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失败在即
修士，修的是什么？
修的是自己的肉体，也是自己的心。
每一个人在成为修士之前，都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而选择这条路。
为了变强？为了长生？为了权势？还是为了什么……
总之，都要有个理由。
那纪涵为了什么？
她似乎从来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因为她的天赋太好了，一切都自然而然的发生，不必努力寻求，也不必问心，更没有尝过修行带来的苦楚，甚至对修炼了解的并不多。她懵懂地来到这个世界，一直被自己的天赋推着往前走，虽有变强的想法，却也只是想要不被欺负，想要好好的生活，仅此而已。
内心深处对于修行，她并不坚定，因为她不害怕死亡，不害怕失败带来的后果。
也正是因为如此，几乎没有意外发生的筑基时刻，她却出了意外。
悟得了道，却没有一颗道心。
冷，很冷，满身都是刺痛感，令人窒息。
纪涵好像被拉入了深海，她试图挣扎，可效果并不大，只是翻起了点点的水花，便再次被拽向深处。
无力，深深的无力。
抬头看着水面，距离她越来越远，触手不可及。
我已经努力过了，还是逃不掉，是不是可以坦然接受死亡了？
她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缓慢地下沉。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似乎也没那么痛苦。
恍惚间，眼前出现了光亮，她看到了自己的过往。
幼儿园的班车还是那么吵闹，小孩子的嬉笑和幼稚的童言吵的她耳朵疼。所有小朋友都很活泼，唯独她，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好在，她不是孤独的，她有一个要好的朋友。
“砰！”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站在校车的残骸旁，身旁躺着好友的尸体。
夕阳很红，就像身边的血一样红。
周围来了好多人，大部分都是这些小朋友的家长，他们更吵，用力嘶吼着，声音尖锐。
所有的小朋友都没能活下来，除了她。有些家长疯狂的诅咒她，质问她为什么没死，将她当做发泄的对象。
那些狰狞的面容，恶毒有吵闹的声音如针一般，让她感到害怕。
画面一转，她来到了病房外。
这里也不安静，总是上演着悲欢离合，不过与上次不同，这些声音和她之间似乎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她不会再感觉到疼。
可是为什么会悲伤呢？
病房内，妈妈拉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嘱咐着，啰啰嗦嗦地说着那些重复的话，她还没有学会不耐烦，认真地听着，这些话却怎么也填不满空落落心。
她和妈妈拉勾，答应会尽全力活下去。
再然后，她看见了亲戚们虚伪到扭曲的笑容，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到身边，说着带有目的的安慰话。安慰的话各不相同，贪婪，算计却是一样的。
她厌烦了这些吵闹的声音！
之后她看见了灵堂，上面挂着姥姥的照片，外面是唢呐声。她静静地站着，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人世间的各种声音，她无法捂住这些人的嘴，无法改变什么。
第一次，生出了逃避的想法。
孤儿院里，有人说她是克星，是灾祸，专克走得近的人，都远离她，只有偶尔能听见他们在远处议论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她没有发反驳也没有辩解，因为她的内心足够强大，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小世界，不再需要其他人。
之后，她长大了，成了一个孤僻话少的人,她的性格不完美，人也不完美，和其他人相比总是缺失点什么。
但她已经是个大人了，学会了伪装，她学着普通人的样子，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尽管这样并不好受。
因为曾答应过妈妈，要尽全力地，好好活下去。
可是……世界怎么这么吵啊，她想安安静静的生活。
而且她已经尽力了，不是吗？她有挣扎过……她一直在努力生活，无论在哪个世界。
只是这次，她束手无策了……
纪涵任由自己越陷越深，直至看不见一丝光明，坠入黑暗。
外面，纪涵身上的灵力似是失去了归属感，在身体里肆意游走溃散，整个人的表皮上满是紫色的细小电蛇，她的头发也逐渐失去青年人应有的黑色，转变为银白。
直播间的人不明所以，但是老头可太清楚了。
一旦头发彻底变成白色，那她就必死无疑了。
老头惊怒道：“连道心都没有，谁让她踏上的修行路！”
无道心就敢修仙，简直是自寻死路，连筑基都挺不过去！
【草莓派：听老头的意思，涵涵有危险？】
【拉也拉不多：别瞎说，主播一定会没事的！】
【猫不翅鱼：有没有什么道具能帮上忙啊！！！涵涵这样我好难受，她怎么了......】
上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可以用钱砸出一个火箭炮，可是这次没办法了，没有任何道具活着活动能帮上忙。
他们只能注视着眼前的电子屏幕，祈祷着纪涵没事。
虽然只有五百个账号在线，但在每一个账号后面，都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
或许有些人只是害怕纪涵死后没人再直播异世界的画面，但无法否认，这一刻他们都是希望纪涵好起来的。
“唉，真是不让人省心……”
老头嘟囔一句，手指点上了纪涵的额头。
纪涵即将失去意识之际，一道威严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在她耳边炸开。
“为何不求生？”
她下意识说道：“我努力过，但我失败了。”
既然失败，那就坦然接受死亡好了。
那声音冷笑一声：“当真努力过？”
纪涵沉默了。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确实有努力活下去，尽力地好好生活。可实际上，她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不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她对别人的宽容其实也只是从来没有在意罢了，没有什么能走进她的心里。
所以在进阶时刻，这些画面逐一在脑中出现时，她更加倾向消失。
“女娃娃，你可知自己悟的是什么道，又为何能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