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奇怪的案子

李修言苦笑一声，原来人家老早就发觉不对劲了，自己昨天还想着要在徐乐面前好好演，多少有点没有自知之明了。

徐乐接着道：“我调查过，要杀我的体育老师，和你没有关系，完全不存在任何接触，所以在察觉到你对我的态度，有点儿不对劲的时候，我也没多想。”

他吸了口烟，“直到昨天，我想让家里人和你吃饭，至少也应该更了解你。

李修言是你的艺名，你曾经叫李潇默，后来你把真名改成了李修言。

改名那年你十六岁，也就是你妹妹李潇雨去世的第二年。”

李修言忽然变得很平静，只不过呼吸开始绵长起来。

听得出来，对方说的是“去世”，而不是“遇害”，这是在表明，对方没有查小雨，没有查卷宗。

李修言抽了抽鼻子，再次夹起一根烟点燃。

“小雨……我们两个是异卵双胞胎，我只比她早出来十几分钟。

她是我们家的宝贝，她好像没有叛逆期，不管是我爸妈吵架，还是爸妈骂我，只要有她在，什么问题都没了。

她长得很好看，我们一看见她，一点脾气也生不起来。

哈哈，就是长得有点黑。

她总对我说，‘为什么你以前拍电影风吹日晒的，还是那么白，你是不是都找替身的？’然后就要过来打我，说是要拆穿我的假功夫。”

李修言抿嘴微笑，然后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七年前，八月二十八号，晚上十二点，我爸和我妈一起接到了一通电话，那边话还没说完，我妈已经晕过去了。

我家住在首都，那个时候首都的通安区，还是进州唐安市。打来电话的，就是唐安的刑侦部门。”

“咳咳……”李修言忽然感觉一股烟憋在嗓子里出不去，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我有点忘了我们是怎么到的唐安，他们本来不想带我的，呵呵，但是我爸拦不住我。

解剖室里面，她的脸很白……”

他掐灭只抽了一半的烟，手在身前抓了抓，又抽出一根点燃。

“对不起说得有点乱。”

徐乐摇摇头，“已经比很多家属说得清楚多了。”

“在脑子里想过很多年，过了无数遍，还是说不顺。”

徐乐轻叹一声，“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

“还好，我妈比较难。”

李修言不自觉地伸手在身前画着圈，“徐哥，你听说过飞斧吗？”

“我知道，像飞镖一样，只不过把镖换成了小斧子，但是没有俱乐部会允许未成年玩。”

“是啊……唐安市文苑路47栋，一个在唐安都算偏僻的地方。那家飞斧俱乐部，偏偏就接待了她。

那家俱乐部还在试营业，当天没有客人，晚上八点，我妹妹去了，十一点半，经理才察觉到她三个多小时还没出来。

觉得不对劲，想进飞斧房间看看情况，房门却推不开。

他使劲撞开门，才发现里面全是血，我妹妹就躺在里面，脖子几乎，几乎……唉，早就没了呼吸。”

徐乐皱了皱眉，“门是从里面锁起来的？”

“勉强算吧，房间里面，门的旁边是木板，斧刃砍进了木板，斧柄挡住了门。所以经理没有推开，但是撞开了。”

徐乐点上一根烟，“所以，那是一间密室？”

“应该是吧，整个房间没有窗户，就是一个铁笼子，不，应该是木笼子，四面墙和棚顶都是木头。”

徐乐眯着眼睛，“不应该啊，现实不是推理小说，我从警二十年，真正的密室杀人案我是一件也没遇到过。”

“是啊，推理小说中的密室，是指不可能犯罪的一种，是打开房间的所有办法，都只能在房间内完成。

凶手在房间内关闭，他就没法出去；他如果出去了，就没办法自内上锁。

这是小说作者在和读者玩一场智力游戏，可实际生活中，这么做没有意义。

我还特意搜索过，夏国最近四十年，只有一起真正的密室杀人案。”

徐乐点头，“嗯，既然没意义，其实就不用研究做密室的动机，直接查凶手就可以了，凶器呢，监控拍到了什么？”

“凶器就是飞斧，没有监控，那时唐安的监控不多，更何况那家飞斧俱乐部还在试营业。”

徐乐啧了一声，“还有什么？”

“我妹妹身上有捆绑痕迹。”

“痕迹？”徐乐身体向前探了探，“也就是说，发现的时候，没有绳子？”

“是的，没有绳子。”

“死者生前遭受过绑缚审讯？”

“没有，法医鉴定，捆绑行为是死后发生的。”

“嘶……”徐乐小口抽着凉气，“好奇怪的案子，死后为什么会有捆绑？”

“在当时也没有人能想明白，有一种猜测，就是密室的形成，可能和绳子有关。”

徐乐不置可否，接着问：“还有什么疑点？”

“据那位经理所说，刚进房间的时候，里面很冷，我怀疑凶手是想通过改变温度，从而实现改变法医对死亡时间的判断。”

“这是不可能的，”徐乐摇头，“虽然死亡时间的准确判断一直都是法医界的难题，但这么早发现尸体，尸检再加上一些其他手段，法医很容易就能排除这种误导。”

“对，所以我认为这是凶手没有想到的。”见对方没有回答，李修言深吸一口气，“推断死亡时间是……是八月二十八号，十七点半到十八点半之间，”

“嗯，很多凶手会自作聪明，实际上暴露得更多。指纹，基因检测呢？”

“都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包括走访也没什么结果。”

徐乐捏了捏眉心，“有什么嫌疑人？”

“我妹妹本来是要去首都外环玩的，说好晚上九点前回来，结果八点的时候手机就联系不上了，那时候移动聊天软件还没有普及，都是打电话的。

她最后一通电话是下午四多点接到的，打电话的人是她的同学，叫崔笑笑，她们约好去唱歌。

崔笑笑告诉探员，我妹妹只在电话里说要晚到，让她们先去玩。

至此，没有查到任何嫌疑人，只有那个经理，但他不仅没有作案动机，甚至都不认识我妹妹，在他身上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经理说放她进去，就是看她玩过，也想在正式营业之前收集一下反馈。

至于她为什么会跑到唐安市，我们完全不知道，公共交通上也没有查到她的乘坐记录，应该是私家车带她去的。”

徐乐弹了弹烟灰，“飞斧俱乐部是第一案发现场吗？”

“是。”

徐乐叹了口气，“那你妹妹和什么人有过节吗？”

“小雨的人缘很好，那之后我给她班级的男生花了很多钱，就为了打听这些事，没有人听说她和同学有过节。”

徐乐摇摇头，“七年的悬案啊，太难了，听你的描述，就算我把卷宗重新调出来，也很难查出什么端倪，有用的信息太少了。”

“是啊，因为我那时候本名叫李潇默，又退圈了好几年，再加上案子一直没破，所以也没什么报道，连点社会影响都没有。”

李修言还有两条消息没有说，那是上一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