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杀鸡儆猴
第10章 杀鸡儆猴
在白秋生到来后，鼓声又响了几阵，预示着剩余的人士也已经到了，盟会即将开始。
风火门来人是个一流高手，老态龙钟，江湖人唤作丁老，年轻时曾负责整个风火门的暗器生意。
连山帮主梁创，乃是先天大高手，一双手满是老茧，极善拳脚功夫，可惜有与白莲教勾结的嫌疑。
漠雪堂来的人是位女子，身着红衣体态纤细，名作莫红儿，面有愁容，手中环刃不离。
待诸位坐定，有小童呈上词来，几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谁来宣讲开场白。
也不等内定，江辰直接探出手去，将词取来。
白秋生铭记嘱托，不敢吱声，另外三派见江辰这般逾越，简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举动，多少有些不忿。
“哼，你这道人仗着在世子荫庇下，不等商量，如此轻慢我等，未免也太过了些！”
当其首的就是连山帮主梁创，其余两派听梁创话语间意思有划分派别之意，恐被当成枪使，也按耐住了开口的冲动。
“梁帮主这是哪里话，贫道奉名而来，虽世子未到，而贫道已在，在场众人当见我如面，安得轻慢一说？更何况这天峰山事宜，尽是世子嘱托贫道一手操办，不知这其中连山帮又出得几分力气？”
展开宣词，江辰立起身来，准备宣读，还不忘加了一句讥讽。
“贫道可没有在今日之前在这天峰山上见过帮主。”
“你！”
梁创脸上青白变幻，被气得不轻，但江辰已经站起，整个会场数万人的目光聚集而来，梁创虽然心中有气，但碍于声名面皮，却也不敢发作了。
只得悻悻坐下，捏紧双拳怄气。
“诸位肃静！”
运起一丝灵力于喉间，一声令下顿时声传四方，盖过了会场的喧哗。
如此音功，实在骇人听闻！这道人真真有不凡之处！
会场中武林人士心神大震，包括那台上代表也是如此，再看去，梁创怒色尽消，已经心有悔意。
本以为台上只是个普通念经的，现在看来简直是个修道术的。
不乏有人心中暗道。
“武林盟会，速来稀少，今邀天下武人齐聚天峰山，世子十分珍重，特命贫道前来祝贺看场，特设擂台，以决名次，前百名者各有重赏。还望各位同道相互间不吝赐教，仪仗一起，诸位自可上场。”
话音结束，会场鸦雀无声，许多白衣雇工抬来红绸上场，将偌大的擂台分成诸多区域，且在场外各区域派上中裁之人手把名册，记录胜负名次。
九声鼓响，盟会启幕。总有那腿脚快速的，已经飞身落到了擂台中，昂然而立，只待来人。
“我乃西具州碧水阁张文亮，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一男子手持短刀，抱拳道。
对手是名身材矮小的女子，面容阴鸷。
“桀桀桀，姑奶奶自北辰大漠来，最善蛊毒，专爱治你这身体健壮的小伙子呢...”
三角眼女子自囊中掏出一柄碧油油的长鞭，嘿然阴笑。
种种景象，在擂台上俯拾皆是，令人眼花缭乱，周围无心上场的武人最是激动，山顶呐喊声助威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奖励都写在大会事项上了，山脚处会人手发放一份，具体江辰也没细看，不过看此情景，估计确实丰厚。
玉髓炼化完毕，江辰也不复之前的好精神了，忙了这些天也有些倦意，正想借此机会眯上一会儿，刚撑着下巴，身旁就响起了梁创那令人厌烦的声音：
“道长真是好雅兴，天下武人在下方施展毕生所学，您倒是连看的兴趣都没，听您说自己是代表世子而来，难不成世子亲身前来也是这副样子么？”
莫红儿本是个心思细腻的，听得梁创如此有心的挪揄，不免眉头一皱。
盟会声势浩大，梁创趁此良机作出这些小动作，日后即便传出声去，也会被其它更多的流言泯灭。
于是乎其有恃无恐，浑然不知对方已经将他看透。
“这些事，待会儿再谈，待我睡上一遭再给梁帮主一个交代。”
江辰懒得搭理此人，只是伸头便睡。
这梁创出身草莽，一朝得势被扶持到此，难改恶劣脾性，不值一提。
见江辰并不搭理自己，梁创杂流出身，受了扶持作威作福多年，对此未免一梗，胸中闷气越发膨胀了。
日头过半，江辰未醒，日暮西沉，华灯初上，才睁开眼睛。
这一觉有天下武人作守卫，倒是舒服。
向下看去，擂台上仍然如刚开场时人满为患，许多地方地面都有了损伤，有几处擂台正有杂役提着水桶清洗血迹，可见程度之激烈。
“今日的还没过完？”江辰朝白秋生问道。
“没啊，才比试了三之有一，后面还有几项事宜，想要盟会完全，恐怕还需要几天火候。”
听完，江辰起身离去，留下在风中凌乱的四人。
“成何体统！这摘星子太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又是梁创开口，只是还没等他拍桌子，就有名童子呈来书信，打断了他的发言。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约战之言，约在此时此地，就在明日对决。
落款者，摘星子。
梁创胸中气满，捏紧了拳头，正要思索一番，忽然感觉到了会场有些怪异，因为在他接信后，会场陡然安静了下来。
抬头一看，不禁舌头发苦，看来不等他决定，这下是不得不接受邀战了。
因为江辰不知何时，已经派了许多人发放信件，现在在场武人，已经是人手一份，正看得津津有味，不少耿直的武人，正朝着梁创的位子举臂助威。
梁创暗道不好，但自己平生又最好脸面，如今经此逼宫，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索性心一横，身一正，泰然而坐。
也好，就让我看看这摘星子有几分本事！
递送战书的事刚过，日头就隐没了，众人都打道回了住所，只待明天的好戏。
翌日，金乌东升，朝雾散尽，武人们也回了原位，上座五位也来了三人。
只独不见梁创与江辰，空了两位，日头渐高，惹得众人烦躁。
也不知之前是不是在准备，两人一前一后从住所处走出，到了擂台上。
“来了！”
有眼尖的，直接从人流中筛出两人，连连低声提醒周围武人。
但梁创上了擂台边站定后，并没有见江辰过来。
江辰是在擂台另一边，两人中间，相隔着整个偌大的比武会场。
见到这里，不只是梁创，就连观众都猜出了些意思。
“这摘星子，竟是想要战上一路，以至于在中间会合比斗？”
“这意思可不就是要败尽天下英雄？好大的胆气！”
梁创见此，心中暗道：“之前虽音功奇异，也看不出这摘星子武功到底如何，但看这样行事，怕是不弱，我得小心了。”
先天高手招式间蕴含真气，更比刀兵更利，他自恃武力高强，只盯着江辰，并不担心一路上的对手。
而这对于来盟会扬名或切磋的武人也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若是胜了，名声远扬，即便输了，也得见识。
既然如此，怎能不上？
不过数息，便见两道身影窜出，落在了两人所在的擂台上。
不同心绪翻涌的梁创，江辰正垂目静思。
昨夜来了密信，他待解决此事后，就要回返。
“请。”
念及于此，他向对手作揖一番，不再耽搁，直直向前走去。
对手是一中年武人，灰色劲装，手握一柄红缨枪。
见江辰如此，他目光闪烁。
“这摘星子空门大开，直来直往，是想怎样？”
虽是如此想，但一寸长一寸强，他手中长枪不惧，当即一点寒芒刺出，招式变幻不休，又狠又辣，只往江辰肋间！
这一下若是中了，等闲武人，必要重伤而败！
只是这一枪刺出后，不像青龙入海，倒如鸟雀归巢，分外自然。
只见江辰伸出手来，已然夹住枪尖，如打去灰尘一般轻挥。
中年武人想要制住枪身，但大力传来，瞬时令其悬空，转瞬间连转数十圈，江辰初一松手，他就连人带枪拍在了地上。
头晕目眩，筋骨酥软，中年武人不敢再战。
又惧又敬，他连忙收拾家伙下了擂台。
江辰微微颔首与其别过，仍脚步不停，出了这个擂台，直往会场正中走去。
另一边与比斗者用的和梁创一样，也是拳法，双方正在拼斗，此人脚步已经有些虚浮，马上就要在梁创手下支撑不住。
江辰和梁创两人身隔较远，席上武人难以将两人的动作全数看下，恨不得两只眼各看各的。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江辰势如破竹，已然到了正中，等待梁创。
半日已过，梁创如梦方醒，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了正中。
“贫道观梁帮主一路上多有疲累，那我二人就三招定胜负吧。”
梁创心下一梗，总觉得这摘星子是在居高临下的嘲弄自己。
对方如此轻描淡写败敌到这里，令他忌惮万分。
这等实力，怕是就连他背后的白莲教都未曾猜到。
“这摘星子如此武功，看来我这次是要败了，但我声名压身，还是要搏一搏！”
虽然如此想，梁创面上不变，一路上也是维持住了高手的风范。
“好，就依道长所言！”
摆开架势，梁创拳掌上真气凝实，惹得周身空气都微微扭曲。
随后身形大动，带起一串残影，扑向江辰。
第一式，梁创龙行虎步，步法杂糅百家，一步一变，前进间层层造势，最终挥起如斗大拳，其上略带赤色的真气翻涌，到了近前忽然离体，只往江辰面门而去！
避无可避！
第二招，化拳为掌，并作手刀，在浑身气血催动下，隐隐泛出金铁光泽，裹挟真气，只取江辰脖颈！
上下交击！
江辰淡然一笑，鼓动全身灵气，袖袍一挥便将掌法破去，灵气挟持下手掌被裹，梁创掌上真气，连同浑身气力，似泥牛入海般不见踪影。
全身气力被牵制，梁创心下一狠，真气全数离体，拳头未至，而真气如短剑先到！
他一击挥出，连招不成，大退数丈，到了擂台边界。
见真气已至，江辰不退。
自气旋抽出几缕灵气，随经络而到口中，吐出一口氤氲灵雾，便将其吹散。
“该贫道了。”
江辰一步踏出，如同鬼魅，已是了无声息地站在梁创身前。
在对方紧缩的瞳孔中，立指作剑，指节已通体似玉，汇聚丹田气旋灵气，有莫名韵味流露，摄人心魄！
梁创见此，竟退了一步到边界外，已然失了斗志——
随着比斗的进行，盟会的席位上，也多了些游动的人影。
还是昨日的杂役们，更新了瓜果酒水，只是与昨日不同的是，多了几封信纸，上书罪之一字，以朱笔写出，令人疑惑。
打开看去，内容更是劲爆，盟会现场炸起锅来：
“怎会如此？梁创帮主竟与白莲妖人有所勾结？”
“这不可能！定是有人陷害，怎么不见摘星子道长先开口陈明，还望道长给个说法！”
随后，又意识到兹事体大，你看我我看你，都噤声不言了。
与此同时，台上两人身影交错而过，结束了比斗。
江辰看了看日头，感觉自己并没有耽搁多少时间。
于是从怀中掏出一物，轻放在梁创伸出的手掌上，随后事了拂衣，下了擂台，直往山下车马停息处。
在一片静寂中，他飘然远引，灵气汇聚脚底，鹤衣翩然，踏叶而去。
有风拂来，梁创久未动作的身躯颓然倒地，脖颈处血线迸发。
咚。
一颗黑乎乎的东西坠落，砸在了擂台上。同时落下的，还有一本账册。
那颗黑东西停止了滚动，众人定睛看去，不免发出惊呼。
停止滚动的东西，正是梁创那死不瞑目的头颅。
而那账册中，就是他与白莲教勾结的罪证。
众人一时静默，心中骇然。
座上三人更是齐齐站起，神态各异。
莫红儿大受震撼，已然定下念头，要回堂后劝诫堂主与世子交好。
不说其他，单论这摘星子，都万万得罪不得！
丁老眼力不俗，而对于江辰，他背靠巡武卫都看之不透，此刻满脸忌惮。
白秋生紧扶腰间剑鞘，见梁创三招饮恨，好不容易才按耐住跟上江辰，请教一番的冲动。
这先天高手，三招而败，发出的真气对于江辰，如清风拂面，也不过如此。
而这都是前话，江辰解决了梁创后，就打道回府去了。
至于盟会上的虚名，就由它随风而去，传播天下吧。
我辈修仙者，若被俗名所绊，难得逍遥。
梁创人头落地不久，他也已经走了许多里。
之所以这么急着走，是世子召唤。
出了大事，皇帝老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