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第183章
一道尖锐的刹车声刺破了雨幕，惊动了周围等待的人群，他们慌乱的望向声响处，强智能调控的无人驾驶什么时候会用到急刹车了？
比记者们还要慌乱的，是希尔芙的心！
她紧紧靠在椅背上，用力的深呼吸，一阵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一幕自己经历过，一模一样。
曼德拉效应？闪回？激素打多了产生的幻觉？
希尔芙不可置信的冲出人群，一路来到了办公区。
熟悉的腥臭味钻进鼻腔，义体优化组组长老胡正在弯腰操作光学解剖器……
希尔芙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强装镇定，回到了办公室，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黄梦秋抱着文件走了进来，“来这么早？”
“九点，不早了。”
“来看看今天的麻烦事。”
希尔芙没有翻开文件，熟悉的对话让她遍体生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闪回！对，一定是闪回！一定是我用了太多的激素导致大脑出现了强烈的记忆混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希尔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潜意识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哦，对了，你之前让我提醒你，去——”黄梦秋突然开口。
“A-06实验室！”希尔芙大喊一声，试图以此冲淡自己的恐惧。
黄梦秋说：“是的，你一定要去看看。”
希尔芙抓住她，声音慌乱，“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梦秋，实验室里有什么？！”
黄梦秋眼神中带着困惑和防备，“呃，我觉得——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看看什么？看看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梦秋的眼睛眨得飞快，她的注意力渐渐涣散，最终被老胡吸引了目光——工作，对，她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那个，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五百次失败实验需要解释……”
不，不，不！
希尔芙捂住耳朵，飞奔向电梯，她必须要弄清这一切。
上一次前往负八层是晚上，大部分人都下班了，所以她没发现异常，但这一次却是上班期间，诡异的是，整个研究院里空无一人！
往日那些闹哄哄吵架的科研人员哪去了？
电脑自动输入数据、仪器自动运行、咖啡机咕嘟咕嘟的流出咖啡，又在半空中消失不见。
这里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却一切运转如初！
希尔芙惊恐的大叫一声，在走廊奔跑起来，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到达了A-06实验室门前。
“哔”的一声，认证通过。
她深呼吸两下后，毅然决然推开了门。
然后希尔芙再度出现在自己的车里，她的眼睛已经条件反射的望向了路边等待的记者们。
“希尔芙女士？”
不！不！！不！！！
“希尔芙女士，你怎么了？”
……
细雨绵绵，诡异的事情压抑人心。
希尔芙坐在办公室，绝望的看着充斥墙面的红色笔记。
在又经历了五次循环后，她最终接受了这个现实：在自己每次穿过A-06实验室的门后，时间就会重启。这已经得到了反复的验证。
她不得不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黄梦秋还在敲着门，老胡低沉的嗓音不断重复着一句话，“A-06，你应该去看看。”仿佛恶魔的低吟。
希尔芙不想搭理他们，自己所处的环境里，只有这两个人和自己，或许还可以加上研究所外的一群记者。
其他研究人员一个都见不到。
在这个令人战栗的环境里挣扎了这么久，一个她并不想承认的想法出现在脑海。
是的，答案已经近在眼前。
希尔芙沉浸在报表和记录里，想要找到其他解释。
思想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这不可能是真的！
但万一是呢？
周围嘈杂的声音骤然消失，寂静笼罩了世界——天色渐暗，他们已经“下班”了。
她惊恐的靠在座椅上，感觉头晕目眩。
如果猜测正确，那自己就没有多少时间了。再来几次循环，几轮往复，宇宙的时钟再滴答几声，一切就结束了。
无形中死神的脚步逼迫希尔芙站起身来，她明白，自己必须去解决这一切了！
她走出门，周围一片寂静，其他人已经下班。
但希尔芙很清楚怎样才能把他们召唤回来。
她推开了A-06的门。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为了讨论一个问题。”
偌大的会议室里抬起两张脸，他们似乎对于工作日研究院只有三名工作人员习以为常，以至于毫无反应。
“你们还记得我们要做的事是什么吗？”希尔芙问。
黄梦秋说：“啊，对了，你让我提醒你，一定要去A-06实验室看看。”
老胡也点头附和。
“我知道！但我们先不谈这个。”希尔芙吸了口气，“我们谈谈我们的工作，谈谈意识上传。”
“啊，重复有利于理清思绪，这我知道……”黄梦秋有绝对的话语权，她是浸淫最深的，也是最早开始研究的，可以说一生都在研究意识上传，对其中的理论还有操作步骤相当熟悉，如同吃饭喝水一样。
然而在即将叙述细节时，黄梦秋脸上却出现了一瞬的呆滞，迷茫和无措。
“想不出来是不是？”希尔芙对此毫不意外，“老胡，你说说。”
“这个……”老胡皱眉细想，明明今天还在重复的工作，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他并没有在意，耸耸肩，“提笔忘字，这很正常，但我记得你必须要去A-06实验室看看。”
“A-06，我记得呢，不要再重复了好吗？”
希尔芙努力平静心绪，“我来给你们回忆一下工作内容吧。”
她大概说了说工作内容。
这近百年来，他们不断收集已死亡的志愿者的大脑，通过多重扫描获得数据，甚至用三束放大观测器进行破坏性扫描，最终在量子计算机中模拟重构一个大脑结构，使灵魂在其中重生。
“按理说这是正确的路线。”老胡说：“大脑终究只是个物理结构，如果我们完全扫描了所有细节，根本不需要了解它的工作原理，只要把它重现就行。”
“理论上说，是的。”黄梦秋说：“但是我们遇到的困难说明忒休斯之船问题并不是无聊的假设。”
“是的，意识似乎并不是独立的。”希尔芙说。
因此他们一方面不断完善大脑建模的精细度，准备好完备模型后，下一步就是构建虚拟环境，包括身体和场景。
另一方面他们开始研究脊髓和内分泌系统，任何能对意识体验完成影响的部分。研究人员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去研究荷尔蒙、生物化学和所有能够穿透血脑屏障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