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暗度陈仓

夜深了，窗外的皎月，静静地悬挂在万籁俱寂的夜空。

躺在床上的许臻 毫无睡意，尽管制造了烟幕弹，警察们可以大张旗鼓地登门入户调查，却一连三天仍没查出日谍分子的踪迹。

难道排查区域错了，还是打草惊了蛇？许臻绞尽脑汁地考虑这个问题，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是啊，山城人海茫茫，想找出隐藏在暗地里的日谍分子，无异于大海里捞针，协警队就不一样，如何才能更捷便更隐蔽地揪出嫌疑人来呢？

在床上辗转反侧的许臻越想越睡不着，想得头都炸了。

天边隐隐约约出现了鱼肚白，一夜翻来覆去地琢磨的许臻才昏昏入睡，冥冥之中只是刚刚合上眼皮，他就被司马蕊的敲门和喊叫声震醒。

“懒虫，起床了！再不起来，就耽搁上班了！”

起初，夏薇薇耐着性子站在屋门外呼喊了一阵子。但见许臻待在屋里毫无反应，便索性推开屋门，硬是闯进了屋子。

“我让你睡！”

夏薇薇气呼呼地将一方浸过井水的湿毛巾蒙在了许臻的脸上，保持零度常温的井水有点凉凉的。

“哎呦！”

许臻一个激灵，突然吆喝着一个轱辘地爬了起来。很显然，带着凉意的湿毛巾刺激着许臻立刻从似睡似醒的状态中彻底醒了过来。

“出去，出去，快出去！”

面对好意而任性的夏薇薇，许臻一肚子怨气又无法发泄，只得羞涩地缠紧被子，色厉内荏地高声嚷嚷着往外撵夏薇薇。

“哼！出去，就出去，就像谁稀罕待在这里似的？”

口是心非的夏薇薇赌气地走出了屋子。

吃过早饭，穿上警服的许臻只身离家出了门，昨夜在单位值班的罗小虎没有回家，夏薇薇另外有事被姑姑留下了。

一路仰脸观景或左右张望地漫步前行，习惯性地一边观察周围环境，一边揣摩着过往行人。

“炸酱——面！”

“辣子——炸酱面！”

远远传来一处面馆门外立站的馆主扯着嗓子，发出的有规律和节奏地叫卖声，饱含着地道的湖南地域气息特色。

走近，许臻一打听，原来是一位湖南人，临时租了一间门头房，开设了一家夫妻面馆，刚开业不久，妻子负责煮面，丈夫在门外叫卖，招揽生意。

“湖南人？租赁门头房？”

许臻立足，看着面馆和馆主陷入沉思。

联想到日本人来到山城，人生地不熟的，最容易最省事的就是隐瞒身份混迹于江湖之中，特别是装扮成形形色色的生意人。

“对呀，做生意，租赁房屋！哈哈，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站在面馆一旁的许臻不禁豁然地暗自高兴起来，既然现在自己已是军统的人，且主要职责就是抓捕日谍，或许自己想得这个暗度陈仓之策可行？

想好了，就付诸行动。许臻便加快了脚步，直奔警察总局，敲门而入情报一处田友伟处长办公室。

“呵呵，稀客，坐。”

正坐在办公桌后的田友伟起身，眼睛闪着一丝惊喜之色，很客气地走上前来，摆手邀请走进来的许臻到沙发就座。

“谢谢田处长！”

许臻鞠躬谢过后，坐在沙发上。

稍作客套，田友伟询问：“有啥事？但说无妨。”

“田处长，有件事情，需要向您请示。”

许臻放下茶杯说了一句后，瞅瞅田友伟只是点头，没有打断自己的话茬，便说出了自己的一些想。

“对已经侦破和发现有价值线索的日谍案子，仔细想了想，但凡潜伏下来的日谍，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有正当的合法身份和相对固定的居所。

并且，他们所居住和经营的场所，无一例外地都是租赁的。昨天晚上我揣摩了一宿，终于想出一个事倍功半的办法来。

就是，以协警队为模式和班底，成立一支以核查经营场所特别是租赁房舍为重点的协警密侦队，协警的侧重点是秘密侦查山城里的日谍和汉奸分子。

作为军统的外围组织，或者说是归属警察总局和军统局双层管辖的密侦队。”

“双层管辖的密侦队？”

田友伟似乎听出点意思来，尽管只是个初步设想，还牵扯诸多实际困难和问题，但田友伟并不否认这个新颖构想的可行性和有效性。

“对，就是双层管辖的密侦队。”

许臻一脸笃定，“田处长，试想，山城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少，大大小小的经营场所几乎遍布各个区域街道。

如果进行逐一排查，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单靠警察和军统的人力，显然是力不从心，而且兴师动众地进行排查，哪怕是区域性地拉网调查，也很容易打草惊蛇，引起潜伏下来的日谍分子的警觉。

可是，密侦队就大不一样了。密侦队员原则上都是老警员和协警员，大多是本地人，他们对辖区内的情况非常熟悉。

只要对他们进行必要的排练，掌握一些在调查中的待人处事的技巧，那么在上门调查时，只需留心租赁房屋和租客情况，特别是异常反应和摆设，就能透过蛛丝马迹中获得想要的线索和目标。

这样，既可以警方和军统的名义，进入怀疑区域进行人员核对和调查，也不容易引人注意，而且行事隐蔽。

最关键的是，密侦队虽然服务于军统，经费却是自收自支，只需在抓获日谍分子后，核发一定数额的奖金，以资鼓励。

如此模式的密侦队，对警察局和军统局都有利，但军统是最大的受益方。”

许臻表述得言简意赅，田友伟听得也很明白，略加思忖后，问道：“有立功业绩，军统发放一定数额的奖金没问题。但是，如何自收自支？”

许臻解释：“协警队的活动经费，主要来源有三块，一是赞助费，有经营业主主动捐赠的资财；

二是开设茶馆等门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三是开荒种地，以农增收和解决粮食和蔬菜等难题。”

田友伟有所担心，“效果怎样？”

许臻说：“协警队二十八名队员，经济负担比较重，况且刚刚起步，尤其是在多钟经营上还缺乏实践经验，需要在摸索中丰富经验，拓宽路子。

目前看，只能算是勉强维持队员们月薪发放和日常活动开支。”

“不错，这就很了不起了。”

田友伟便流露出欣喜的神情，眼睛放着光亮说道：“构想很好，且很有操作价值。不过，这件事需要上峰点头才行。

这样，我分别找邢局长和邢处长说说。你呢，回去后，抓紧制定个规划实行预案来，包括选调人员名单，交给我。上峰同意批示后，咱们组织实施。”

“是！”

许臻欣然告辞离去。

扩编协警队，接受警察总局和军统局的双层管辖，好处多多。

尤其是对每一名协警队员而言，既解决温饱等生活保障问题，也有了一种拿薪水吃官府饭的归属感和自豪感。

起码还有得奖金的希望，以及遭遇伤亡后可以领一份体恤金。

从许臻角度考虑，多多益善地救济贫苦人家，保护家人亲属，力所能及地多杀日本鬼子，就是当下最大的心愿，最大的欣慰。

三天后，警察总局下文，责成由情报一处田友伟牵头，三岔口分局副局长许臻组织实施协警队扩编事宜。

明文规定，可以在城区范围内抽调一部分中老年警员，充实协警队伍，薪水仍在原单位发放。

另外，协警队队员一律列编军统局外围组织档案，对外不予公开。也就是说，协警队，明面上直属警察总局领导，同时还暗属于军统局管辖的一支密侦队。

通过田友伟的穿针引线，许臻的暗度陈仓之策非常顺利地得愿以偿。

协警队从原来的二十八人一下子人扩编到六十人，翻了一番多，其中挑选和充实了了十名无官一身轻的中老年警员。

协警队属于正连级独立建制级别，编制人数控制在百名以内。

蓝晓宇出任大队长，汪得水、许利民和田友伟推荐的郭言顺任副大队长，冯刚、刘向荣等人任中队长。

根据运作情况，随时可以招募新队员。