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要杀的是大人你
“你早就知道我醒过来后，就会跟你回到京城？”郑墨原本准备收拾东西的动作突然停顿。
如此运筹帷幄，当真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
姜书嫣笑而不语，一脸高深莫测。
笑话！
当然不能让郑墨知道，自己原本是准备在他不同意的时候，把他一掌劈晕，然后装进麻袋带到京城的。
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映照的她一双眸子越发危险妖冶。
“郑老先生，快收拾吧。”
说完之后，姜书嫣便走了出来。
刚推开门，她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百里霜。
很显然，姜书嫣和郑墨在屋里面说的话，百里霜或多或少都会听到一些。
“百里皇子，偷听别人说话可不算什么君子作风。”
月明星稀，冷风萧瑟。
百里霜动了唇，偷听被抓包，木然的站在远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既然听到了，那就准备出发吧。”
说完之后，姜书嫣便大步走向了门外。
百里霜看着姜书嫣的背影，在刚出来的时候，他只是担心出现什么意外，姜书嫣如果对郑墨动手，他也要及时进去阻止。
可是那一番话，却被深深的说进了他的心里。
甚至让他忘记他的立场，忘记西楚与东吴是两个终有一战的国家。
只是心甘情愿的追随她。
“启程回京了！”白荆惊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
一路上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追杀。
又一次追杀结束，姜书嫣擦了剑上的血，随意的将那一块手帕丢在了地上。
马车缓缓的继续前进着，姜书嫣整理了衣服，取过一枚杏仁丢进嘴里：“宋驰之还真是敏锐，这么快就找到了路线。迟早有一天老子亲手宰了他。”
“宋大人绝不可能是这样的人。”郑墨一只手扶着马车内的横木，握的紧紧的。
很明显，这一路上他受到的惊吓不小。
马车外面，白荆听到姜书嫣的抱怨，多嘴了一句：“大人，如果不是你先在他母亲的寿宴上面大闹一场，又怎么会将宋驰之逼的如此狗急跳墙？”
“老夫就知道，必定是你先做了不好的事情，否则这宋大人生性儒雅温和，绝不会这般不顾大局。”郑墨虽然心中已经慢慢相信了姜书嫣的话，依旧嘴硬。
姜书嫣知道这老头儿倔强的性格，毕竟是在许多年前有过交情的。
她也不反驳，等看到真相之后，这老头儿自然会相信。
“百里皇子，现在到了我们来时的竹林，明日可就到京城了。”姜书嫣掀开马车的窗帘，看了外面熟悉的场景，“你若是要离开，重新回去夺储，便可以在这里离开了。”
“我……”突然有些不想离开。
百里霜只发出来了一个字，内心有种慌张的情绪在蔓延。
他原以为自己就是一只猛虎，却落到了平阳。
跟随姜书嫣不过是短短几日，他便看到了他骨子里面的自私，怯懦。
如今的他，心中并无刚被救那一晚，强烈到如同火山爆发的恨意。他的心里更多的是平静。
于是稍加思索，百里霜起身，“扑通”一下跪在了姜书嫣跟前。
姜书嫣挑眉：“百里皇子这是何意？”
“大人。”百里霜喊道，本以为会有些艰难的，只是现在看来，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拗口。
这一礼，便说明了所有。
“你可想清楚了？从今以后，再无东吴七皇子，只是一个西楚奸臣的侍卫。你觉得你能接受这其中的落差吗？”
姜书嫣问道。
她的一双清丽的眸子不悲不喜，纤长的睫毛扑闪一下，竟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
百里霜心中知道，就算百里霜曾经有着皇子的这样尊贵的身份，但是如果一旦答应了做她的侍卫，那么他又要忘记这过去的一切荣华富贵。
还要忘的彻彻底底。
心中没有一丝犹豫，他开口：“大人，我甘愿忘记曾经所有的事情，从今以后，只做大人的侍卫。”
“好，那首先你就换个名字吧。”姜书嫣一脸淡然，仿佛面前的人曾经并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皇子。
郑墨被眼前这迅速变化的形势弄的没有反应过来。
他赶快搀扶百里霜，神情紧张：“东吴皇子，你身份尊贵，如何要给我们西楚的官员下跪，这岂不是乱了礼数？”
“郑老先生，我以后就是姜公子的侍卫了，不再是什么东吴皇子。夺储之争，我甘愿放弃。”百里霜拒绝了郑墨的搀扶。
然后他看向姜书嫣，眼神坚定：“我愿追随大人，还请大人赐名。”
这个马车本来位置就不算太大，一个人躺着宽敞，如今好几个人在这里，百里霜一跪，倒是变得不那么宽敞了。
姜书嫣看着眼前这个人俯首称臣的模样，只觉得很不适应。
“那你就先起来吧，既然是我的侍卫，你就怎么舒服怎么来。”姜书嫣看着百里霜突然这么拘谨起来，只觉得不适应。
“你说要赐名，那就还叫百里霜吧。”
“大人，这……”百里霜眼眸中闪过一丝错乱。
“这怎么了？名字而已，唤着舒服才是最要紧。”姜书嫣回答道。
是唤着舒服要紧，可是百里这一个姓并不常见啊。
百里霜还是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姓而感到头疼。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姜书嫣已经伸了个懒腰，毫无风度的靠在了马车壁上。
她的眸子微微敛起，声音慵懒：“快到京城了，宋驰之那老东西也没胆子派人杀老头儿了，你们都睡一会儿吧。”
马车外面，白荆那十分让人发狂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大人，宋驰之要杀的人是你。”
“白荆！”姜书嫣原本的困意生生被气的消失，“能不能给老子闭嘴！”
姜书嫣吼完之后，马车蓦地被迫停下。
因为过于突然，缰绳突然被勒紧，马儿的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发出来了一声嘶鸣。
“怎么了？”姜书嫣差点被这么一震的跳起来。
马车停住。
莫名的，有一种肃杀的感觉。
白荆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也逐渐变得微弱：“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