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满月之夜
“……怎么还没出来了？老大他不会有事吧？”
阿山焦急地来回踱步，不住叹气，时不时看上一眼民宅内部，一副十分担心的模样。
刚才里头打斗声的持续时间实在太短，没过多久就又陷入寂静。
“不是。”
大眼露出无奈神色：“山哥，你转得我头都要晕了，能不能停一下？”
“老大的力量怎能是生番可以抗衡的？你的担心就完全多余。”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阿山瞪了一眼，“万一老大不小心中了生番那奸恶小人的暗算呢？都是我太过没用，才让老大对付一个生番都要亲自出马……”
“若是老大有个好歹，我便豁出这条命也要为他报仇！”
“……”
白浪的身影自大门处浮现，恰好听到了阿山的最后一句话，皱起眉头。
“你条废柴是在盼我早死么？区区一个生番，又如何能奈何得了我？”
“老大，你出来了！我就知道生番那家伙绝对没有胜算。”阿山立即凑上前，“那扑街仔现在如何了？”
白浪看了他一眼，目光嫌弃。
这家伙明明头脑还行，可为什么总是这么贱格猥琐？
“一拳打死了，如今已尸骨无存……叫几个兄弟进去打扫干净。”
白浪回想起当时场景——当他将鬼面从生番尸首上扯下后，对方的身体便突然溶解、很快化为一摊冒泡的污血，原地只残留几件衣物。
似乎被这鬼面改造后，若是将其取下，就会令使用者的肉身崩溃，连同骨骼一起化作污血，便是想要验尸也做不到。
自动毁尸灭迹，挺高明的手段。
如此邪门的东西，也不知到底是谁做出的。
低头望向鬼面，白浪恰好发现阿山也在皱眉凝视这东西。
“怎么，你也想戴上去试试？我可以满足你。”
“不，当然不是了，老大。”阿山慌忙摇头，“我在您的指点下已掌握呼吸法，如今可以吐纳真气，自是用不上这东西。我怕的是还有其他人也被这面具给……生番从前虽然凶残，但也不会变态至那种地步。”
“而戴上了这面具的家伙，真的很强悍啊。”
“这你便不用担心了。”白浪冷笑，“因为面具绝对不止一张，而已经带上这面具的，更绝对不会只有生番一个。”
听到这话，阿山愣在原地，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如今这年头真是事多，除却那些灵兽以外，城市内又多出了吸血鬼……
这下子，恐怕很多人晚上都无法睡个安稳觉。
“你去问一问昨晚值夜的，看看他们是否见过可疑人。”
说着，白浪将那张鬼面细心地放进怀中，返回了小楼。
未过多久，大眼与阿山就再度返回，来到白浪面前。
不出他所料，二人回复昨晚乃至于更早以前的值夜情况都是一切正常，并没有人于夜间进入鸽笼寨，近来这城寨里头也没有什么生面孔、更没有其他脸戴面具的陌生人。
客厅内，送走了这两人之后，白浪陷入了沉思。
一个倩影走来。
“……”
从后方弯腰将白浪抱住，一对饱满紧贴他的后背，微卷的头发垂下，蔷薇于耳侧轻声道：
“浪，你在想什么？”
蔷薇的双眼里满是柔情。
她喜欢抽薄荷味的女士香烟，因此唇齿间亦有着一股淡淡香气。
“将这鬼面交予生番的家伙……要么是早就潜伏在这鸽笼寨，要么就是强到令守夜的家伙根本无法察觉。”彼此越发熟悉后，白浪亦不像从前一样会被轻易撩拨，“而我更倾向于后者……毕竟这里不是内城，不值得花费那么大代价派遣人手长期潜伏。”
“生番被我杀死，给予他这鬼面的家伙想必会有所行动，这几天我要出去巡夜。”
“那，现在就来一次。”
“？”
————
“……”
一个难得的月圆之夜，满月挂在夜空散发着皎洁光芒。
在这宛若有一种魔性的光芒下，无数人的心思都被挑动，而开始蠢蠢欲动。
外城区之中，时不时有兽血沸腾的家伙如狼一般地仰天长嚎，同时伴之以受害者的低沉哭泣。
相比于其他动荡不安的地方，鸽笼寨的一切却很平稳、安静。
因为白浪此时正盘腿坐在城寨的最高点，对月独饮。
在他的压力下，没人胆敢做出任何不轨举动。
他的权，来自于他的拳。
白浪所居住的小楼地下有一处酒窖，里头是雷老虎多年珍藏，无论是白酒、红酒、亦或者是黄酒或精酿啤酒，总之应有尽有，算得上是个小型的酒类博览会。
抛弃在力量上更进一步的可能，自我放逐到外城区沉溺于酒色，即便曾经的雷老虎有着不错的力量，可在安逸而销魂的享乐生活中，即便是猛虎也会被磨平爪牙。
白浪也喜欢酒色，但那不过是闲暇时用于娱乐放松的手段。
不远处有个空地正在施工，那里正是未来的孤儿院兼学校，一座将无人照料的孩子聚集于一起，从而令其能平安长大的地方。雷老虎留下的诸多女眷，未来将会成为那孤儿院里的第一批职员。
这也是蔷薇的提议。
那些人除了面目还算过得去外，对于白浪而言就是畏畏缩缩如鹌鹑一般的庸脂俗粉，实在令他提不起任何兴趣。
他渴望与强者交手，喜欢饮烈酒，也更喜欢聪明、有能力的人，而不是单纯的花瓶。
毫无疑问，这间还未建成的学校将是一个花钱如流水的地方，其他贫民窟的掌控者便绝对不会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们只会想尽办法在穷鬼们的身上敲骨吸髓，尽可能地榨取油水，以填补似乎永远没有止境的欲望。
自大灾变后，世风日下，一切都在崩坏中逐渐变得过火、变得癫狂。
如此地狱，需要有人改变。
抬头将一瓶人头马饮尽，白浪看似坐在屋顶不动，实际已将整个鸽笼寨的一切情况尽数把控。
磁场探查的范围，将这里包裹已是绰绰有余。
“果然来了……”
闭起双眼，白浪清楚地察觉到一个鬼魅般的身影轻盈越过围墙，朝着生番被杀死的那个地方前进。
“等你好久了，小老鼠。”
将酒瓶随手扔下，白浪缓缓站起。
一片乌云恰好于此刻遮住了天上的明月，令月光微微一暗。
当满月再度出现时，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