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年前的自己

这是埋藏在白利明心里二十年的秘密，也是二十年的心结。

“还有一个原因是，湖江大学龙城校区是我的母校，其实一直发展的都不错，以事后人的观点来看，你选择它是非常明智的。”

“……好吧，我相信你。”小白点击了确定。

毕竟正如老白所说，他本身也没有更好的选项，年少气盛的少年在未来的发展方向上与父母有巨大的分歧，他原本想报考农业专业的高校，而他的父母却坚决不同意，让他报考工业相关的学校，闹得不可开交，为今日种下了祸端。

外面疾风骤雨依旧未停，老白让小白带着他转了一圈母校，虽然二十年来校区其实并没有多大变化，但是能够重温一下二十年前的情景，也让老白开心不已。

在白利明自己没有察觉得情况下，梦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小白顺利收到了龙城校区的录取通知书，他又过起了泡在小说中的荒唐日子，一家人也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

这个没有作业的暑假终于过去，8月31日，小白带着录取通知书，告别了父母，在舅舅的陪同下，坐上了绿皮火车，来到了同省的龙城市，上了学校安排的前来接待新生的大巴车，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按部就班的用现金缴纳了学费，领取了宿舍物资，认识了要一起度过4年的同宿舍的兄弟们。

一切都是那么似曾相识，但是提前了一年，白利明只是静静站在超时空通讯仪前面，默默看着这一切，或许对于这一切而言，他仅仅只是个不想插手的看客。只在看到小白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老白动容了一下，那是一种心愿得了的欣喜表情。

“汝不愿再和他多说些什么了吗？”‘卡密神’，也就是周辰的声音响起。

“再看看吧。”男子认真的说道，“如今的他已经选择了一条不同于我的路，我不希望自己的私心和欲望长时间的遥控这条路的具体走向，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去看，起码我想看到他在大学毕业那一刻的结果。”

“如汝所愿。”

超时空通讯仪上面的画面快速变化着。

班级聚会，辅导员训话，军训开始，白天，小白和同学们在太阳下站着军姿，不时打量着路过的衣着靓丽的学长学姐，晚上则是和兄弟们出门探查学校周边环境，逛街购物。

某一天，一位学长带领着全班同学走进了一幢科技楼，他是科技部的干事，带着新生们了解学校组建的科技协会。

“你应该多尝试了解一下这里。”老白的声音响起，让正在参观的小白更加好奇了。

“在原来的时空，我无比后悔把宝贵的大学时光浪费在了网吧和网游上。”

“细细想来，我那些毕业后稍微有些成就的同学们，都先先后后的加入了科协，宿舍四个人中除了我沉迷网络外，其他三个都在科协交到了真正的朋友，那里是能真正学到本领，结识志同道合的挚友的地方。也是真正能学以致用的地方。我真诚希望你能加入其中。”

“……好吧，我找机会试试。”

军训很快在热闹的欢送晚会后结束，小白进入了大一的学习状态，不过毕竟还只是一些基础学科，倒也并不紧张。

这些画面本来就是在老白原本的记忆基础上稍作修改，犹如走马观花，直到一个很特殊的插曲让画面又缓慢了一下。

那是学年快结束的一天，学校组织他们去给毕业的学长们清理宿舍，一大群人乌泱泱的闯入了已经没人的宿舍楼，由于毕业生能带走的东西毕竟有限，镜子书籍甚至耳机之类的日常用品散落了一地，留下来的东西自然也成了这些学弟们的战利品，被全部扫荡一空。

画面勾起了老白的回忆，在他毕业离开的那一天，宿舍中也是一样的混乱，他见到了同样准备离开的张，两人彼此相视良久，都留下了眼泪，然后他才沙哑着嗓子开口，道：“我走了，一路顺风，张。”

他关上门的那一刻，听到里面传来张的声音，“你也要保重，白！”

回忆结束，老白眼眶中又充满了眼泪，他对自己说道，“这一次，一定要改变啊！”

画面再一次飞快流动起来。

刚开学，已经大二的小白走在人群之中，看着那些穿着旧式绿色军装的新生们，他也可以当得上一声学长了，这一天，他和兄弟准备出去搓一顿。

“等一下。”老白的声音突兀的出现。

“？”小白顿了一下，停了下来，像是在观察着路过的新生们。

“没事，看到了和我同宿舍的那几个兄弟了。”老白的声音有点欣喜，有点惆怅。

“哦？哪几个？让我看看。”小白好奇了。

“餐厅门口出来那4个……有机会的话，你作为学长也关照一下他们吧。”

张，董，陈，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面孔。

世界线会变动，但是有些事又不会变动。如果过去没有改变，那么x楼411宿舍的4个人中就还有他。

小插曲很快过去，小白又过上了学习与胡闹的生活。

大二开始，大学生们终于开始上专业课，x语言，电子通信，模拟电路等等开始进入眼帘。不过或许是听了老白的忠告，画面中的小白没有在无关的事情上浪费宝贵的青春时光。他如愿以偿的加入了科协，有了自己的座位，和里面的老师学长们很快打成了一片，并且跟着学长们开始接触一些超前的学习内容，参与一些力所能及的项目。

课堂，图书馆，篮球场，实验楼，成了他除休息外固定的四个地方。

时间在流逝，男孩在成长。

大三，当同学们刚开始接触单片机和汇编语言的时候，他已经申请加入了学校组织的飞卡小车比赛。

整个寒假，他都在和几个同学一起紧锣密鼓的备战着，数千行的程序，烧写测试，购买零配件，男孩们为了梦想而挥洒的青春的汗水，沾满了整个实验室。

他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比赛开始，载着梦想的小电动车在蜿蜒曲折的跑道上闪转腾挪，一口气跑到了终点。

“结果出来了，恭喜‘多来阿梦队’夺得本次飞卡小队比赛的第一名！有请优秀的队员们来前台领奖，让我们掌声欢迎！”

“哗——”人群分开，骄傲的队员们走到了前台，捧起证书，面带微笑，朝向照相机。

“咔嚓！”彩色照片记录下了这一瞬间，以及小白脸上的笑容。

当然，当他再次看到那几个‘老宿舍兄弟’的时候，他也热情的发出了加入科协的申请，后者愉快的答应了。

大四，毕业之年，也是考研之年。

“这几年就业环境并不理想，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申请报考研究生，接受深造。”辅导员老师开会说道。

小白虽然已经有了好几个有分量的奖项，而且技能也得到了科协老师的赞赏，不过他对未来也不是特别确信。一向自信的他甚至还主动找老白寻求意见，但是老白思考良久之后，还是没有给出自己的建议。

“你已经偏离本来的命运太远了，我相信你也该有自己的选择，我愿意相信你，并且请你务必走下去，让我看到结局。”

所以小白一边填写了考研申请，一边又积极参加各种秋招，校招和独立招聘。

“白利明，”辅导员的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你的学习成绩一项名列前茅，而且参加的项目也够多，科协那边也很推荐你，学院研究决定给你一个保研的名额，恭喜啊。”

挂掉电话，小白的心和脸都是火热一片，他被迫走到阳台上，让外面凉爽的夜风平复一切躁动。

“我保研了……可是，我真的喜欢去当研究生吗？”

画面之外的老白也听到了，但是他依旧只是默默地看着。

“下星期，江城市的菊花总部通知面试，再去试试看吧。”

……

星期一，阴。

大四的课程稀少，大部分时间都给学生们准备毕业设计了。小白早早坐上了去往江城市的高铁列车。

菊花集团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公司，即使之前笔试已经刷掉了一批，来参加面试的人依旧坐满了大堂。

面试官看了看他的简历，皱了皱眉，道：“你也知道的，我们公司招进来的大多数都是名牌233大学的研究生，你只是个普通本科应届生，会不会有压力？”

小白笑了笑，说道：“我相信我的实力。”

之后他对面试官的问题对答如流，在技术人员面前写代码，双方相交甚欢。

当小白走出菊花总部大楼的时候，一阵带着细雨的秋风让他稍稍一凉，他这才从紧张的心情中走出来，彻底放松了下来。

火车站，候车大厅外，小白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白利明，你的专业技术很对口，而且知识很扎实，我代表菊花集团欢迎你的加入，你是否愿意接受offer？”

“我很乐意接受。”

雨势渐渐变大，瓢泼大雨在地上溅起了一层水雾，让不远处的玄武湖都变得不那么清楚了。

小白掏出手机，拨通了辅导员的电话。

“喂，马老师你好。”

“是小白啊，什么事？”

“我想放弃保研。”

“什么？！白利明你可要想好了，这是多么来之不易的机会，名单都确定好了，你这时候才来说不要？”

“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是我刚拿到了菊花公司的offer，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