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替罪羊

肖占魁死了。

天缘书屋的危机得以缓解。

毕竟，肇事者没了，死无对证，仅凭几张照片，怀疑穆元奇是地下党，显得苍白无力。如果找不到还有力的证据，硬要定罪，说不过去。

碍于社会舆论，中统也不能毫无顾忌地挑起事端，公然破坏国共合作的统一战线，受人诟病。

鉴于此，苗宗玉才迟迟没有采取过激行动，直接登门搜查抓人，只是派人对穆元奇和天缘书屋进行暗中监视。

也正是抓住这一时机，方宇翔根据明臻的授意，买通卞杰三，也就是柳叶赌场的一个看场子的，针对肖占魁，暗中布了个局。

出价2000大洋，通过卞杰三雇佣郝勇出面，做局给肖占魁下套，让肖占魁在赌场里先赢后输，欠下高利贷，并逼迫他签约生死状。

另外，替肖占魁还清欠赌场的所有欠债，赌场老板当然愿意。

有了生死状，且只要让让看下肖占魁一只手，佣金照付。

不必冒太大风险，佣金丰厚，如同天上掉馅饼，郝勇欣然接下了这桩稳赚不赔的生意。

私下交易，雇主买一只人的手，黑市价200大洋，就有人肯接活。

况且，肖占魁只不过是一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欠下的赌债早已不是个小数目，赌场正为讨要赌债发愁呢，瞌睡之时有人送来了枕头，何乐而不为？

不就砍下欠债赌徒的一只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乎，赌场老板、赌场主事郝勇等一拍即合，背后还有个卞杰三添油加醋，从中撺掇，肖占魁不霉蛋谁倒霉？

戏台搭起来。

大张旗鼓地制造声势，砍下肖占魁的一只手，闹得众人皆知，沸沸扬扬。但是，这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趁热打铁，方宇翔安排几个人，在一个漆黑的夜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肖占魁身上绑一块大石头，沉下了江水，溺水而亡。

雪窝埋死尸。

肖占魁之死，郝勇等赌场一干人，理所当然地成了众矢之的和怀疑对象，难脱干系。

不是吗？

郝勇曾经威胁肖占魁说，“三天后还不清所有的欠债，就将你沉江喂王八。”

后来，肖占魁曾亲口向他人诉苦抱怨，发泄愤怒，嚷嚷得不少人都知道了这回事。

“嗯，这事办得不错，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

方宇翔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得知肖占魁已沉江消失，明臻一直悬吊的心稍稍缓了缓。

“花钱消灾，还算顺利吧。只可惜，为了肖占魁这个癞皮狗，花掉这么多银子，想想就心疼。”

方宇翔说话时，一副特别遗憾的表情。

动辄一掷数千金，过紧巴日子过惯了的方宇翔一时难以理解，更转不过弯，岂能不耿耿于怀？

“别心疼了，财去人安乐。”

许臻劝慰，“与特务打交道，确保自身安全第一。再说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既花钱买平安，又多交朋友多条路，一举多得不好吗？”

方宇翔为人处世老练有道道，很讲哥们义气，尤其是对明臻更是忠心耿耿，非常顺从，信赖有加。

许臻一直引导他走上一条惩恶扬善、匡扶正义、忧国忧民的正途，所以一些事情，包括涉及天缘书屋之事，也不避讳。

毫无疑问，有朝一日，明臻一定会将方宇翔和罗小虎两人，首先介绍并加入地下党，成为患难与共、志同道合的同志。

“也对。”

方宇翔嘴里说着，脸色流露出心悦诚服的表情，“老板胸中有大格局，站得高看得远，我自愧不如。”

在方宇翔心里，许臻的形象越来越伟岸起来，特别是近半年来，更让方宇翔肃然起敬，惊叹不已。

花钱，大手笔。

杀日寇，雷霆一击。

遇事，谋定而后动，滴水不漏

一个德才兼备、智勇双全刚满二十岁的小伙子，正正比自己小了一旬，不服不行......

“找到合适的尸体没有？”

许臻一笑而过，随后询问一句，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行动。

“找到了，一具与穆元奇十分相似的尸体，身高、相貌都相差无几。昨天下午刚刚被处死的死囚犯。”

方宇翔点头回话。

许臻说：“那好，你可以去找人摆置现场了。我想法通知穆元奇，今夜出城，远走高飞，离得山城越远越好，最好是永远别回来。”

“好的，我这就去办！”

方宇翔离去。

两天后，朝天码头外滩发生一起命案，有人打捞上来一具尸体，经警察局尸检证实，这人溺水而亡，又是个淹死鬼。

查来查去，查到天缘书屋，原来这个淹死鬼就是失踪三天的穆元奇。

衣服，是穆元奇平日穿得衣服。

身长一米七一，与穆元奇身高相吻合。

相貌，与穆元奇相似。

“怪哉，这个穆元奇也淹死了？”

苗宗玉得知消息后，一脸扭曲地看着耿久福问道。

“队长，据查，这个穆元奇也有赌博的嗜好。”

耿久福向苗宗玉汇报：“前些日子，有人曾经见过，肖占魁和穆元奇双双出入柳叶赌场。

有一天，因为赌资肖占魁和穆元奇发生口角，并打斗起来，打得鼻青脸肿，不欢而散。

今天，我亲自到赌场找有关人员核实过，人证物证俱全。

另外，前段时间，肖占魁先后分三笔欠下赌债500大洋，借据上有他的亲笔签字和手印。”

“哦？人证物证俱全？”

将信将疑的苗宗玉心有不甘地问耿久福，“这件事，你怎么看？”

“队长，我是这么想的。”

耿久福知道苗宗玉心里想什么，更不肯善罢甘休，就此收手。

但是，耿久福觉得现在的大环境是国共合作，枪口一致对外，再不知好歹地招惹共党，硬着头皮往枪口上撞，弄不好捉不着狐狸，反惹一身骚。

因此，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事情已经明摆着，肖占魁就是个吃喝嫖赌抽的小混混，要钱不要命。因为欠下赌债，赔上了小命。

这个穆元奇也不是好鸟，赌瘾不小，到头来步人肖占魁后尘，也成了一个淹死鬼。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柳叶赌场追不回债，偷偷将人沉江，杀鸡儆猴，完全能干的出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况，一个天缘书屋有啥油水？即便真是个地下党的窝点，又能怎样？

眼下这情形，谁能说得准？弄不好，把共党惹急了，反咬一口，上峰迫于形势，把我们当替罪羊，也不是没有可能。

依我看，真不如就此罢手。

当然，柳叶赌场，特别是郝勇，借此良机，应该重重地敲打敲打，放放血，一则需要花钱消灾，二则需要对各方有所交待不是。”

苗宗玉转念一想，耿久福所言不无道理，于是笑口而开，“呵呵，你小子，这次说到了点子上，就按你说的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