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光芒自黑暗中回归

各位，我是Alphys，或许，你们从来都没有听我认真说过话，毕竟，我说话一直都结结巴巴的，但是现在，我想好好和你们聊聊……关于一个滔天罪人的故事。

Alphys重新站到了Sans面前，这点超出了骷髅的预料，从他的表情之中就可以看得出来，尽管有些惊讶，但是他依旧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是什么……？和之前那个假Undyne一样的复制品？”Sans看着面前的Alphys，他看不出哪里有区别，就连挡在Undyne身后那副决绝的神情都完全一致，“你真是个天才……连自己也……”

真正的Alphys必然死在了【流荧】的侵占上，而这个程序应该是设定在Alphys本体死去之后，立刻激活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复制品，继续执行什么任务。

“休想伤害她……”面前的黄色怪物低声吼道，眼神阴翳，顿时，更多爆破机械出现在空中，漫天的激光射向Sans，但是那些光芒还没接触到Sans，就已经灰飞烟灭，Alphys无法拦住他，甚至没法多造成一丝伤害。

“让开……那些人会死的……”Sans声音有些虚弱，他的行为已经开始不可控起来，一股怒火攀上他的心头，“让开！”

“我说……说过了！除非从我的尘埃上——！！”一簇骨刺如同染血的玫瑰，在面前的Alphys的胸膛绽放，将那颗白色的灵魂碾碎，让她的身躯逐渐化为尘埃。

“到 地 狱 去反省你的所作所为吧……Alphys。”Sans捂着脑袋，眼中的绿色散发着恐怖的幽光，随即，那簇贯穿Alphys胸膛的骨刺骤然爆裂，恐怖的【死亡】权能散逸而出，摧毁一切可以摧毁的事物，首当其冲的，是Alphys最后的一丝意识……

在闭上眼的前一刻，Alphys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长达百年的旅途，独属于她一人的旅途，在这一刻迎来了终点。

“我的心早就死了，在那天，你穿上长裙的那一刻，和你一起离开了……”

……

……

长夜，在地上生活的日子长达百年，Alphys做过了许多善良的事情，她建立营地，辅佐Undyne，用高墙保护了万千生命，用力量让上极之都成为了真正的强都与人类瞩目的避难所。

她和Undyne爬过山，涉过水，合力将人从废墟下拉出，一起给那些人们提供照顾和保障，Alphys救下的人，已经不计其数，如此般的事情，在她漫长的生命中，已经屡见不鲜。原本，即便是末世降临，也不会影响到她多少。

但是，一切都在大疫殁之中改变了。

Undyne变得奇怪，变得恐怖，变得足以让她歇斯底里在上极之都前痛哭嘶嚎几天几夜，Undyne不见了，在末世之中给予她支持的那个人不见了，只剩下了顶着她的身体的魔神。

她是第一个发现Undyne不对劲的，也是第一个发现意识与身体关系的怪物，Alphys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意识湮灭之后，这个存在就不会再有复苏的可能性。

但是她不相信，总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回来，如果没有，那就自己开创一个。

为了获得力量，获得灵感，她在反复思考之后，选择了加入“末日使徒”，成为第五使徒，也就是【流荧】的使徒，获取【流荧】的部分力量。

首先吸引她的，是丧尸起死回生的能力，在大疫殁之后，她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在丧尸上，甚至不惜做人体实验……

同时，她依旧奉行着Undyne走之前留给她的话，她还是想尽量保护那些人，让上极之都成为一块能够远离末世的桃源，能够让里面的人欢笑，成为像Undyne那样的英雄。

她研发了城市核心，创造出了A，并在那之后，由A担任上极之都的首领，他们训练军队，加强战力，将附近所有的丧尸巢穴一扫而空。Alphys记得很清楚，有一天，军队无伤亡凯旋而归的时候，全城人民都在欢呼Alphys的名字，她已经成了一位站在光芒下的英雄了。

“不，站在这里的……应该是她。”

战争，奴役村庄，Undie计划……

光芒下的英雄手里染上鲜血，自那之后，她就一直祈盼着这一天到来，这一天，能让她彻底解脱，能完成她最终的夙愿——复活那位本该站在阳光下的英雄。

在尝试利用病毒复制Undyne的计划失败之后，她把目光放到了那位能够复活逝者，掌控生死的魔神之上，但是随着调查发现，那位魔神并没有像书里记载的一样，被封印在冷点营地之中，反而，他活得好好的，现在正在废国……

末世76年，时隔一年，她发现了【死亡】的真面目，他那时候还依旧是一个Sans，并没有像Undyne一样被毁灭，这让她信心大增，有实例存在，就代表着有这个可能性……！

但是，在之后对【死亡】的秘密研究遇到了困难，一场诡异的金色光浪之后，所有关于【死亡】的消息都不见了，包括Alphys的记忆，也就是，她突然忘记了自己在研究什么东西——之后，人们称这场异变为“大重置”，就像记忆被重置了一样。

但她没有放弃，在不断的摸索中，她重新确定了之前研究的东西，并且推断，“大重置”是Sans故意而为之，但是资料丢失不得不宣告【死亡】计划的终止。

手上已经沾染了无数鲜血，身上又背负着人们无限的盛赞，这种煎熬的感觉快把她逼疯了，但是偏偏她最后寄托希望的复活计划再次迎来了失败——她尝试去了结自己的生命，去另一个世界寻找她的爱人，可是被A救下了。

之后，她遇到了chara，在那个时候，chara告诉了她这个世界的真相，她并没有为此感到多大震撼，反而她抓住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把Undyne带回来的机会。

“嗯……Alphys，你说的确实没错，如果多个世界权能同时击中你的时候，你的存在方式确实会被扭曲，但是也只有一瞬，然后你会死去，【死亡】的权能是不可违抗的……”chara顿了顿，“除非有决心，决心能让你在【死亡】的权能下多活一刻钟。”

“这样就好……我已经……已经有办法了……”Alphys的眼睛从来都没有如此明亮过，她寻遍了方法，都没法将Undyne救回来，完好的容器收集不了消散的意识。

那么，在了解真相之后，最好的方法，就是利用规则，利用如今研制出的能够压制世界意识的药剂，她将创造一个为人类而战的魔神……更重要的是，她能够回来，真正的，以英雄的姿态，回到人间。

自那以后，她便一直在谋划这一场复活计划，被多个世界权能击中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意味着她需要同时面对多个魔神，并遭受他们的攻击。

先不提如何在一次攻击下活下来，仅仅是复活多个魔神，就已经让人抓破脑袋——但是chara给出了方法，通过献祭生命的方式破除封印，虽然Alphys不知道为什么chara了解如此之多，但是她依旧是去做了，如果能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么成为其他人的棋子又如何？

她毁了滨海营地，叫来数位使徒，聚集海量的眷属丧尸，就为了今天这一场恐怖的魔神狂欢——三位魔神齐聚一堂的这一刻。

她本来还愁该怎么让自己同时接下三种权能，但是Sans的情况超出了她的预料，两种魔神的叠加态让这件事情变得简单了许多，只需要自己体内有流荧权能，再接下他的攻击就行了……

也就是……如今的模样。

这个复制体Alphys早就被真正的Alphys注入了小剂量的决心……这是Alphys之前在Sans身上取的，他体内的决心比想象的还要浓厚，但是这些已经不是如今的Alphys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她的身体在三位魔神的压力下瞬间崩碎，化作尘埃，飘散在了空中，红光骤起，让她的意识得以短暂保存，如今的她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之外，她会被吸入只有意识能存在的领域。

强大的引力传来，她飞向天空，跨过星海，略过那一刻猩红的心脏，越入了那个界限，那个物质与意识的分界之地。

“你来了……”一个声音从Alphys的身后响起，在界线的另一端，那颗猩红心脏的旁边，有一个身着中山装的人类，他脸上戴着黑边眼镜，手里拿着魔方，正用那一双如同璀璨星空的眼睛望着Alphys。

“嗯，如你所愿……”

“呵呵，去吧，你要找的地方……就在那片星海之中。”

……

Alphys的意识开始崩碎，决心开始一点点地从她体内流逝，回到原本的主人体内，而【死亡】的权能开始蚕食她最后的意识，她离毁灭已经不远了——

最后的存在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可是，她依然游荡于着灿烂星海之中，她找不到她的目的地，如同天地之间的蜉蝣，渺小又无力。

“Undyne……”

Alphys向着远方游去，她已经顾不上方向，只是一味地向前游去，一股脑地向前冲着。她在意识的星海之中沉溺，她在最后的这一刻即将迎来湮灭。

“我来……了……”

Alphys紧咬着牙，疯了般向前冲——终于，终于！

一块小小的陆地出现在她的眼中，上面是一间平板房，在这漫天的繁星之中，和飞虫并无区别，但是这就是了，虽然Alphys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能够救下Undyne的地方！

“我会……会救你的！不会再有牺牲了……！”

她向着那儿冲去，黄色的半边脑袋已经消失不见，视野的缺失让她被陨石撞飞，但是立刻又飞了过来……半边身体已经消失的Alphys，最终来到了那房子门口。

里面漆黑一片，但是那桌上的书却散发着诡异的色彩，一支笔漂浮在旁边，似乎等待着某人的回归。

“我来了……我来了！”

Alphys冲上前去，将这书猛然前翻，眼中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最高点……

“我做到了……”

【Alphys在复活大阵之中撒下置换魔法，将世界的意识置换到了自己身上，Alphys用自己的生命，将已经湮灭的Undyne救回……】

“嘭——”Alphys的手臂在这一刻突然膨胀，爆炸，崩碎成漫天血雾，她仅剩的一只眼睛布满血丝，重新冲了上去，用嘴巴咬起那只笔。

【Alphys所有的罪恶，都将和她一齐放逐进深渊，而Undyne将带领上极之都，重新经历那些事情，最终，走得比Alphys远，走向，最遥远的美好……】

“轰——”

她的头部爆碎开来，仅剩的身体颤颤巍巍倒下，最终，被【死亡】的权能彻底吞噬——

而一个长着猫耳的骷髅，从旁边的黑暗中现身，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随即，将那些字一个一个……开始擦除……

一道巨大的光芒从书中绽开，吞噬万物，在最后，闪耀出耀眼的虹桥。

……

……

“呃……我……怎么回事……”Sans从痛苦之中回过神来，那些折磨他的声音在这一刻消失了，或者说，他脑中的“使命”突然间不见了。

“等等……【流荧】！”

骷髅瞬间使用了捷径，向着上极之都赶去，但是，他只看见了Undyne站在距离上极之都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愣愣出神。

“啧，不管了……先拦住再说……”Sans手中，被幻境扭曲的骨刺浮现，准备向着远处的【流荧】突刺而去。

“Sans……？是你吗？”

他愣住了，相应的Undyne也没有说话，这一刻，魔神对峙之际，天地之间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声音，陷入静谧之中。

“不……不会吧……你是……”Sans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Undyne，她已经睁开了眼，那双眸，是骗不了怪物的。

“我感觉……我睡了好久……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记得，我之前躺在病床上……Alphys呢？Alphys去了哪里？”Undyne望着Sans，眼中满是急切，不知为何，她的内心有些不安，仿佛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

突然间，Undyne摸向了自己的鞋子，从侧面的窄缝中，摸出了一张纸——那是她们旅行时约好的传消息方式，如果谁有事要短暂离开，就写一张纸放在对方的鞋子侧面的窄缝中，她们曾经因为这个欢笑了很多次。

而如今欢笑将变成泪涌的钥匙，带来上极之都阴翳天空之下的，第一缕阳光。

【致Undyne：

我有事，已经离开了，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说声抱歉，我这些年来，做了很多很多不值得原谅的事，不需要挂念我，我只是希望，你能在想我的时候，看看天空，我已经来到了高天之上，我会在那里，一直守望着你。

我早就觉得……我该是黑暗中手中沾满鲜血的罪人，你该是光芒下受万人瞩目的英雄，我希望，在你被这双罪恶之手推上高峰的时候，能不那么痛苦……

阿拉哈托，帮我转告他，他是个极其有才能的孩子，我为了今天，已经准备了很久，如果他还念及我的教导之恩……我希望，他能不念及我和他的旧情，让他把我的头像挂在耻辱柱上。

我不值得被任何人铭记，但是，百年以来，有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

Undyne，我爱你。

罪人Alphy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