚才的耳语自脑中炸响，他一个激灵，立即望向伍少寒的方向。

彼时伍少寒正在吩咐一个影卫去给青玄传信，看着对方俯身拱手领命而去，他忽然似有所感，转身望去，正对上姜小六担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