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啥都缺

再次听到叫喊声，众人心里的骂娘念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不仅如此，他们还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

因为他们到地方了。

下车以后，几个中年男人带着他们走进身后院子，来到一间灯火通明的房屋之中。

只见屋里放有数张长条桌和长条凳，每张桌子上还放有两个暖水瓶。

为首的男人乐呵呵的对众人说道，“小同志们，我叫庞为民，今后你们在子长县遇到困难和难处，随时可以过来找我，我一定尽力帮你们解决；

各大队的大队长还没有过来，你们先在这屋歇一会儿，水瓶里都是刚打的热水，尽管喝，出门右转走到头、再右转走几步是厕所，想去的请自便；

你们有问题现在就问，要是没问题，我去给你们拿东西。”

听到他连珠炮般的话语，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刚到这里，能有什么问题？

于是几个中年人转身向外走去。

李晨一行人放下行李，给随身携带的水壶灌满热水，然后坐到凳子上拿出饭食吃了起来。

可吃着吃着，大家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里是不是太冷了？

众人先挺了一会儿，但后面实在挺不下去了，纷纷拿出行李中的棉衣加在身上。

刘云霄还把自己的新棉衣拿出一件给熊雪穿。

本来熊雪不肯穿，但是他三言两句就给劝服了。

看到这一幕，李晨忍不住咂了咂嘴，心想这小子不会是要弄个媳妇回唐县吧？

多穿一件棉衣，大家才感觉到温暖。

吃完饭，众人一边闲聊一边等待。

直到早上七点多钟，半夜那位说去拿东西的中年男人才带着一群人过来。

看到屋里景象时，男人先是一愣，然后一拍脑门，懊悔的说道，“这事弄得，忘给你们上火盆了，小同志们，真是对不住，我向你们认错，是我工作没做到位。”

说完后，他还弯下身子给众人鞠了个躬。

不管他是真忘还是假忘，有这个姿态都已经足够了。

所以众人纷纷表示没关系。

接着男人将身子挺直，指向身后那群头上裹着白毛巾的人，“这些是来接你们的大队长，等会领完东西，他们会带你们回去，小李，你把分配名单念一下。”

只见一个手拿纸张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说了句“念到名字的站出来”，然后一口气念了四个名字，又念出他们被分配到的生产大队。

念完之后，这个大队的大队长将四人带到一旁。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是没想到刚念完第六组人分配的地方，当地的大队长顿时不乐意了，跳出来狂喷，“你个瓜怂，一共四个人，你给我分两个女娃娃、两个男娃儿，你是不是跟我有仇，故意这么做的？”

平白无故被人骂做瓜怂，小李也不高兴了，只见他脸色一沉，把手上的纸递过去，不悦的说道，“吴大队长，咱俩啥时候结过仇？你好好看看，后面几个大队分到的人是不是跟你差不多。”

“啥？”还没分到人几个大队长惊叫道，“额要的是壮劳力，你分这么多不能干活的干啥？”

虽然他们说话带有本地口音，但众人依旧能够听得明白。

所以一听这话，姑娘们和岁数小的男人们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会不会说话？

不能干重活和不能干活是一个意思？

小李没好气道，“分给你们的男娃儿最小都是十五岁，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十六岁，这不就成壮劳力了嘛。”

几个大队长气得直跳脚，拽着他来到已经分配好的几组人面前，连声叫道，“你好好看看，他们五个大队拢共才分到三个女娃娃，剩下的都是壮劳力，凭啥我们分到的人要比他们差这么多？”

小李腹诽不已，你真不知道为啥会这样？

这时庞为民走过来将小李拉开，不满的说道，“几位队长，这些人分到什么地方，都是我们经过深思熟虑定下来的，你们照做就是。”

可能他也没想到，几位大队长丝毫不给面子，“你们深思熟虑定下来的？额看是你一个人定下来的吧。”

“要是公平合理我们也就认了，你这么做，我们肯定不能认。”

“就是，我们要是让步了，明天你还不得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撒尿？”

此时众人都看出来了，双方之间似乎早有矛盾，不过是借此激化而已。

但他们不明白的是，这几个大队长怎么敢这么横？

正当他们琢磨庞为民会怎么应对之时，让他们更不明白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庞为民先是一愣，然后脸上表情来回变换，最后深吸一口气，咬牙询问道，“那你们想怎么办？”

好家伙。

你一个县领导，怎么对几个大队长认怂了？

“简单，重新分配就行。”

“不行。”五个已经领到人的大队长异口同声道，“分都分了，就按这个来。”

他们自然不可能让煮熟的鸭子从嘴里跑掉，所以果断拒绝。

于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对此分配方案不满的几个大队长对视一眼，然后握住拳头朝这五人的脸上打去，嘴里还大叫道，“打死你个瓜怂”，“打死你个瓜皮”。

虽说这边要多出一人，而且还占据先手，但是有庞为民拉偏架，他们完全没占到上风。

只能说算是势均力敌。

当然，这个拉偏架的也挨了不少拳。

双方战斗数个回合，最后被小李从外面叫进来的人给拉开了。

接着庞为民鼻青脸肿的对李晨等人说道，“小同志们，你们在这等一会儿，我们出去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分配你们。”

说完后他转身向外走去，一群人跟了上去。

李晨等人却是凌乱不已，觉得以后日子应该不会那么平静了...

一个多小时后，庞为民和大队长们再次进屋，小李站出来对李晨等人说道，“你们有四十五个人，经研究决定，由你们自己选择同伴，最少选择三个，也可以选择四个，选好之后你们来我这里登记，如果明白了，就赶紧开始。”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一愣，还能这么玩？

不过这对抱团之人来说算是个好消息。

等回过神，李晨把小伙伴们叫到一起，刘云霄把熊雪也拉了过来。

其他人对此并无异议。

因为他们原本有十九个人，不够被四整除，加上熊雪刚刚好。

李晨对原本的人员相当熟悉，很快就把五个小组调整好了。

每个小组都是三男一女的配置，人员根据年龄、关系进行搭配，确保各小组之间没啥差距，而且能够生存下去。

就比如李晨这个小组里面其余三人是刘云霄兄弟俩和熊雪。

首先十六岁的刘云霄和十四岁的刘云钦不能分开；

其次是熊雪只想跟着刘云霄一组；

最后是年龄没多大的刘云钦和瘦瘦小小的熊雪基本没啥劳动能力，没吃过啥苦的刘云霄劳动能力也没多少。

所以这种情况下如果李晨不上，这个小组就会非常困难。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所以在分配完后，其他人觉得这个分配方案特别合适。

只要不出意外，每个小组的配置都足以让大家挺过最困难的前两年，之后每个小组都会有三个壮劳力，不仅让大家生存无忧，或许还能生活得相当不错。

分完之后，李晨对其中三个小组的男人低声警告道，“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要是敢欺负她们三个，我打断你们的腿。”

至于为什么不跟第四组人说，因为这一组里岁数最大的两个男人叫胡东风、胡南风，姑娘叫胡秀玲，他们是兄妹关系，都是胡家的人。

除了他们三个，剩下那个男的只有十四岁。

说句难听的，十五岁的胡秀玲不欺负他就算不错了，哪能被他欺负。

被警告的这些人是李家的邻居、李晨的小舅子、李旭同事的孩子，但是此时他们连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全都拍着胸脯做出保证。

没办法，他们要是敢说一个不字，马上就是众叛亲离的下场，到时候被人欺负死都没人管。

其她三个姑娘满脸感激，对李晨连连道谢。

李晨摆了摆手，“你们家人拜托我照顾你们的时候就谢过了，用不着再谢一遍。”

接着他带领大家去找小李登记。

没过多长时间，其他队伍也都组好了。

跟李晨这边不一样的是，他们之中有一组都是男的，五人小组是两男三女，剩下四组都是两男两女的配置。

等所有小组的名单登记好后，小李又重新抄录一份，然后将其中一份裁成一张张纸条，又一一折叠，放到一个小布袋里来回摇动。

也不知道之前打得那么热闹大队长们是怎么商议好抽签顺序的，只见他们挨个上前从布袋里拿出纸条念出上面的名字，并且让念到名字的人拿上行李跟到他们身后。

见事情圆满解决，小李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快步走到最前方，“你们跟着我走，我带你们领东西。”

就这样，众人来到另一间房屋当中。

这间屋子同样放有数张长条桌，桌上放的都是锅碗瓢盆、针线牙刷等物件，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在一旁站着，他们身前放有一个木盒，身后放有一堆暖水瓶和一堆被麻袋装着的东西。

小李说道，“按上面政策，你们刚过来可以用钱购买生活物资，还能领到二十块钱和一个暖水瓶，如果不需要购买，领完东西去门外等着；

要是购买，屋里的这些东西任你们挑选，旁边这些人是专门从供销社里借来的售货员，买完跟他们结账，如果没有其它疑问，你们现在可以排队从他们那领东西了。”

等他说完，李晨将行李放到地上，低声询问道，“大队长，您知道我们的住处缺什么东西吗？”

他只知道大队给下乡人员备有住处，但是不知道住处里面有何物件，所以才会如此询问。

听到这话，大队长瞬间笑了起来。

只是乌青的左眼和红肿的右脸让他看上去颇具喜感。

“你小子不错，等会儿买完东西要是拿不下，我帮你们拿。”接着大队长悄声回答道，“啥都缺，实话告诉你，你们住处里面除了一个陶锅，其它的啥都没有，而且这个锅还是我从自己家拿出来的，当时被我家那口子好一顿埋怨。”

李晨：...

沉默片刻，他再次询问道，“我要是不问您，您会跟我们说吗？”

“会。”大队长微微扬头，示意李晨看向其他人，“你看他们不就正在说嘛。”

“行吧，麻烦您帮我们看下行李，可以吗？”

“没问题。”

得到肯定答复，李晨让刘云霄三人把行李放下来，然后排队领东西。

将领到的暖水瓶放到大队长身旁，他们才去购买物资。

这时李晨把脑袋凑到刘云霄的耳朵旁，低声说道，“云霄，我打算多买点东西，你觉得咋样？”

“我跟你想的一样。”

大家都明白，这次要是不多买点，估计以后就要拿票购买了。

李晨点了点头，“你兜里有多少钱？”

“加上刚才这二十，一共四十多。”

他跟李晨一样带了不少钱，只是这个钱都被藏起来了，这个时候不好拿出来。

李晨琢磨了下，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开始挑选物件。

锅碗瓢盆、碗筷碟子都是双倍的拿。

油盐酱醋更是能买多少买多少。

尤其是乡下最缺少的擦屁股纸，他一口气买了一麻袋。

再加上其它零零散散的物件，共计花费一百四十余元。

李晨四人把口袋里的钱都填上去，最后只剩下三分钱...

没办法，由于不要票，很多物件的价格是正常物价的两到三倍，所以才花费这么多。

不仅是他们，其他小组也是像他们一样，把兜里的钱花的干干净净。

由于东西太多，里面还有些易碎品，大队长只好走出院子把跟他来的驴车叫了进来。

将行李等物品一一放上去，李晨几人跟着大队长走路前往目的地南沟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